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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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謝有容和小十同時對望一眼，小十想說什麽，被謝有容用眼神示意停住。
她站起身來，慢慢下樓，來到那幾個和尚的面前，“如今少林寺的教育都是這麽偏激嗎？一哄而上打群架也便罷了，我幫著弱勢的那方說一兩句話，就說是對方的同夥？”
其中有一個小和尚，顯然沈不住氣，指著她道：“如果不是，為什麽要幫她？”
謝有容好笑：“我幫了她，就是同夥？”
小和尚繼續道：“助桀紂為虐，等同於桀紂！”
謝有容被狠狠的噎了一下：“好，既然你說我是助桀紂為虐，那你倒說說，剛才那位白衣女子行過何等桀紂之事，或坑蒙拐騙，或殺人放火，或為常駐容顏喝人生血，你們親眼看見了嗎？說出來幾樣讓我聽聽，還是……”她不懷好意的瞅了眼前的幾位和尚幾眼，“她引誘了你們師兄動了色戒？那我並不認為是她的過失，沒把持本心，是和尚的錯。”
……這張嘴何其毒辣，躲在一旁的看客心中同時飄過這句話，看著幾個和尚的臉色有白到青，由青到紫。
依舊是剛才那個小和尚，面紅耳赤指著她大罵：“妖女，竟敢辱我少林！”
“哦，原來你們對妖女的定義如此廣泛，不合心意的就是妖女啊，那如果看著哪個男子不順眼，你們喚他什麽，魔頭？”像是不耐煩一般，她十分無理的揮了下袖子，皺眉道：“幾位若不想我繼續誤會下去，越說越不靠譜，便請說說，那白衣女子究竟做了何等不可饒恕之事，如若在理，我立刻跪地磕頭謝罪。”
四周一片安靜，想來謝有容與幾個和尚的糾纏比剛才的白衣女子打鬥更得趣，津津有味的看好戲。
“她、她是浣游宮的人！”
謝有容“哦”了一聲，心想這浣游宮必定是被正道人士唾棄的地方，道：“就是這個理由，你們剛才便對她無禮？”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
“荒謬！”謝有容還沒開口反駁，門外卻有一個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那女子聲音清脆如水澗鳥啼，卻熟悉異常：“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官府該做的事，你們當縣衙大牢是擺設嗎？一個個自稱是武林人士便罔顧朝廷禮法，打打殺殺，還分什麽正道邪道，在我看來，通通都是殺人犯，該抓去菜市場斬首！尤其是你們出家之人，理應超脫世外，修心養性，卻困在所謂武林第一門派的名利中，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謝有容回過頭去，下巴差點跌下來。
怎麽是小蝶。
她臉色大變，再不覆剛才的傲慢，過去擡頭擋著她的臉：“你怎麽出來了，韓夫人知道嗎？是你說最近臨江不太平，還敢出來！”
“姐姐，你擋著我的臉幹嘛。”韓小蝶的聲音很無奈：“如果那些人看重我，要我同那些少女一樣消失，你擋著也沒辦法……”
是啊，這樣倒顯得她傻了，謝有容訕訕的放下手，十分不好意思。
韓小蝶輕輕笑了聲，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是親昵到極點的動作，眼睛卻看著剛才的幾個和尚，繼續道：“餵，剛才我姐姐就說了，你們倒是說說那白衣女子做過何等不可饒恕之事，我也聽聽，是否在理。”
“她、她是浣游宮的人！”
“就這樣？”韓小蝶翻了個白眼，“來來去去的罪過就這一句，最近少林寺弟子的水準真是低的讓我傷心，姐姐，別和他們計較了，降低自己水準而已，我們回去吧。”
謝有容：“……”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那幾個和尚繼續折騰許久，被韓小蝶一句一句反駁回去，期間引經據典無數，言辭犀利，毫無壓力的完勝。
謝有容崇拜至極：“小蝶，原來你這麽厲害。”
韓小蝶抿嘴偷笑，眼眸瞇成月牙狀，明亮如星光璀璨：“哈哈，那也是因為我們兩個不會武功，不是武林中人，他們無論怎樣生氣都不敢動我們的。”
謝有容擦汗：“……原來，是這樣啊。”
“姐姐你也真是的，故意暴露自己，站在是非端口，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引那些抓走少女的人出現？”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未變，仿佛說你看天上雲在飄，水中魚在游。謝有容卻被嚇得一趔趄，驚悚的看著她：“你、你你你……”
韓小蝶俏皮的吐舌頭：“姐姐你不會以為我和娘親都信你是來臨江尋親的吧……”
咦？難道不是？
“姐姐你的丫鬟不見了吧。”韓小蝶收斂笑意，正經說道：“其實一開始我與娘親真的以為你是來尋親的，不過你的一舉一動太過反常，怎麽瞞得過娘親的眼睛，臨江出什麽事，聽韓府的下人嚼一天舌根就夠了，為什麽要花錢去問外人。”
