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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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有容沒有辦法，只得吩咐小十先將小蝶藏起，而後帶著思思先行離開。
用她的說法，自己在魏於面前還未暴露，只要將鑄劍池現場布置原樣，沒人會發現少了人的。
小十向來很聽話，按照謝有容的吩咐將一切安排妥當，最後扛著昏迷的思思離開。
謝有容回到房間，安靜的坐在床邊，裙擺幾乎遮了半邊床弦。
古時完全依沙漏與更夫打更計算時間，她向來不在意這種小細節，也不知道這番折騰用了多久，不知道魏於有沒有擺脫秦晗那邊的糾纏。
“這樣緊要的關頭，謝姑娘是在不知所措，還是在發呆？”
門被推開，姬柳從外走了進來，坐到了她的身邊。
謝有容並未看她一眼，而是道：“小十已經把思思弄走了，你可以幫我把小蝶也弄走嗎？”詢問的口吻，卻是肯定的語氣。
姬柳道：“我的力氣也不比你大，怎麽扛得動，再說，你不是與小十說等他回來。”
“我是那樣說過，只是他帶思思下山，總不會一路順風的，千劍山莊雖然徒有虛名，也並非傻瓜，我們這樣大大咧咧的動作，恐怕早就被發現了。”
姬柳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原來你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傻啊，那你為什麽臉上沒有一點害怕？”
“因為有你在啊，就算我不情願，君長笑依舊把我推到雲舒身旁，如今雲舒什麽都沒說，他必定舍不得我死的，他舍不得我死，你們就不會讓我死的。”
“看來我不應該這樣早出現，不過，既然出現了，那我就幫你這個忙好了。”姬柳慢吞吞的站起離開，卻在門口的時候止了步，並未回頭，聲音卻清晰的傳入謝有容的耳朵裏：“謝姑娘，如果當初我在蓉城死了，你會覺得內疚嗎，你會覺得是你害死了我嗎？”
謝有容愕然片刻，搖搖頭：“不會。”
“為什麽？”
“不是我害死你，是君長笑害死你，就算不是我代替你做姬柳的替身，也總會有個人，所有的一切，君長笑才是罪魁禍首，包括我的不幸。”
“你做過君長笑一年的妃子，哪怕片刻，有沒有對他動過心。”
“沒有。”
“你被雲舒小心呵護，哪怕片刻，有沒有對他動過心。”
“沒有。”
姬柳看著夜色，或閃耀或黯淡的星星點點：“君長笑算是你仇人，雲舒卻無辜，他如此對你，你依舊沒有動過心？”
謝有容皺眉：“他並不是對我小心呵護，他是對他的姬柳小心呵護，與我無關。”
“一方面享受著雲舒的溫暖，一方面卻說這溫暖與自己無關，謝姑娘，有沒有人說過，你比你自己想象中的要薄情？”
“……是嗎，沒有人這樣說過我。”
意料之中的答案，姬柳微微抿起嘴角，再不說話，離開的時候還不忘將門關上。
她行至山莊的馬廄中，來到謝有容的馬車面前，擡起布簾，韓小蝶正昏迷的躺在裏面。
從腰間香囊中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瓶，拔開蓋子，刺鼻的腥氣立即散開，她拿著瓶子放在韓小蝶鼻尖，只幾秒鐘，韓小蝶就打著噴嚏醒來。
姬柳立刻用瓶塞將瓶口塞好，對韓小蝶道：“既然醒了就快點收拾好，下山的路還很長，我可不想沒人陪我說話，孤獨下山。”
韓小蝶揉著額頭撐起身體：“討厭的小十，吹什麽迷藥，看樣子，事情都辦好了？”
姬柳將小瓶放入香囊，“就小小的擺了一道，可是不算什麽，不會影響整體計劃的。”
“小小的擺了一道……是姐姐嗎？”韓小蝶瞬間起了好奇之心，“不會吧，她向來不是被擺布的份兒嗎，竟然會擺你一道？”說完之後四周望望：“秦頌怎麽不在？”
