第一五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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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有容覺得自己有些冷，胳膊上似乎起了雞皮疙瘩，想去溫暖一下，卻發現自己的手根本沒有力氣動彈。
她這是怎麽了？難道是在做夢！
“你醒了？”
有一個人在同她說話，她模糊的回應了一聲，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無盡的黑暗中，只有一點暈黃色的燈光在她的身後染開，是秦晗。
“你是……秦晗……”
“不是，我是姬柳，是昭國的公主姬柳。”
“……姬柳？”姬柳不是和她同時跳下河，然後穿越到她所在的國度去了嗎？怎麽可能在這裏，她明明是秦晗啊。
姬柳拾起謝有容的手，讓她撫摸自己的臉頰，“我們長得一模一樣，我不在的時候，她就可以變成我，同樣她不在的時候，我也可以變成她。”
“不明白……”
“那我便和你說明白好了，我就是討厭你這副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明白的樣子，所以我今日，要讓你明明白白。”姬柳將她手放下，嗓音溫柔道：“你知道楚應軒，曾經有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吧……那個人是我，可是我不喜歡他，所以嫁給了君長笑，你也知道楚應軒，曾經被婉兮傾心吧，可是她同樣嫁給了君長笑，然後……他遇見了你。”
“……哈哈。”
謝有容忽然低低的笑了兩聲，姬柳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我笑當初……我與楚應軒戲言，要拜祭一下他的那個前未婚妻和婉兮……如果不是她們不要他，又哪裏有我的事？”
“你就從未想過，楚應軒與你定情，不過是想報覆一下君長笑？你是君長笑的容妃，他卻被君長笑奪去兩名女子……”
“我不是君長笑的妃子。”
“在他眼中，你是，在天下人眼中，你都是。”
“那我便是吧，可是，那又如何？”終於恢覆了些力氣，說話也不再停頓了，謝有容就躺在地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看著姬柳：“你不會以為我和你們似的，搞什麽三從四德啊從一而終這一套吧，我就算真的是他妃子，依著他那薄幸樣，也會耐不住寂寞紅杏出墻的。”
姬柳道：“……你總能說出我意料之外的話來。”
謝有容道：“我才想不明白，怎麽同樣是那張臉，那個嗓音，你卻要說自己是姬柳。”
“因為我已經得到了我所想要的一切，脅迫了你，楚應軒不得不站在我這一邊，立我為帝，我已經不需要在你面前假裝我是秦晗了，而你最初見到的那個真正的秦晗，早在蓉城時便已經死了。”
“……原來是我自投羅網。”
雖然不知與她見面的那些時候，哪個是秦晗，哪個是姬柳，可無疑，她們兩個是帶著不同的目地與她接觸的，可笑她還以雲舒作為籌碼，要姬柳幫她在連君長笑也無法察覺的情況下跳一次念柳湖。
自作孽。
真正的姬柳，對雲舒，根本不屑一顧。
她這個真正的演員，比起這些人來，段數何止差了一截兩截。
八卦論壇上罵她花瓶、罵她毫無演技只知道秀美貌惡心人，她道他們不可理喻，原來是對方火眼金睛，一眼看穿她本質了。
姬柳竟然想要稱帝，可真夠霸氣的，說不準真能成武媚娘第二。
那她對君長笑的情呢？
已經全部被君長笑的負心折磨沒了嗎？
還要楚應軒擁立她……這話她聽到都要笑了好吧，她與君長笑之所以反目，認真追究起來，源頭起始還不是因為楚應軒和婉兮？如今婉兮死了，她不會把全部帳算到楚應軒頭上才怪，她若為帝，能念著舊情放君長笑一馬，也不會放過楚應軒。
剛才說楚應軒與她定情不過是為了報覆君長笑，也是挑撥離間吧，她會信才怪。