謝有容震驚過後也淡定了，她已經習慣周遭全是聰明人，只有自己被耍得團團轉的格局，唉，再次為自己的智商著急，她還是想不通！
“……你們是怎麽知道我丫鬟不見的？”
韓小蝶暗暗嘆了口氣。
最開始，也不過是註意到那張美得驚人的容顏而已，不過容顏除外呢？鬢間釵，腕上碧玉，哪一樣不是價值連城的東西，尤其是清早誤撞上她與青青鬥法的那一刻，她原來早知道昨晚大嫂話中諷刺，卻雲淡風輕的抹去。
也只是出生尊貴的世家女子，才會有這樣的打扮這般的教養吧。
這樣的女子，身旁怎麽會沒有貼身婢女侍奉左右？再聯想到她的種種怪異情形，不難推斷，她來臨江的目的是什麽。
不過，她還是頭一回聽說，有大小姐因為婢女的失蹤而輾轉反側的，很有趣。
“原來我根本就是演戲給自己看啊，你們一個個都心知肚明。”謝有容懊喪至極，覺得自己像游樂園的小醜，抹著怪異濃妝被游客觀賞。
韓小蝶被她負氣的模樣逗到了，呵呵笑道：“好啦，只有我和娘親知道而已，那些青青綠綠的不知道啦……”
謝有容愕然：“你……”
“你不是都聽說了嗎？酒鬼家的娘子忽然不見了，而後成了我韓府的夫人……”韓小蝶嘆了口氣，“真是，我韓家的臉，都被那個賤人丟盡了！”
謝有容沈默不語，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其實，大嫂她討厭的並不是你，是青青，只是大哥愛青青，她只好把氣發洩在旁人身上了。”
謝有容聽韓小蝶這樣說，眉梢跳了跳：“可其中為什麽有我？”她並不覺得自己和青青有何相似之處啊。
韓小蝶苦笑：“當初的青青，也是如你這般，被大哥帶回家的……”其實，韓小蝶一直覺得青青並不是一個讓人討厭的女子，她樣貌如風中芙蓉花一樣讓人心生憐惜，性格更加溫婉。
遇見她的大哥韓煜是一個刮風下雨的夜晚，酗酒的丈夫暴力相對，哭完後去醫館開藥，商人重利，哪怕是治病救人的大夫，看著她那副窮酸相也沒有開門，恰刮風下雨，渾身淋了個通透，著實可憐。
大哥多情，一開始便知道她是有夫之婦，卻仍舊念念不忘，最後的無奈的聽從媒妁之言，娶了董玥。
新婚之夜，他便睡在書房。
男已娶，女已嫁，他們今生，註定是該錯過的。
可是誰知不久，大哥就扯著青青進了韓府，雙雙跪倒韓夫人面前，請求納她為妾。
——青青有了身孕，是他的孩子。
她並不是一個讓人討厭的女子，也並不是一個讓人喜歡的女子。
至少對一娶進門便孤枕鴛鴦被的董玥來說，她十惡不赦。
可是那又有什麽辦法，於一個家族而言，子嗣是無論如何不會落在外面的，尤其是早想抱孫子的韓夫人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也只有忍著苦澀成全。
又是一個負心薄幸人，謝有容聽完韓小蝶說起董玥的遭遇很是郁悶：“如果這樣說來，青青在家中的地位應該很受歧視，怎麽反倒同董玥坐在一起，董玥好像也十分忍她……”
韓小蝶說起她可憐的大嫂之時眼眶紅紅的，帶著濃濃的鼻音：“是大嫂一時氣憤，將青青的安胎藥換成了墮胎藥……”
謝有容了然，她這樣的做法，無論怎樣都蛇蠍心腸了些，想來也是因為這樣一出失了人心，讓青青在韓家將位置坐得更穩了……
為什麽會這樣癡情呢？謝有容想不通，為什麽這麽多女子總為一個男子鬥來鬥去，想成為他心中的唯一？如果換做自己，她必定離這樣的男子遠遠的，如同陳嘉辭，如同君長笑，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去招惹這樣的類型。
他們出身太好，被太多女子環繞，愛對於他們來說，是很廉價的東西。
即使一時情動，也會在日久天長的廝守裏如煙花般消散。
唉，看到旁的女子在情字上犯傻，謝有容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還是孤家寡人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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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來，慢慢下樓，來到那幾個和尚的面前，“如今少林寺的教育都是這麽偏激嗎？一哄而上打群架也便罷了，我幫著弱勢的那方說一兩句話，就說是對方的同夥？”
其中有一個小和尚，顯然沈不住氣，指著她道：“如果不是，為什麽要幫她？”
謝有容好笑：“我幫了她，就是同夥？”
小和尚繼續道：“助桀紂為虐，等同於桀紂！”
謝有容被狠狠的噎了一下：“好，既然你說我是助桀紂為虐，那你倒說說，剛才那位白衣女子行過何等桀紂之事，或坑蒙拐騙，或殺人放火，或為常駐容顏喝人生血，你們親眼看見了嗎？說出來幾樣讓我聽聽，還是……”她不懷好意的瞅了眼前的幾位和尚幾眼，“她引誘了你們師兄動了色戒？那我並不認為是她的過失，沒把持本心，是和尚的錯。”
……這張嘴何其毒辣，躲在一旁的看客心中同時飄過這句話，看著幾個和尚的臉色有白到青，由青到紫。