姬柳攤手：“所以我說被擺了一道啊。”不過也不算吃虧，這樣一來，她稍稍明白謝有容的逆鱗何在了。
在自己出現的同時，便證明千劍山莊再不是威脅，從而遣開小十，又讓自己保護韓小蝶離開，故意孤立自己，將自己置於險地，不真是為了逼出秦頌——她眼中除了自己之外，另一個君長笑派遣來的監視者嗎？
藏在暗處的敵人最棘手，她是想將秦頌揪出來吧。
這次思思的事雖然是她故意為之，可是即使是意外，謝有容也沒有向君長笑求助的打算，也沒有向雲舒求助的打算吧。
至始至終，她都沒有放棄逃走。
姬柳坐上馬車，看著韓小蝶松開栓馬的麻繩，一鞭揮下：“還真是一匹怎樣也無法馴服的烈馬啊……”
只是，她註定要失望了。
秦頌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出現的，她只會一個人，孤立無援，被魏於拿去祭神煉劍。
韓小蝶撇撇嘴：“這個千劍山莊真是沽名釣譽，我們幾次上來下去都沒有被發現，連牢中多了兩個人都不知道，我也便罷了，今天新來的。那個思思都被關了好幾天了，他們都沒數數是不是多了一個人？”
“也不怪他們，秦頌曾經是我的暗衛，後來與秦晗一同背叛投靠了君長笑，他能夠侍奉兩朝，豈是這些武林人可以比得上的。”
當初僥幸被謝有容逃了，完全是因為沒有防備，再加上豆蔻的藥性。
“秦姑娘，你費盡心機，步步算計，將她引至這裏，為的是什麽？”韓小蝶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一直為眼前女子的心計折服，所以追隨至今，可是憑她怎樣想也想不通她的目的。“當初你為何又要找到我，難道我家的事，也是你計劃之中的嗎？”
姬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千劍山莊的事，的確是我算計來的，你家的事，卻是無意為之，不過若當初謝有容沒有去住你家，你家也不會落得如今的殘破結局，恨她嗎？”
韓小蝶搖頭：“是我先於姐姐搭訕的，而且如若不是你，我也不會挑撥家中矛盾，是我想要這個家破，想要這些人亡，要恨，也該恨我自己，可是我永遠不會恨我自己，所以我誰也不恨。”
姬柳想到剛才謝有容的話，雖然是站在不同的立場，卻大同小異：“如果她知道董玥與你大哥事情的真相，或許會說出與你相同的答案吧，還說自己是被牽連進來的，最是無辜。”
馬車吱攸吱攸，繼續前行，它不過一只畜生，根本不懂，它拉著的馬車上面坐著的，已經是與來時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燈火燃燃，冒著絲絲青煙，繚繞房間。
謝有容繼續靠在床上看著燈火發呆，秦晗剛才那些話，是什麽意思呢？為何問她是否愛君長笑，又問她是否愛雲舒，謝有容心裏有些小郁悶，秦晗怎麽不問她是否愛楚應軒，君長笑後宮三千，雲舒又深愛姬柳，唯有楚應軒身世清白，怎麽看，自己都該喜歡上楚應軒吧。
她想起清風寨落日峰上的他的側臉，被橘黃的餘暉勾勒的剪影，讓她一時為之驚艷。
不過他似乎沒有她想象中的那樣簡單，她本來想去虞地尋他問清楚，誰知又遇到思思這件糟心事。
如今思思被救，她應該可以很快便見到他了吧。
“啊，是不是看到秦晗在就放輕松了，竟然開始發花癡……”
想著想著，越來越不知所謂，謝有容趕緊停止，舒展身體倒在床上，她原本是想等小十回來之後與他一起陪著小蝶下山的，卻總怕變故，小十一個人無法看著兩人，一廢柴，一昏迷，那不是一點活路都沒有。
被秦晗分擔去一個，總沒有錯。
她也算侍奉君長笑那麽久，總不會被困在一個小小的千劍山莊吧。
叩叩。
“是誰？”
忽然傳來了敲門聲音，謝有容一下從床上撐起，合了合衣裳去開門，卻在看清楚門外之人的樣貌時臉色狠狠的變了下。