“這並非你第一次中了我的計，在錦城去虞郡的路上，是我劫持了思思，讓你進入臨江，而你無意目睹的董玥被殺事件，也有我在背後推波助瀾，在千劍山莊時，韓小蝶就已經成為我的人了，她裝昏，不過是要陷你入孤助無緣的境地……還有湘衣，也不過是受我、操控的木偶，你所有的經歷，都是我賜給你的。”
謝有容呆呆的問：“為什麽？”
“自然是因為你越可憐，君長笑便會越舍不得你啊，我本來想要你成為他的軟肋，誰知卻讓楚應軒捷足先登。”
“……為了要君長笑……我？”
姬柳問：“恨我嗎？”
“恨？”
往事已矣，也不是不恨，只覺得她說得太荒唐了，反而沒了實感，她是怎麽做到的？她又怎麽知道，她們會任她擺布？
她只知，原來真正的秦晗早已經死了。
之後和她見面的，一直是那個身著宮裝，在水中向她伸出手的美麗少女。
她卻直至現在都沒有看出來她們兩個有何不同。
……
臨走前，他輕輕的在她額角上點了一下：“過幾日便回來，這些天不許生事。”
她大呼冤枉：“你以為我是奴兮啊……”
……
她的確不是奴兮，她還不如奴兮，奴兮至少武力值爆表，全身藏毒粉，扔一把倒一片，她只後頸挨了一擊，便軟在地上被敵方俘虜了。
眼前的這個人是姬柳，是一直貫穿著她這兩年來各種經歷的靈魂系人物，也是她一直想要去“見識”一下卻無緣“見識”的對象。
很早之前，她就想問她一個問題了。
“值得嗎？折騰敗了自己的國家，如今新國好不容易要進入正軌，你又要興風作浪，為了一個人渣，值得嗎？”
情愛並非一個人的全部吧，她的世界，為了會因為一個君長笑，而變得如此瘋狂。
值得嗎？
姬柳過了好久才道：“當然不值得。”
只是，有些事，不是心理衡量出值不值得，便可以真的做到或是堅持或是舍棄的。
她雖為公主，卻也是一個最普通的凡人。
有些業障，明知是業障，還是參不破。
這一次，她一定要做一個了結！
“我的確沒有狠心到殺奴兮的地步，可是我與姬柳之間，一定要做一個了結！”婉兮再睜開眼時，眉目已是一片清明透徹，她堅毅道：“我一定要殺了她！”
無論君長笑也好，楚應軒也好，以姬柳的個性，都不會放過的，尤其是楚應軒，曾是姬柳定親的對象，被拋棄後又幫助君長笑亡了她的國的人，誰知道姬柳會不會以為楚應軒所作所為的一切都是對她的報覆！
這一條誰也無法掙脫的鎖鏈，禁錮了他們所有人的鎖鏈，唯有魚死網破方能化解。
她舍不得楚應軒死，舍不得君長笑死，舍不得自己死，那麽，就只好讓姬柳去死一死了。
……早在當初，她從念柳湖中的密道逃走時，便該對她趕盡殺絕的！
如果她那時便死了，又怎麽會有後來這麽多事端？
她太過高估自己在楚應軒與君長笑心中的位置了，以為他們會順著自己的布局行事，誰料只兩年，一個便另有所愛，一個仍難忘舊人。
人心涼薄如斯。
她卻無法恨他們。
這是她當初做的決定，之後的一切，是她該付出的代價，她無話可說。
只是如何對待姬柳這件事，同樣是她早已做好的決定，她已經做好被君長笑憎恨的準備，為此，將不擇手段，不顧一切。
只要能夠殺了那個人。
楚應軒在門外道：“所以，無論我如何規勸，你也不會回頭，是嗎？”
“……是。”
“既然如此，我便無話可說了。”楚應軒後退一步，“我們各自好自為之罷。”
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誰也沒有為誰的人生負責的權利，誰也沒有為誰的人生負責的義務。
婉兮既已下定決心，他也毋需著急勸阻。
反正已經確定，她不會傷害奴兮了。
自己的人生，自己選擇，自己承擔。
婉兮也是，他也是。
任何人都是。
盈盈的綠葉在陽光照耀下，光與影交錯斑駁出細碎的流光，楚應軒轉過身，知道婉兮與自己的世界終於徹底悖離。
忽然這時，有宮人來報：“皇上請公子和娘娘去絳薇閣一趟。”
楚應軒下意識回過頭，婉兮已經將門掀開與他對視。
她眼眸平靜異常，卻又似乎暗藏了洶湧澎湃。
