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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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雲舒喜歡她?謝有容下巴都快跌在地上,誠然,雲舒對她的那點心思,她早看出來了,可是旁人是怎麽看出來的?

雲舒在外人面前,並不十分親近她,更沒有過出格露骨的舉動。

奴兮忽然眼前一亮:“啊,我明白了,為何師兄說不喜歡你!”

每每不假思索說出話時候,奴兮總忘記喚楚應軒為楚公子,而喚他師兄。

謝有容沒有點破:“……啥?”

“因為雲公子喜歡你嘛,師兄為人高傲,自然不屑奪人所愛這樣的行為。”

奴兮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肯定是這樣!”

謝有容看她眼睛發亮,很是無語:“奴兮,你還沒斷了給我和楚公子牽紅線的心思啊……”

奴兮掩面,那是因為你們很相配好不好,一個是修如青竹,溫如暖玉的謙謙君子,一個是眉目如畫,臨水照花的絕代佳人,單看其中一個就十分養眼,放在一起就是雙倍的養眼啊。

謝有容嘆口氣摸摸她的頭,“算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再磨蹭,中午大家就要餓肚子了。”

“……”

接下來的一切還算順利,奴兮快速的準備一切,而後謝有容引燃火,蒸飯,炒菜,空氣中縈繞著各種菜的香氣,這不過普通,直至飯蒸好了,奴兮揭開鍋蓋,謝有容才知道,剛才那點菜香根本不算什麽。荷葉中的葉綠素被高溫破壞,呈現植物枯敗特有的色彩,這香氣似薄荷,又不如薄荷清涼,似花粉,又不如花粉濃郁。奴兮忍著燙將一個個荷葉包飯從籠中拿出來,一排排擺放在盤中,最後竟然剩出來一個,遞到謝有容面前:“姐姐,要不要在這裏先吃一個?”

謝有容搖搖頭,“不用,你吃就好。”

奴兮吐了吐舌頭,揭開荷葉,露出其中的白雪一樣的米,吃了吹白氣便咬了一口,緊接著一邊呼氣一邊跳腳:“啊……好燙……好燙好燙……”

謝有容忍不住哈哈大笑。

用餐時,奴兮一臉忍痛表情,只夾素菜,楚應軒看著她苦著臉的模樣很不解,肉食動物何時改吃素了?

謝有容在一旁解釋:“她剛才在廚房偷嘴,燙著舌頭了,起了個泡,不可以吃葷。”

奴兮眼淚汪汪,將舌頭伸出來,指給楚應軒看,那泡並不大,恰好在舌尖處,楚應軒忍著笑,同樣摸了摸她的頭,“乖,不哭。”

他的眼底漾起的溫柔,如同波瀾,似可以將人溺斃,奴兮更加委屈,竟然放下筷子去蹭他的胳膊撒嬌。

謝有容不知為何,竟然撇過頭,不去看他與奴兮互動。

楚應軒和奴兮,他們兩個不會是……應該不是吧,如果彼此有情,奴兮又為何將自己往楚應軒懷中送?

謝有容覺得自己也挺喜歡腦補的,對方幾個動作幾個眼神她就可以腦補出一部恩怨情仇錄來。

用過餐後,下人撤去一切,又端了些水果上來,其中就包括上午送到謝有容房中的葡萄,雲舒削了一個蘋果,切成小塊,每一塊插上竹簽遞到謝有容面前,謝有容道了聲謝便悶頭吃蘋果。

楚應軒看著謝有容道:“我今日又尋了幾本史書,謝姑娘如果還想再看可以到書房來拿。”

謝有容想起那些豎著的從右到左的繁體,有些頭疼:“……前兩天的書還沒看完,等看完再說吧。”

奴兮將一顆葡萄塞入口中,邊咀嚼邊道:“姐姐你要是悶得慌就再去聽我說書嘛,看什麽史書,那些最悶人了,嘿嘿,我房間裏有比史書有趣一千倍的好東西哦,要不要看!”