“……魏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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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她的說法，自己在魏於面前還未暴露，只要將鑄劍池現場布置原樣，沒人會發現少了人的。
小十向來很聽話，按照謝有容的吩咐將一切安排妥當，最後扛著昏迷的思思離開。
謝有容回到房間，安靜的坐在床邊，裙擺幾乎遮了半邊床弦。
古時完全依沙漏與更夫打更計算時間，她向來不在意這種小細節，也不知道這番折騰用了多久，不知道魏於有沒有擺脫秦晗那邊的糾纏。
“這樣緊要的關頭，謝姑娘是在不知所措，還是在發呆？”
門被推開，姬柳從外走了進來，坐到了她的身邊。
謝有容並未看她一眼，而是道：“小十已經把思思弄走了，你可以幫我把小蝶也弄走嗎？”詢問的口吻，卻是肯定的語氣。
姬柳道：“我的力氣也不比你大，怎麽扛得動，再說，你不是與小十說等他回來。”
“我是那樣說過，只是他帶思思下山，總不會一路順風的，千劍山莊雖然徒有虛名，也並非傻瓜，我們這樣大大咧咧的動作，恐怕早就被發現了。”
姬柳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原來你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傻啊，那你為什麽臉上沒有一點害怕？”
“因為有你在啊，就算我不情願，君長笑依舊把我推到雲舒身旁，如今雲舒什麽都沒說，他必定舍不得我死的，他舍不得我死，你們就不會讓我死的。”
“看來我不應該這樣早出現，不過，既然出現了，那我就幫你這個忙好了。”姬柳慢吞吞的站起離開，卻在門口的時候止了步，並未回頭，聲音卻清晰的傳入謝有容的耳朵裏：“謝姑娘，如果當初我在蓉城死了，你會覺得內疚嗎，你會覺得是你害死了我嗎？”
謝有容愕然片刻，搖搖頭：“不會。”
“為什麽？”
“不是我害死你，是君長笑害死你，就算不是我代替你做姬柳的替身，也總會有個人，所有的一切，君長笑才是罪魁禍首，包括我的不幸。”
“你做過君長笑一年的妃子，哪怕片刻，有沒有對他動過心。”
“沒有。”
“你被雲舒小心呵護，哪怕片刻，有沒有對他動過心。”
“沒有。”
姬柳看著夜色，或閃耀或黯淡的星星點點：“君長笑算是你仇人，雲舒卻無辜，他如此對你，你依舊沒有動過心？”
謝有容皺眉：“他並不是對我小心呵護，他是對他的姬柳小心呵護，與我無關。”
“一方面享受著雲舒的溫暖，一方面卻說這溫暖與自己無關，謝姑娘，有沒有人說過，你比你自己想象中的要薄情？”
“……是嗎，沒有人這樣說過我。”
意料之中的答案，姬柳微微抿起嘴角，再不說話，離開的時候還不忘將門關上。
她行至山莊的馬廄中，來到謝有容的馬車面前，擡起布簾，韓小蝶正昏迷的躺在裏面。
從腰間香囊中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瓶，拔開蓋子，刺鼻的腥氣立即散開，她拿著瓶子放在韓小蝶鼻尖，只幾秒鐘，韓小蝶就打著噴嚏醒來。
姬柳立刻用瓶塞將瓶口塞好，對韓小蝶道：“既然醒了就快點收拾好，下山的路還很長，我可不想沒人陪我說話，孤獨下山。”
韓小蝶揉著額頭撐起身體：“討厭的小十，吹什麽迷藥，看樣子，事情都辦好了？”
姬柳將小瓶放入香囊，“就小小的擺了一道，可是不算什麽，不會影響整體計劃的。”
“小小的擺了一道……是姐姐嗎？”韓小蝶瞬間起了好奇之心，“不會吧，她向來不是被擺布的份兒嗎，竟然會擺你一道？”說完之後四周望望：“秦頌怎麽不在？”
姬柳攤手：“所以我說被擺了一道啊。”不過也不算吃虧，這樣一來，她稍稍明白謝有容的逆鱗何在了。