好似奴兮在臺下聽師傅說書，每每興致挑起，卻聽他重覆無數次“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然後有一天，又似突兀又似理所當然，故事終於迎來了終章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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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是怎麽了？難道是在做夢！
“你醒了？”
有一個人在同她說話，她模糊的回應了一聲，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無盡的黑暗中，只有一點暈黃色的燈光在她的身後染開，是秦晗。
“你是……秦晗……”
“不是，我是姬柳，是昭國的公主姬柳。”
“……姬柳？”姬柳不是和她同時跳下河，然後穿越到她所在的國度去了嗎？怎麽可能在這裏，她明明是秦晗啊。
姬柳拾起謝有容的手，讓她撫摸自己的臉頰，“我們長得一模一樣，我不在的時候，她就可以變成我，同樣她不在的時候，我也可以變成她。”
“不明白……”
“那我便和你說明白好了，我就是討厭你這副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明白的樣子，所以我今日，要讓你明明白白。”姬柳將她手放下，嗓音溫柔道：“你知道楚應軒，曾經有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吧……那個人是我，可是我不喜歡他，所以嫁給了君長笑，你也知道楚應軒，曾經被婉兮傾心吧，可是她同樣嫁給了君長笑，然後……他遇見了你。”
“……哈哈。”
謝有容忽然低低的笑了兩聲，姬柳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我笑當初……我與楚應軒戲言，要拜祭一下他的那個前未婚妻和婉兮……如果不是她們不要他，又哪裏有我的事？”
“你就從未想過，楚應軒與你定情，不過是想報覆一下君長笑？你是君長笑的容妃，他卻被君長笑奪去兩名女子……”
“我不是君長笑的妃子。”
“在他眼中，你是，在天下人眼中，你都是。”
“那我便是吧，可是，那又如何？”終於恢覆了些力氣，說話也不再停頓了，謝有容就躺在地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看著姬柳：“你不會以為我和你們似的，搞什麽三從四德啊從一而終這一套吧，我就算真的是他妃子，依著他那薄幸樣，也會耐不住寂寞紅杏出墻的。”
姬柳道：“……你總能說出我意料之外的話來。”
謝有容道：“我才想不明白，怎麽同樣是那張臉，那個嗓音，你卻要說自己是姬柳。”
“因為我已經得到了我所想要的一切，脅迫了你，楚應軒不得不站在我這一邊，立我為帝，我已經不需要在你面前假裝我是秦晗了，而你最初見到的那個真正的秦晗，早在蓉城時便已經死了。”
“……原來是我自投羅網。”
雖然不知與她見面的那些時候，哪個是秦晗，哪個是姬柳，可無疑，她們兩個是帶著不同的目地與她接觸的，可笑她還以雲舒作為籌碼，要姬柳幫她在連君長笑也無法察覺的情況下跳一次念柳湖。
自作孽。
真正的姬柳，對雲舒，根本不屑一顧。
她這個真正的演員，比起這些人來，段數何止差了一截兩截。
八卦論壇上罵她花瓶、罵她毫無演技只知道秀美貌惡心人，她道他們不可理喻，原來是對方火眼金睛，一眼看穿她本質了。
姬柳竟然想要稱帝，可真夠霸氣的，說不準真能成武媚娘第二。
那她對君長笑的情呢？
已經全部被君長笑的負心折磨沒了嗎？
還要楚應軒擁立她……這話她聽到都要笑了好吧，她與君長笑之所以反目，認真追究起來，源頭起始還不是因為楚應軒和婉兮？如今婉兮死了，她不會把全部帳算到楚應軒頭上才怪，她若為帝，能念著舊情放君長笑一馬，也不會放過楚應軒。
剛才說楚應軒與她定情不過是為了報覆君長笑，也是挑撥離間吧，她會信才怪。
“這並非你第一次中了我的計，在錦城去虞郡的路上，是我劫持了思思，讓你進入臨江，而你無意目睹的董玥被殺事件，也有我在背後推波助瀾，在千劍山莊時，韓小蝶就已經成為我的人了，她裝昏，不過是要陷你入孤助無緣的境地……還有湘衣，也不過是受我、操控的木偶，你所有的經歷，都是我賜給你的。”
