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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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了一大捧梔子花回到別苑,奴兮吩咐婢女拿了三個細頸瓷瓶過來,說要將花分成三份,一人房間裏端一瓶。謝有容幫忙修剪繁雜的綠葉。她向來沒藝術細胞,只把花朵簇在一起,連奴兮也看不過去了,搶過她手中的花朵重新整理,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對謝有容擠眉弄眼邊:“姐姐,這三份,什麽時候能變成兩份呀?”

謝有容楞了下,反應過來頓時啞了,滿臉通紅,低頭看地上的綠葉。

奴兮哈哈大笑,好不猖獗。

謝有容咬牙切齒:“總有一天,輪我嘲笑你!”

奴兮不在意的聳聳肩:“那你永遠也等不到那一天了。”

“是誰說的,放話不要太狠,你現在小,情字上面還未開竅,等你開了竅……哼哼……”

奴兮皺皺鼻子,小聲嘀咕:“誰說我沒開竅……”

“什麽?”謝有容沒有聽清,又問一次:“你剛才說什麽?”

“沒、沒什麽。”奴兮將花插入瓶中,又往花上面蘸了點水,枯枝敗葉自然不需要兩人處理,奴兮將隨意將一瓶放在她梳妝臺上,又返回來給謝有容一個,自己拿一個,“走,先去放到你房間,再去師兄那裏。”

“嗯。”

因瓶子很小,手心便可以完全墊住瓶底,謝有容邊走邊看,“奴兮,你絕不覺得,我們這個打扮有些眼熟?”

“眼熟?”

謝有容停下腳步,一手托穩花瓶,一手翹了一個蘭花指,“你看,這裏面要放的是一根兒柳條而不是梔子花,是不是很像觀音?”

“這樣說來還真是。”奴兮向謝有容鞠了個躬,“觀音大士您好。”

“……”

再擡起身,憂心忡忡:“觀音大士你臉怎麽瘦成這個樣子……這都是我的錯,是我平日太苛待您了,從今日起,我天天給您塞肥肉,立志讓您和我在長夜寺中看到的一樣飽滿福氣。”

“……”

臉皮夠不過奴兮,謝有容慘敗。

奴兮嘴毒的報應馬上就來了。

將謝有容的那一份花放好之後,兩人又興致勃勃去找楚應軒,卻被告知楚應軒剛才去前廳見客去了。

奴兮又拉著謝有容去了前廳。

裏面隱隱約約有談話聲音,很熟悉,兩人扶著門框往裏一望——

奴兮嚇得差點趴在地上,她覺得自己眼花了,又或者昨夜沒睡好,出現幻覺。

那貨絕對不是錢多多!

他屬膏藥的吧,怎麽又追到這裏來了!

謝有容也傻了,因為除了錢多多,雲舒竟然也在。

錢多多看見奴兮,就像饑腸轆轆的老鼠看見蔥油餅,口水直流:“奴兮,老子想死你了,老子來找你,你高不高興?高不高興!”

雲舒倒是十分有禮沖謝有容點點頭,“謝姑娘。”

奴兮看著那兩人,內心覆雜萬分。同樣是追求者,級別態度怎麽就差了那麽多!她推開謝有容,怒氣沖沖進去,一把將花瓶噔在桌上,拽著錢多多的領子就往外拖。

謝有容被推的後退兩步,剛剛站穩,奴兮已經拽著錢多多從她身旁走過,謝有容只覺一陣陰風刮過,看看室內,指了指外面,尷尬道:“我們都懂的,對吧?不用管他們吧……”

楚應軒搖搖頭,“不用。”

說完又道:“容容,進來。”

這次輪到謝有容嚇得差點趴在地上,他剛才是喚她,容容?