在自己出現的同時，便證明千劍山莊再不是威脅，從而遣開小十，又讓自己保護韓小蝶離開，故意孤立自己，將自己置於險地，不真是為了逼出秦頌——她眼中除了自己之外，另一個君長笑派遣來的監視者嗎？
藏在暗處的敵人最棘手，她是想將秦頌揪出來吧。
這次思思的事雖然是她故意為之，可是即使是意外，謝有容也沒有向君長笑求助的打算，也沒有向雲舒求助的打算吧。
至始至終，她都沒有放棄逃走。
姬柳坐上馬車，看著韓小蝶松開栓馬的麻繩，一鞭揮下：“還真是一匹怎樣也無法馴服的烈馬啊……”
只是，她註定要失望了。
秦頌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出現的，她只會一個人，孤立無援，被魏於拿去祭神煉劍。
韓小蝶撇撇嘴：“這個千劍山莊真是沽名釣譽，我們幾次上來下去都沒有被發現，連牢中多了兩個人都不知道，我也便罷了，今天新來的。那個思思都被關了好幾天了，他們都沒數數是不是多了一個人？”
“也不怪他們，秦頌曾經是我的暗衛，後來與秦晗一同背叛投靠了君長笑，他能夠侍奉兩朝，豈是這些武林人可以比得上的。”
當初僥幸被謝有容逃了，完全是因為沒有防備，再加上豆蔻的藥性。
“秦姑娘，你費盡心機，步步算計，將她引至這裏，為的是什麽？”韓小蝶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她一直為眼前女子的心計折服，所以追隨至今，可是憑她怎樣想也想不通她的目的。“當初你為何又要找到我，難道我家的事，也是你計劃之中的嗎？”
姬柳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千劍山莊的事，的確是我算計來的，你家的事，卻是無意為之，不過若當初謝有容沒有去住你家，你家也不會落得如今的殘破結局，恨她嗎？”
韓小蝶搖頭：“是我先於姐姐搭訕的，而且如若不是你，我也不會挑撥家中矛盾，是我想要這個家破，想要這些人亡，要恨，也該恨我自己，可是我永遠不會恨我自己，所以我誰也不恨。”
姬柳想到剛才謝有容的話，雖然是站在不同的立場，卻大同小異：“如果她知道董玥與你大哥事情的真相，或許會說出與你相同的答案吧，還說自己是被牽連進來的，最是無辜。”
馬車吱攸吱攸，繼續前行，它不過一只畜生，根本不懂，它拉著的馬車上面坐著的，已經是與來時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燈火燃燃，冒著絲絲青煙，繚繞房間。
謝有容繼續靠在床上看著燈火發呆，秦晗剛才那些話，是什麽意思呢？為何問她是否愛君長笑，又問她是否愛雲舒，謝有容心裏有些小郁悶，秦晗怎麽不問她是否愛楚應軒，君長笑後宮三千，雲舒又深愛姬柳，唯有楚應軒身世清白，怎麽看，自己都該喜歡上楚應軒吧。
她想起清風寨落日峰上的他的側臉，被橘黃的餘暉勾勒的剪影，讓她一時為之驚艷。
不過他似乎沒有她想象中的那樣簡單，她本來想去虞地尋他問清楚，誰知又遇到思思這件糟心事。
如今思思被救，她應該可以很快便見到他了吧。
“啊，是不是看到秦晗在就放輕松了，竟然開始發花癡……”
想著想著，越來越不知所謂，謝有容趕緊停止，舒展身體倒在床上，她原本是想等小十回來之後與他一起陪著小蝶下山的，卻總怕變故，小十一個人無法看著兩人，一廢柴，一昏迷，那不是一點活路都沒有。
被秦晗分擔去一個，總沒有錯。
她也算侍奉君長笑那麽久，總不會被困在一個小小的千劍山莊吧。
叩叩。
“是誰？”
忽然傳來了敲門聲音，謝有容一下從床上撐起，合了合衣裳去開門，卻在看清楚門外之人的樣貌時臉色狠狠的變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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