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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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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有容問楚應軒:“你帶我來長夜寺見雲舒,是不是想確定,我愛的人是不是他?”

楚應軒眉梢跳了跳,問:“謝姑娘是怎麽猜到的?”

謝有容得到答案,知道自己猜中,立刻歡呼一聲:“果然是這樣,我終於聰明了一次!”

其實也不算她聰明,只要細細追溯,很容易便推敲出來的。

她與雲舒一路,確實暧昧。

在她自己眼裏,自己是一直在利用雲舒,可在旁人眼裏,或許就不這樣認為了。

雲舒幾次救她於危難之中,又是真心喜歡她,換了別的女子,早感激於心,繼而愛慕上雲舒了吧。

兼之她又曾對楚應軒說過,自己愛過一個人,卻及早抽身,因為比起愛那個人,更加愛自己。

楚應軒將“那個人”的帽子扣在雲舒頭上,也是理所當然。

他以為,她之所以放棄雲舒,是因為中間梗著君長笑與姬柳,梗著那些欺騙芥蒂,所以在一切塵埃落定,再沒有後顧之憂時,讓他們兩個相見。

若真有意,乘此機會互訴衷腸,從此便只羨鴛鴦不羨仙了罷。

可惜她辜負了他一片熱忱好心。

她不愛雲舒,更不會與雲舒在一起。

奴兮對於這個結果,最是歡喜,嘴幾乎咧開花,就差敲鑼打鼓奔走相告了。

謝有容嘴角抽搐看著奴兮發瘋,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好。

許願樹斷了一枝,長夜寺很是驚動了一下,謝有容睜大眼睛裝傻充楞,將“無辜”二字演得淋漓盡致,再兼之這些和尚沒什麽見識,以為所有女子便該是溫柔婉約,知書達理,怎麽可能做出爬樹這等粗鄙之事,壓根兒沒把嫌疑放在她身上,都道這定是哪個男子做的!結果自然是查了幾日後,事情不了了之。

楚應軒說:“不過我還是沒料到,謝姑娘竟然將鴛鴦墜給了雲舒,畢竟,那曾是前朝聖物,地位相當於帝璽。”

謝有容兩手一攤:“楚公子你都說了,那是前、朝、聖、物。”

如若是今朝之物,能指揮個十萬八萬將士,指不定讓她生了占有之心,可改朝換代後,也不過是一塊兒普通玉墜。

姬玉衡帶著那玉墜大半生,也沒能令裴還情回心轉意。

拿它做定情信物都不吉利。

回去的路上少了小十,倒也不覺得別扭。

之後楚應軒又忙他自己的事,謝有容與奴兮也專心《續毒》的事。

只一次不巧,兩人去茶樓喝茶,竟然又遇見了宋瑾。

對於這個紈絝,謝有容還是有些印象的,當初在宮中,他姐姐說她行為不端莊,是個煙花女子,兩年過後,他不僅貫徹了他姐姐的信念,還調戲了她一把。

這是怎樣的孽緣啊。

她剛和奴兮說那個與湘衣斷袖情深的沈安文因為沒得到小白的血,終於在一次走火入魔中死了,我們要不要將他的故事寫入《續毒》中時,宋瑾攬著一位美人上樓來了,美人沒骨頭似的倚在他懷裏撒嬌,笑意盈盈,聽得坐在一旁的謝有容和奴兮直起雞皮疙瘩。

謝有容有意無意的往那美人鬢邊掃了掃,果不其然,擦了一支山茶花。

宋瑾也看見了謝有容與奴兮,腳下一頓,似猶豫尋一個位置坐下,還是轉身走人。

謝有容湊到奴兮耳邊,小聲道:“仇人來了,要不要報仇。”

奴兮同樣小聲回答道:“我倒是想呢,師兄不讓,他說姐姐如果不是自己想死,一個曦若根本奈何不了她,宋家也是被她拿槍使喚了,要我不許糾纏他們。”

咦?還有這麽個說法?謝有容震驚的看看奴兮:“不是吧,就算是因為婉兮默認,曦若才害了她的,可是不能因為她默認了,曦若就無罪啊,這是什麽道理。”

奴兮很惆悵:“反正師兄不許我再找宋家麻煩。”

謝有容同情的看了奴兮一眼,內心也有些糾結,婉兮被曦若害死,原本是因為她自己的錯,想要尋死,可是她確確實實被曦若害死了,她被宋瑾調戲,原本也是因為她自己的錯,亂在頭上簪花,被宋瑾誤會,可她確確實實被宋瑾調戲了。

怎麽宋家就撇的如此幹凈?不服!