謝有容呆呆的問：“為什麽？”
“自然是因為你越可憐，君長笑便會越舍不得你啊，我本來想要你成為他的軟肋，誰知卻讓楚應軒捷足先登。”
“……為了要君長笑……我？”
姬柳問：“恨我嗎？”
“恨？”
往事已矣，也不是不恨，只覺得她說得太荒唐了，反而沒了實感，她是怎麽做到的？她又怎麽知道，她們會任她擺布？
她只知，原來真正的秦晗早已經死了。
之後和她見面的，一直是那個身著宮裝，在水中向她伸出手的美麗少女。
她卻直至現在都沒有看出來她們兩個有何不同。
……
臨走前，他輕輕的在她額角上點了一下：“過幾日便回來，這些天不許生事。”
她大呼冤枉：“你以為我是奴兮啊……”
……
她的確不是奴兮，她還不如奴兮，奴兮至少武力值爆表，全身藏毒粉，扔一把倒一片，她只後頸挨了一擊，便軟在地上被敵方俘虜了。
眼前的這個人是姬柳，是一直貫穿著她這兩年來各種經歷的靈魂系人物，也是她一直想要去“見識”一下卻無緣“見識”的對象。
很早之前，她就想問她一個問題了。
“值得嗎？折騰敗了自己的國家，如今新國好不容易要進入正軌，你又要興風作浪，為了一個人渣，值得嗎？”
情愛並非一個人的全部吧，她的世界，為了會因為一個君長笑，而變得如此瘋狂。
值得嗎？
姬柳過了好久才道：“當然不值得。”
只是，有些事，不是心理衡量出值不值得，便可以真的做到或是堅持或是舍棄的。
她雖為公主，卻也是一個最普通的凡人。
有些業障，明知是業障，還是參不破。
這一次，她一定要做一個了結！
“我的確沒有狠心到殺奴兮的地步，可是我與姬柳之間，一定要做一個了結！”婉兮再睜開眼時，眉目已是一片清明透徹，她堅毅道：“我一定要殺了她！”
無論君長笑也好，楚應軒也好，以姬柳的個性，都不會放過的，尤其是楚應軒，曾是姬柳定親的對象，被拋棄後又幫助君長笑亡了她的國的人，誰知道姬柳會不會以為楚應軒所作所為的一切都是對她的報覆！
這一條誰也無法掙脫的鎖鏈，禁錮了他們所有人的鎖鏈，唯有魚死網破方能化解。
她舍不得楚應軒死，舍不得君長笑死，舍不得自己死，那麽，就只好讓姬柳去死一死了。
……早在當初，她從念柳湖中的密道逃走時，便該對她趕盡殺絕的！
如果她那時便死了，又怎麽會有後來這麽多事端？
她太過高估自己在楚應軒與君長笑心中的位置了，以為他們會順著自己的布局行事，誰料只兩年，一個便另有所愛，一個仍難忘舊人。
人心涼薄如斯。
她卻無法恨他們。
這是她當初做的決定，之後的一切，是她該付出的代價，她無話可說。
只是如何對待姬柳這件事，同樣是她早已做好的決定，她已經做好被君長笑憎恨的準備，為此，將不擇手段，不顧一切。
只要能夠殺了那個人。
楚應軒在門外道：“所以，無論我如何規勸，你也不會回頭，是嗎？”
“……是。”
“既然如此，我便無話可說了。”楚應軒後退一步，“我們各自好自為之罷。”
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誰也沒有為誰的人生負責的權利，誰也沒有為誰的人生負責的義務。
婉兮既已下定決心，他也毋需著急勸阻。
反正已經確定，她不會傷害奴兮了。
自己的人生，自己選擇，自己承擔。
婉兮也是，他也是。
任何人都是。
盈盈的綠葉在陽光照耀下，光與影交錯斑駁出細碎的流光，楚應軒轉過身，知道婉兮與自己的世界終於徹底悖離。
忽然這時，有宮人來報：“皇上請公子和娘娘去絳薇閣一趟。”
楚應軒下意識回過頭，婉兮已經將門掀開與他對視。
她眼眸平靜異常，卻又似乎暗藏了洶湧澎湃。
好似奴兮在臺下聽師傅說書，每每興致挑起，卻聽他重覆無數次“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然後有一天，又似突兀又似理所當然，故事終於迎來了終章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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