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三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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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夜色徹底降臨之前來到鹿臺山下。

越離鹿臺山近,越能感到盈滿空氣中的濕氣,耳中隱隱約約有飛泉流瀑之聲,不大,稍稍錯過便以為是幻覺。

山腳下大多是農田,還有幾排小屋,分布不均排布著,暗淡的光輝從屋中照射出來,有幾個房間的煙囪裏還冒著青煙,時不時有幾聲狗吠,小白每每聽到一聲狗吠,耳朵上的軟毛便全部炸開一下,倒沒有退卻,張開嘴巴喵嗚的叫,尖利的牙齒襯著一身全是黑色的毛更顯張狂。

馬車內同樣點了燈,淡黃色的燈光暖暖的暈染著,燈影幢幢。

謝有容問:“這裏又沒有客棧,我們不會……找一戶人家借宿吧?”

楚應軒搖搖頭,道:“山腰之上,有一處房產,因為很少來,不怎麽打理,等到了還要收拾下才能住。”

謝有容無語,當初與雲舒在一起時,她就發現了,這些人無論走到哪裏,都有房產,傳說的特權階級啊——

她活了二十多年,也就這一兩年才享受到這待遇。

某種意義上來說,她該感謝穿越,讓她從一個沒入過黨的“小草民”享受了下在現代活一輩子都不可能經歷權貴體驗!

小白還張牙舞爪嗚嗚的叫,謝有容伸出食指去摸小白的牙齒,被它一口咬住,而後竟就勢咀嚼起來,謝有容被它咬得好疼,哎呀一聲將食指抽出來,裹在另一只手的手掌心,畏懼道:“這貓果然還在吃我醋嗎?醋性也太大了點兒吧。”

楚應軒看著謝有容胡鬧,“是你去招惹它的,還不許它反抗?”

“都被咬出印子來了。”謝有容松開手掌心,裏面的食指有幾個小坑,紅彤彤的,最裏面泛著白,一縷縷不仔細辨認便很難看見的血絲游移其上,都說十指連心,旁的位置還好,傷在哪裏,疼在哪裏,可傷在手上,就疼在心上啊,她恨恨的望著毫不自省的黑貓道:“可惡的小白,讓你現在囂張,等哪一天你家主人不註意,我非給你開個染坊試試!”

楚應軒嘆了口氣,接話道:“看在我的面子上,少給幾個顏色吧。”

謝有容哼了一聲撇過頭,“沒問題!”

又過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山半腰,馬車停下,燃楓隔著簾子對楚應軒說:“公子,我們到了。”

楚應軒應了聲,伸手握住謝有容的手,“我們出去吧。”

兩人一同下車。

果然面前有一座小院。

格局布置與起說與別苑有些類似,不如說,楚應軒所有的住處都是這個樣子的。並不是特別華麗精致,也沒什麽蜿蜒回廊,無論裝飾還是意境都簡單如小橋流水,一眼看穿,男仆女婢也清一色的服飾打扮,讓人看幾次都記不住。

敲門,過了一會兒才有掌燈的看門人來開門,見著楚應軒旁邊的謝有容稍稍有些驚訝,不過還是十分有禮的喚了聲楚應軒公子,迎兩人進去。

謝有容環顧四周,“這裏好冷清。”

看門人在後面道:“雅織她們均睡得早,是否要叫她們起來?”

“不用,擾人清夢最不厚道了。”謝有容連忙止住,對楚應軒道:“對了,明天早晨不許叫我起床,我要睡到自然醒!”

楚應軒無可奈何:“……知道了,隨你。”

看門人跟在後面默不作聲。

楚應軒頓了頓,回頭問,“怎麽了?”

看門人立刻挺直身體,肅穆道:“公子,我在思考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什麽問題?”

謝有容也莫名其妙,看著那人。

只聽他道:“我在思考,我究竟是該收拾一間屋子,還是兩間屋子出來。”

“兩間!”“一間就好。”

對視一眼,同時別開。

楚應軒舉手投降:“那就兩間吧。”

謝有容哭瞎,再說兩間又怎樣,看對面那人的眼神就知道,什麽都來不及了,她的節操全在他剛才那句“一間就好”裏碎完了。

真是傷不起。

……

這一覺睡得不是很安穩,以致醒來時全身上下都又軟又乏。

起床,披衣,穿鞋。

捧水潑臉,漱口,綰發,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奴兮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兩眼呆滯無神,憔悴可憐。

她吸了口氣鼓鼓腮,又拍拍自己的兩頰,努力讓自己顯得可愛精神一些,才推門出去,小桃在旁邊的房間,看見她立刻迎了上來:“小姐,那位大人已經將人送過來了,現在正在房間裏喝茶,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奴兮憂愁的望了她一眼,“大清早的不要說這些煩人事好不好?”