謝有容就在宋瑾從上樓到尋好座位坐下這一段時間,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她要小小的報覆一下宋瑾,即便給不了什麽實質上的傷害,也要讓他在精神上不好受一下。

想到此處,謝有容咳嗽兩聲,開口道:“哎呀,這不是那個宋瑾嗎?這次眼睛擦亮了吧,沒認錯吧?”

她的聲音假的要死,奴兮哆嗦了下,驚悚的望著她。

謝有容沒理她,繼續往宋瑾傷口上撒鹽,煽風點火的道:“奴兮你沒聽過一句話嗎?男人就是天生犯賤,他們最熱衷做同一件事,便是花錢去妓院與許多男人共享一個女人,又最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紅杏出墻,給自己戴綠帽子,幾千年來都沒改掉這個毛病。”

奴兮雖然不懂謝有容的意圖,但聽她說來還真是這個道理,不由問:“為什麽!”

謝有容故作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我一開始不就說了嗎……天生犯賤。”

奴兮呆了下,不服氣的辯駁道:“師兄沒有!”

“是啊,所以才顯得他格外不同嘛。”

楚應軒若與這些人半斤八兩,她才不會為他神魂顛倒,有多遠踹多遠了。

謝有容感嘆道:“這年頭,沒去過妓院,都不好意思跟人說自己是紈絝子弟,何況宋公子那是誰,父親是鎮守邊關的大將軍,姐姐入宮為妃,這身份在那些紈絝子弟中,也該是拔尖兒的,懷裏抱著的,該是個花魁吧。”說完又將矛頭指向宋瑾:“餵,你懷中的這個,是花魁嗎?”

宋瑾在那日被君長笑為難,裏子面子全丟了之後,立刻回家和那個做大將軍的爹告狀,誰知他爹不僅罵了他一通,還關了他兩個月禁閉,如今好不容易出來,帶一位美人見見青天,竟然又撞上了謝有容。

他壓了壓心頭的火,咬牙切齒回答道:“是。”

“啊,還真的猜對了!”

奴兮一聽說對方是花魁,大驚,站起來走到宋瑾面前,捏著下巴仔細打量他懷中的女子,那女子也被她看得發毛,不再作亂,溫順的任她打量:“……唔,還算有些風情,我從前買了個花魁回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會什麽?”

如墨羞澀一笑:“妾身不會那些,妾身……”欲語還休的擡頭看了宋瑾一眼,接著道:“妾身只善吹簫……”

宋瑾微微一怔,但見奴兮毫無察覺的模樣,知道是如墨是在替自己出頭,便附和道:“墨兒吹簫堪稱一絕,我最喜歡了。”

如墨笑得越發綿軟:“公子喜歡就好。”

奴兮聽得雲裏霧裏:“吹簫……那麽好聽嗎?什麽時候也吹給我聽聽,姐姐什麽都好,就是不會樂器……”

謝有容扶額:“笨奴兮,你給我住口!”

奴兮無辜的回過頭看她:“我說的是實話,聽姐姐你彈琴,的確需要勇氣。”

“她口中的簫,不是你理解的那個簫啦。”

若她同奴兮一樣單純不知世事,這次便真的被宋瑾與如墨耍了而不自知。

她倒是小看了這個如墨,輕描淡寫一句話,便將男人去妓院的過失都推到了她們頭上。

“不是那個簫?那是什麽簫?”奴兮更加糊塗。

謝有容恨恨的望著宋瑾,又不知該怎麽向奴兮解釋,最後索性抄起桌上的茶盞便向宋瑾扔去,正好扔在宋瑾額頭上,茶水濺開,他額頭頓時腫起個包,如墨一聲尖叫躲開,茶樓頓時喧嘩開來。

“你幹什麽!”宋瑾捂著額,眼睛幾乎充血的望著謝有容:“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我不敢動你是不是!”

謝有容冷笑:“有本事你就來動我一下試試,剛才如墨說的話,別告訴我你不懂,告訴你,我原本就是存心挑事,你若不理我,我也沒辦法,但是你如今竟然當著奴兮說那些荒唐話,即便是到了楚公子面前,我也理直氣壯了。”

“什麽意思?”

謝有容惡毒道:“意思就是,你等著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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