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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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有容休養了很多天,終於不用人攙著也可以走路了,她嘆息自己,這是不是傳說中的命越苦,命越硬?

雲舒這些日子已經斷斷續續的將那些事情告訴她,譬如他在她離開蓉城不久之後便追了出去,卻一直追到楚府都沒追到人,懷疑她生了事端,才合著楚應軒一起去尋她。

千劍山莊,魏於已經被他一把推進鑄劍池,當初就比燙熟了,他們將她救下之後,便將千劍山莊中關著的那些少女放出,失蹤案真相大白,千劍山莊如今已經被官府控制。

“那韓府呢?”

雲舒已從小十那裏得知她這些日子的所有經歷,聽到她提及韓府也並未驚訝:“你將知府都栓在他們房梁頂上了,他們還能逃得出法律的制裁嗎?殺人償命,他殺了人,就該償命。”

最後一句話隱隱有些熟悉,似乎是她說過的,謝有容想起當日的種種,依舊覺得驚心動魄。

她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不甘的生命,消失在自己面前。

至少,無論她如何受苦,都還活著。

她比董玥幸運。

口有些渴,還未開口雲舒已經把茶遞了過來,她微微驚訝於他的細心,接過茶盞抿了一口,她不會品茶,不知道在茶當中算好算壞,但與中藥作比,簡直是瓊漿玉液,好喝多了。

正在此時,奴兮推門進來,手中端著一只做工精致的小碗,碗中散著絲絲熱氣,讓謝有容倒盡了胃口,她苦著一張臉,可憐兮兮的對奴兮道:“好妹妹,我可以不喝嗎?”

奴兮頓時黑下臉:“如果你想重游奈何橋,我沒意見。”

謝有容無奈,她接過碗,看著裏面黑乎乎的東西怎麽也下不去嘴,只好將它放下:“我握在手中有些熱,等它涼一些再喝。”

奴兮還勸:“姐姐,你每天這樣一遭不煩嗎?早死早超生嘛……”

謝有容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奴兮,我怎麽覺得你和從前有些不一樣?”

奴兮楞了一下,反射性的看了謝有容身邊的雲舒一眼,很好,自從姐姐醒來之後,他再也不會以那種親密的動作抱她了,而是疏離的坐在一旁,“哪裏不一樣,我還是我啊。”

“我也說不出來,就是在和飯莊有些不一樣了……”謝有容想要想深一些,卻發現她與奴兮細細相處的每一滴仿佛隔著迷霧一般,怎麽也看不清楚,她說在飯莊贈自己豆蔻之後,便覺得在裏面說書沒意思,與爺爺一起搬去其他地方說書,遇到登徒子被楚應軒救下,而且還認了她做妹妹,住進楚府。

當真如此嗎?楚應軒那樣冷漠,當真會認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做妹妹?

奴兮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姐姐……”

這樣楚楚可憐的神色,又好像與從前沒什麽不同。

謝有容為自己的懷疑向奴兮道歉:“對不起,我只是覺得楚應軒他,他怎麽會對你……”

這樣特別。

奴兮恍然大悟,哈哈大笑:“原來姐姐你是在吃醋。”

謝有容愕然:“吃醋?”

奴兮笑得更加厲害,幾乎算是喜上眉梢:“我就知道,那蠱起作用了,姐姐你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看到楚公子了,是不是?”

謝有容不懂她在說什麽,一旁的雲舒臉色卻難看的厲害:“奴兮姑娘……”

奴兮轉頭看看雲舒,“難道你還沒和姐姐說她是怎麽被楚公子救回來的?”

謝有容看看雲舒,又看看奴兮,“是我沒問。”

她向來只求結果,不求過程,反正無論用怎樣的方法,她活了,又何必過問太多。

但是,她血被魏於放了那麽多,論救人方法,也就是從自己身上抽點血輸到她身上吧,這在她看來不算什麽,自己曾經每年都會去醫院義務獻血,並非特地為某一個人而獻。

奴兮一臉失望,“看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當時有多危險,是楚公子用自己的半條命把你救回來的……”

“半條命?”

“姐姐,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怎麽可以這樣不感恩,一點也看不到楚公子為你的付出?”

奴兮哀怨的瞪了她一眼,竟然也不等她吃藥,就這樣負氣轉身離開了。

謝有容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一時茫然。

她回頭看看雲舒,“她的話是什麽意思。”

雲舒苦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的眼神黯然,讓她不敢對視,只得把視線調開,落在了面前的案幾上。

一盞茶,一碗藥,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她伸出手,在茶上猶豫流連了會兒,卻最終選擇了碗中藥,咕咚咕咚幾口將它喝了下去。

好苦,從喉嚨到胃仿佛被腌漬了似的,她忍著難受站起身來,對雲舒扯了一抹牽強的笑:“奴兮走得太急,沒帶碗回去,我只好辛苦一趟自己送過去了。”

雲舒道:“好。”

謝有容看著他回答,不知為何竟然想起千劍山莊,秦晗對她說的話,她說,謝姑娘,有沒有人說過,你比你自己想象中的要薄情?

她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

並非她薄情,而是他用錯了情,他愛的人是姬柳,他對她好也因為把她當做姬柳,若有一天,真相揭曉,他們彼此該如何自處?

笨蛋,你的姬柳從未愛過你,你根本不必這樣愛她,根本不必這樣愛著你以為是她的我。

楚應軒正在照顧著黑貓。

自從取出它身上的蠱蟲之後,小白整天昏昏欲睡,懶得動彈,哪怕一只麻雀啄食啄到它嘴邊,也懶得去咬一口。

他將食物撕成碎片,一口一口餵進小白口中,小白擡起眼皮,懶懶的咀嚼了兩下,又閉上眼睛養神。

謝有容在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莫名覺得溫馨,竟舍不得上前打擾。

自從醒來之後,她一直沒有刻意與楚應軒見面,楚應軒也從未再來尋過她,關於她的所有通通是由雲舒來料理,最多奴兮天天來逛逛,送完藥坐一會兒便離開。

她當初肯應雲舒之言到這裏“避難”,皆是因為對他的身份產生好奇,想要知道他是否如她看到的一樣,僅僅是君長笑的跟班謀士,可如今,因為那一場夢,她卻開始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夠活過來,也全是因為他。

“喵……”

貓兒對著謝有容的位置虛弱的叫了一聲,楚應軒隨著它的視線,也看到了站在門外的謝有容,沖她點點頭,聲音不溫不火:“謝姑娘。”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謝有容索性大方走了進來:“楚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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