“若你說的是你在飯莊講的那些癡男怨女的故事就算了,我最近對這個過敏。”

到現在她想起董玥的淒苦遭遇還覺得難受,情愛實乃人生大忌。唉,她今日去尋奴兮,陪她做飯,原本就是看不進去這史書,想藉她的口道出昭國與雲國的歷史,弄清楚小九所謂“負過昭國的雲國後人”的楚應軒的真正身份,畢竟奴兮說書時語氣生動活潑,比那一頁頁大半不認識的文字得趣多了。誰知話題還沒引到這個上面,便被奴兮岔開,還說所有人都知道雲舒喜歡她,駭得她腦中一片空白,什麽心思都提不起來了。

除了用餐時聚在一起,平常的謝有容都獨居一室,開始是養病,後來是習慣。

雲舒偶爾也來看她,但謝有容對他有心結,說話不久便開始沈默。

今日奴兮嘴巴裏燙了一個泡,也便沒去說書了,將楚應軒書房中為謝有容準備的書拿了過來,陪著她一起看。

謝有容不識字,再加上文言文晦澀,很長時間才看完一頁掀篇,奴兮在旁邊糾結:“姐姐,你能不能看快點,我看你這樣都為你急得慌……”

謝有容頓時臉紅,極不好意思:“有那麽慢嗎?”

“很慢,唉,要不這樣吧,你想知道什麽,我給你說吧,雖然我不喜歡史書,可從小沒少被爺爺逼著看……”

奴兮這樣提議,正好正中謝有容下懷,“真的嗎?那你就將從秦始皇到現在的歷史通通說一遍嘛,我其實看了幾天都沒打看懂。”

奴兮不可置信的大喊:“啊,那麽多啊,可是嘴巴好痛,如果把這個泡磨破了會更痛的……”

謝有容咳嗽了一聲:“也是哦,那這樣,你每天給我講一點點就好了,咱們從後往前,就從剛滅了的那個昭國講怎麽樣。”

“昭國啊……”奴兮捏捏下巴:“好啊,那我就從昭國的建國開始講起好了……”

奴兮果然是說書的,舌燦蓮花,晦澀的文字在她的形容下立刻生動形象起來,她說大約六百年前,昭國的開國皇帝姬薄與其小舅子雲晏共同反抗前朝暴政,不幸,還未來得及見晴天,雲晏的妻子,也便是姬薄的妹妹,因病去世了。做人,要活在當下,死的人成了過往,姬薄對於雲晏重新娶妻,也沒多大意見的,雲晏夫妻日漸情深,這女子犯了一個很大的忌諱,她竟然問雲晏自己和姬薄的妹妹比,他更喜歡哪個?雲晏同樣犯了個很大的忌諱,為色所迷的他當即深情的對女子說,自然是你,當時的我一心撲在覆滅前朝的大業上,哪裏懂兒女私情,我娶姬敏,皆是因為姬薄做媒,想要親上加親,對她並沒什麽感情,直到遇見你,才明白情為何物,我愛你。這把姬薄氣的,我把我呵護了十多年的妹妹嫁給你,完了她死了你竟然說你從來沒有愛過她,當即與雲晏斷了情誼,江山兩分。

這便是昭國與雲國最初的來歷。

江山怎容兩君,幾代過去,當初共同打江山的情誼磨滅,昭國便開始思量著怎麽把雲國收回來,雲國也思量著怎麽把昭國吞並,直至瑞帝姬衍那一代,生了個風華絕代的公主,名喚姬玉衡,萬千寵愛於一身,竟然就像飛蛾撲火的愛上了化名裴還情,故意來勾引她的雲國儲君,最後同樣落得被拋棄的結局。

昭國人那個恨啊,當初的雲晏據說就長得好,把姬薄的妹妹迷得暈頭轉向,後來的裴還情同樣,把姬玉衡迷得暈頭轉向,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哀兵必勝,怒兵必勇,昭國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誰料那個裴還情竟然攜著新歡的手尋了個地方隱居去了,將雲國白白送給昭國,說是對姬玉衡的補償。

接下來的一切,倒也平常,無非一個繁華盛世如何走向衰敗,最後消亡。

謝有容心裏發窘,這雲國真不厚道,不過欺負到對方公主頭上,的確算連著負了昭國兩次。

果然紅顏禍水呀。

“想想這昭國還真是作孽,三個公主都所嫁非人。雲晏負了姬敏,裴還情負了姬玉衡,君長笑負了姬柳。”奴兮托腮意味深長的道:“這莫非是上天看這三個公主嫁人前太幸福,所以才派了三個人渣來折騰她們?”

謝有容微微的驚訝了一下:“怎麽聽你的語氣,挺同情那幾個昭國公主的。”

“難道不該嗎?她們不值得同情嗎?”

謝有容腦袋上掛了一個大大的汗:“倒也不是不值得同情……”只是楚應軒是雲國人,按照你的性格,無論對錯,都該站在楚應軒那邊才對呀。

謝有容越看奴兮越覺得驚悚。

難道,奴兮還不知道楚應軒是雲國人,所以才對雲國那般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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