雲舒也同樣驚訝的望了楚應軒一眼,又望望謝有容,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謝有容被他看得心裏發悚,硬著頭皮進去,坐到楚應軒對面,“雲公子……”

楚應軒解釋道:“是錢多多又追到這裏來了,沒找到奴兮,先遇見了雲舒,雲舒便順便帶他過來了。”

謝有容窘了,這錢多多怎麽次次要稍個人才找得到奴兮呢,上回是那什麽蓉妹靖哥哥,這回又是雲舒。

雲舒疑惑的問:“你們兩人……”

謝有容“轟”一下臉又燒得厲害,她覺得自昨日挑明所有開始,自己就一直不停不停的臉紅。偷偷看了眼楚應軒,對方卻是坦然自若的模樣,謝有容瞬間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了。

她咳嗽一聲,眼神不與雲舒對視,不好意思道:“我們……在一起了。”

“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春天了嘛,水上浮的鳥兒水下游的魚兒都開始成雙成對了,然後楚公子有了某些想法,恰好我也有了某些想法,然後我們就這樣那樣了……”

楚應軒:“……”

雲舒:“……”

錢多多被奴兮蹂躪得相當淒慘,幾乎沒個人樣了,可他還像個被虐狂似的,一個勁兒傻笑。看他一副被奴兮那囂張跋扈的女王樣迷得死去活來的模樣,謝有容再次確定,這貨對奴兮絕對是真愛!

奴兮指著錢多多橫生橫氣對楚應軒道:“師兄,這次你再許他住下,我就離家出走。”

錢多多立即一副受了滔天委屈的表情,“奴兮……”

奴兮又踹了他一腳:“有意見?”

錢多多忍著委屈把頭搖得好像撥浪鼓,“……沒有!老子很高興,老子就樂意住外面!”

謝有容在一旁看著嘴都要抽搐歪了。

求愛之路漫漫,錢多多將上下而求索。

謝有容很想幫他一把,深藏功與名,可這只是個想法,想要實施卻毫無章法計劃,只眼睜睜看錢多多一個人奮鬥。

最後他被奴兮連拖帶拽扔出了別苑,謝有容看著錢多多張牙舞爪的掙紮,對楚應軒道:“此刻錢多多必定十分委屈。”

楚應軒揚眉:“為何?”

謝有容回答道:“你看你、我、雲公子,別一個人幫他,瞬間感受到來自世界的惡意,有沒有。”

雲舒在一旁笑了,“世界的……惡意?”

“呃……只是誇張一些的說法啦,說不定他還樂在其中呢,至少奴兮理他。有些人,狠下心不愛,便連一個眼神都懶得賜給對方,那才讓人從心底生涼,真真心如死灰……”

雲舒道:“你是在說你對我?”

謝有容傻眼,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楚應軒,之後才看雲舒,雲舒又道:“你看,你連這種時刻都先想著楚公子,看來我才該是那個感受到來自世界的惡意的人吧。”

謝有容羞愧萬分,恨不得縮到桌子下面,再挖個坑把自己埋了:“我錯了!”

奴兮風風火火回來,就看到這樣一幅情景,驚訝道:“姐姐你怎麽了?”

謝有容埋著頭不說話,楚應軒更事不關己的抿了口茶,雲舒給了奴兮一個欲言又止的覆雜眼神,完了同樣把頭撇開。

奴兮看得百爪撓心,她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這若隱若現的苦逼三角氣場,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

最後,還是謝有容橫了心,擡起頭鄭重其事的看著楚應軒:“楚公子,我覺得,我有必要與雲公子再進行一次深刻的交流,我可以帶著他出去一下嗎?”

楚應軒點點頭,“當然。”

謝有容拉起雲舒的手就往外走。

奴兮看得兩人離開,下巴差點跌在地上,顫巍巍的指著兩人離開的方向看著楚應軒,道:“師兄,這樣沒關系嗎?姐姐她拉著雲舒的手!”

楚應軒道:“沒關系。”

“你不吃醋?”

楚應軒反問:“我為何要吃醋?”

如若是謝有容對雲舒同樣有好感,在他與雲舒之間無從選擇,他看他們親密,或許會醋一下,可事實上,謝有容只把雲舒的愛當做負擔。

況且雲舒同樣是個理智的人,他清楚明白,無論他怎樣喜歡,謝有容都沒有義務回應。

所以,沒有什麽需要擔心,也沒有什麽需要介意。

奴兮看著楚應軒一臉駐定,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悟了:“師兄你好壞,你就是吃定了姐姐喜歡你,是吧。”不用腦袋都想得出來,深刻的交流完畢,雲舒必定會懷著一身的血窟窿離開——被謝有容戳的。

可憐的雲舒,該說他眼光太好了,還是眼光太糟了,對一段建立的虛構之上的感情認了真。

沒聽過“認真你就輸了”這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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