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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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有容擡頭看了看身旁的小十,小十低頭同樣低頭看著她,兩人把“迷惑”二字體現得淋漓盡致。

果然這群人是指望不上的,她還盼著利用他們來查思思的下落,結果對方查來查去,竟然查到她本人頭上。

謝有容沈下臉道:“小十,撂翻他們走人吧,和這群人廢話簡直是浪費思思生命。”

小十應了一聲就要動手,阿遠又道:“想走人,哪裏那麽容易,告訴你,你的同夥已經被我們抓住了,正在被拷問,你如果走,我們就殺了她。”

謝有容一把抓住已經邁出去兩步的小十的袖口:“等等等等等等……”

小十回頭,一臉你又這樣的表情看著她:“姑娘,又怎麽了!”能不能每次別發了命令又馬上收回,在韓府也是,現在也是,不明白一鼓作氣,再而衰的道理嗎,瞬息之變就可以救人一命,就可以害人一命,董玥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那裏,怎麽還沒吸取教訓?

“哎呀,討厭,這麽看著我幹嘛!”謝有容故意嗔了他一句掩蓋她心中的尷尬:“你沒聽到嗎,我們的‘同夥’在他們手裏,怎麽好動手。”

小十只得把心口的惡氣咽下去,看謝有容對剛才開口說話那位旁邊的另一個乞丐道:“他剛才說,你們除了我之外,還抓了其他浣游宮的人?”

沈青看著眼前的女子點點頭回答道:“不錯。”

他心想,這浣游宮還真是好地方,無論是蓉城抓走容容的那個女子,還是昨夜的那個女子,還是眼前的這個女子,一個比一個貌美,舉手之間風情無限,傳說中紅袖添香的妖冶鬼魅也不過如此吧,難怪眾人都傳她們靠喝人血保持美貌。

謝有容笑了,“我可以告訴你們,那個蓉城的女乞丐現在何處,不過,你們要把我的那位‘同夥’交給我。”

沈青一怔,他旁邊的阿遠又炸了,開口道:“誰知你說的是真是假,如果容容早已經被你們帶回浣游宮,被那個老妖怪吸了血,屍骨都沒了,如果再把那女的交給你,我不是又沒了媳婦兒又不能為她報仇!”

這想象力何其強大,內容何其豐富多彩,謝有容從前對阿遠的印象只保持在他嘴裏銜著的稻草,過了今日卻大大改觀,他不該做乞丐,他該同奴兮一樣去說書!

腦補是病,得治!

她心臟抽搐,歪著嘴道:“你放心,你家容容活得好好的,福壽安康,再說,就她那滿頭稻草滿臉黑泥再加一身的鹹魚味兒,我家主人便是忍得住惡心,我們這些做屬下的也不許。”損自己的同時還不忘祝自己長命百歲,謝有容覺得自己也挺奇葩。

“你竟然敢說我家容容惡心……你……”阿遠瞪眼就要走近謝有容,卻被沈青攔住,一臉若有所思:“既然能說出她的樣貌打扮,看來,你是真的見過容容了。”

何止見過,簡直是對她了如指掌,除了每夜幾時睡著,其他的統統都知道!

“你真的願意告訴我們容容的下落?”

謝有容故作高深莫測的一笑:“你若信不過我也無妨,反正那女乞丐如何,與我是沒多大幹系的,我只是或說或不說一句輕飄飄的話,願不願意聽,你們做主。”

沈青狠狠一咬牙:“好,我就當賭一把,帶你們去見她!”

不得不說,老天總算眷顧了謝有容一回,沈青這一行人的智商,都在她之下,從前仗著人多,吃她鹹魚,逼她婚,她無法反抗,被欺負慘了,如今身旁站著小十有了底氣,立刻情況反轉,將這些人戲弄於股掌之間。

謝有容在初初聽說浣游宮時便覺得這個地方可疑,苦於一直沒有機會接觸了解,沈青抓著的這個人,正好給了她這個機會。

只是,誰知那麽巧,他們口中所謂自己的“同夥”,竟然是昨日在悅來客棧那個被幾個和尚圍困之間的白衣女子。

謝有容看著用麻繩捆縛住雙手曲在地上的女子,白衣已經變成了灰衣,依然蒙著面,看不清長相,只是頭發已經亂得厲害,上面還夾著幾根幹草碎葉,看起來很是虛弱的樣子。

她擔憂的問身旁的小十,“她沒事吧。”

小十道:“死不了。”

謝有容點點頭,“好了,既然見著人,還是剛才那樣,撂翻他們走人,和這些人廢話簡直浪費思思生命。”

沈青臉色大變:“你不是說,只要我們把她給你,你就告訴我們容容的下落嗎?”

謝有容無辜道:“你剛才不是說,當賭一把嗎,現在我告訴你結果,你賭輸了。”

幾個乞丐齊吐血,抖著手指著謝有容,“妖女”二字剛剛出口就被小十一個接一個拍昏在墻角,覆制了大牢中無辜獄卒的辛酸遭遇。

阿遠與沈青比較能抗,一巴掌都沒被拍昏,小十還要去補兩腳,被謝有容攔住了,“別管他們了,去把那位姑娘抱起,問出來思思的失蹤是否與浣游宮有關。”

“哦。”

小十抱起蒙著面紗的白衣女子,原來她竟然沒有昏,看到地上趴了一大片之後還撩眼皮看了謝有容一眼,眼眸中劃過一縷波光,浩浩渺渺,好像湖水。

謝有容別開視線道:“我們走吧。”

三人說走就走,可剛剛走了兩步,謝有容又停下來,折回身走到沈青身旁,解下腰間的香囊彎腰放在他手裏:“這個是我今日帶出來的全部銀兩,就當為剛才的所作所為道歉吧,容容她,沒有被浣游宮抓去吸血,她不過是不想做你旁邊這貨的娘子,所以逃走了,你們回蓉城吧,別找她了。”

沈青被小十拍的心肝疼,說不出話來,伸手想去抓謝有容的手腕,卻被她躲閃開。

小十在門口又喊了一聲姑娘,謝有容終於站起身來,向小十處走去。

其實對於沈青,她多少還是帶些抵觸的。

關於蓉城那段乞丐經歷,她一向當做黑歷史處理,沒有去回顧,因為回顧起來,也並不是一些高興的經歷。

她不過合著鹹魚睡了一晚,便被他們指責是小偷,要剁手指,而後不得不說自己是同賣鹹魚的商人睡了一晚才得來的東西,又被阿遠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她一直無法融入那個群體,因為那個群體中的乞丐看她的眼神多半帶了鄙視,一個為了鹹魚去賣的女子,下賤。

卻偏偏又是他們,為當時走投無路的她提供了一個避難場所。

故事永遠是這樣充滿矛盾,黑與白,感恩與怨恨之間沒有明顯的界限。

謝有容側過頭看旁邊抱著白衣女子的小十,開口道:“小十,如果一個男子,從前厭惡一個女子不貞,後來又說想娶她,並因為她的失蹤輾轉四處尋找,他這算什麽?”

小十認真的想了想,“他想要個娘子想瘋了。”

謝有容哈哈一笑:“的確。”

恩就是恩,仇就是仇,她於他們,恩也報了,仇也報了,從此兩清。

不要再去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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