忽然旁邊有聲音道:“在奴兮妹妹眼中,我就這般煩人嗎?”

如碎冰,如珠玉,正是姬柳。

奴兮臉色立刻變得有些難看:“你、你怎麽在這裏?”

“奴兮妹妹忘了嗎?是你對駙馬說,不能入宮,讓我出宮,和你住在一起,你會一天十二個時辰片刻不離守著我。”

奴兮捂臉:“……”所以她真的被安排在她隔壁住下了?

小桃啊,你真貼心,我說什麽你就是什麽,我謝謝你全家!

姬柳倚在墻上,只笑不語。

奴兮沒有問君長笑為何將姬柳放在她這裏保護,她懶得問也懶得知道,君長笑自身就是比糊塗債,計較來去認了真傷的是自己。

奴兮不問,姬柳也從不提起,兩人各自安分。

不過奴兮很快就察覺到姬柳的好處來了。

她比起謝有容這個神一樣的對手豬一樣的隊友來,聰明了不止一點半點。

奴兮以不能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之名,帶著她去查宋瑾的死因,奴兮看現場亂草蓬蓬,毫無章法,姬柳卻向附近百姓旁敲側擊破廟來歷,平常住些何人。奴兮進了風月場問如墨話卻被對方迷得暈頭轉向,姬柳卻字字珠璣將人搞定。奴兮進了將軍府被宋瑾的幾房小妾吵嚷得暈頭轉向,姬柳卻逮住十霜問了個透徹,梳理完所有關系。

宋將軍見到姬柳十分震驚,見到姬柳和奴兮參合在一起查他兒子的命案更是震驚X震驚,震驚的二次方。

姬柳被君長笑幽禁棲鳳殿都是兩年前的事兒了,怎麽蹦跶出來了,還不遮不掩的出來亂逛。

奴兮裝作沒看見,反正如今師兄不在,她半分多餘動作也不會做,半分多餘事不會管。

姬柳讓奴兮出去,說自己有幾句話想和宋將軍說,奴兮也聽話的離開,還特熱心的給他們關了門,然後把所有可能聽到他們談話的人都哄了出去。

宋將軍顫巍巍要起身,被姬柳一手按住,道:“宋瑾之事,還望將軍節哀,將軍是國之棟梁,璃國需要您身體健康。”

宋將軍淒楚的點點頭,啞聲道:“公主……”

“想必之前奴兮已經承諾過將軍,會為你查清宋瑾之死的真相,本宮不介意在這裏重新承諾一次,本宮絕不會讓令郎枉死。”

“公主大恩,下官定當永生銘記。”

姬柳將手從他心口移開:“永生之說實屬荒唐,若將軍當真謝我,可否在令郎枉死真相水落石出之時,回答本宮一個問題?”

宋將軍掙紮片刻,答道:“……臣明白,臣答應公主,到時,定不會有半分隱瞞。”

“……如此,再好不過。”

奴兮在心中將謝有容與姬柳比較了一番。

一個有傾國傾城貌,一個有七竅玲瓏心;柔如浮萍,一個沂水而生,一個韌如蒲絲,剛烈堅定。

草包美人VS公主殿下。

謝有容完敗啊!

而在奴兮在心中拿謝有容與姬柳做比較之時,姬柳已經從房間裏出來了,看著奴兮雙手托腮口中銜著一根狗尾巴草無所事事的望天。

“走吧。”

奴兮聽到她發話,立刻將狗尾巴吐出來站起,“談的怎麽樣。”

姬柳邊走邊道:“不怎樣,一根啃不動的老骨頭,還指望能炸出油來,不過是攻心為上,指著他自露馬腳罷了。”

奴兮給了她一個同情的眼神,“你也是,彎彎折折這般折騰,殺了君長笑不就得了。”

姬柳腳步一頓:“想來這話,你也對君長笑說過吧。”

奴兮聳聳肩:“是我師兄說的,可是君長笑舍不得殺你……你看,察覺到你有危險,還把你往我這裏送。”

“是啊,在這裏向你道個歉,這兩年,因我和他折騰,連帶著你們也過的不舒服。”

奴兮敬謝不敏:“算了,受不起,我還挺歡樂的,因為你們倆,陰差陽錯將我師兄最讓人掛心的問題解決了。”

姬柳回答道:“謝有容何其有幸,得了楚應軒鐘情。”

奴兮叉腰挑眉,不服氣反駁道:“師兄也很有幸,得了姐姐鐘情。”

姬柳微微一笑:“或許吧,他們兩個都很幸運,遇到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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