依舊是剛才那個小和尚，面紅耳赤指著她大罵：“妖女，竟敢辱我少林！”
“哦，原來你們對妖女的定義如此廣泛，不合心意的就是妖女啊，那如果看著哪個男子不順眼，你們喚他什麽，魔頭？”像是不耐煩一般，她十分無理的揮了下袖子，皺眉道：“幾位若不想我繼續誤會下去，越說越不靠譜，便請說說，那白衣女子究竟做了何等不可饒恕之事，如若在理，我立刻跪地磕頭謝罪。”
四周一片安靜，想來謝有容與幾個和尚的糾纏比剛才的白衣女子打鬥更得趣，津津有味的看好戲。
“她、她是浣游宮的人！”
謝有容“哦”了一聲，心想這浣游宮必定是被正道人士唾棄的地方，道：“就是這個理由，你們剛才便對她無禮？”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誅之！”
“荒謬！”謝有容還沒開口反駁，門外卻有一個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那女子聲音清脆如水澗鳥啼，卻熟悉異常：“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官府該做的事，你們當縣衙大牢是擺設嗎？一個個自稱是武林人士便罔顧朝廷禮法，打打殺殺，還分什麽正道邪道，在我看來，通通都是殺人犯，該抓去菜市場斬首！尤其是你們出家之人，理應超脫世外，修心養性，卻困在所謂武林第一門派的名利中，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謝有容回過頭去，下巴差點跌下來。
怎麽是小蝶。
她臉色大變，再不覆剛才的傲慢，過去擡頭擋著她的臉：“你怎麽出來了，韓夫人知道嗎？是你說最近臨江不太平，還敢出來！”
“姐姐，你擋著我的臉幹嘛。”韓小蝶的聲音很無奈：“如果那些人看重我，要我同那些少女一樣消失，你擋著也沒辦法……”
是啊，這樣倒顯得她傻了，謝有容訕訕的放下手，十分不好意思。
韓小蝶輕輕笑了聲，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是親昵到極點的動作，眼睛卻看著剛才的幾個和尚，繼續道：“餵，剛才我姐姐就說了，你們倒是說說那白衣女子做過何等不可饒恕之事，我也聽聽，是否在理。”
“她、她是浣游宮的人！”
“就這樣？”韓小蝶翻了個白眼，“來來去去的罪過就這一句，最近少林寺弟子的水準真是低的讓我傷心，姐姐，別和他們計較了，降低自己水準而已，我們回去吧。”
謝有容：“……”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那幾個和尚繼續折騰許久，被韓小蝶一句一句反駁回去，期間引經據典無數，言辭犀利，毫無壓力的完勝。
謝有容崇拜至極：“小蝶，原來你這麽厲害。”
韓小蝶抿嘴偷笑，眼眸瞇成月牙狀，明亮如星光璀璨：“哈哈，那也是因為我們兩個不會武功，不是武林中人，他們無論怎樣生氣都不敢動我們的。”
謝有容擦汗：“……原來，是這樣啊。”
“姐姐你也真是的，故意暴露自己，站在是非端口，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引那些抓走少女的人出現？”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未變，仿佛說你看天上雲在飄，水中魚在游。謝有容卻被嚇得一趔趄，驚悚的看著她：“你、你你你……”
韓小蝶俏皮的吐舌頭：“姐姐你不會以為我和娘親都信你是來臨江尋親的吧……”
咦？難道不是？
“姐姐你的丫鬟不見了吧。”韓小蝶收斂笑意，正經說道：“其實一開始我與娘親真的以為你是來尋親的，不過你的一舉一動太過反常，怎麽瞞得過娘親的眼睛，臨江出什麽事，聽韓府的下人嚼一天舌根就夠了，為什麽要花錢去問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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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怎麽知道我丫鬟不見的？”
韓小蝶暗暗嘆了口氣。
最開始，也不過是註意到那張美得驚人的容顏而已，不過容顏除外呢？鬢間釵，腕上碧玉，哪一樣不是價值連城的東西，尤其是清早誤撞上她與青青鬥法的那一刻，她原來早知道昨晚大嫂話中諷刺，卻雲淡風輕的抹去。
也只是出生尊貴的世家女子，才會有這樣的打扮這般的教養吧。
這樣的女子，身旁怎麽會沒有貼身婢女侍奉左右？再聯想到她的種種怪異情形，不難推斷，她來臨江的目的是什麽。
不過，她還是頭一回聽說，有大小姐因為婢女的失蹤而輾轉反側的，很有趣。
“原來我根本就是演戲給自己看啊，你們一個個都心知肚明。”謝有容懊喪至極，覺得自己像游樂園的小醜，抹著怪異濃妝被游客觀賞。
韓小蝶被她負氣的模樣逗到了，呵呵笑道：“好啦，只有我和娘親知道而已，那些青青綠綠的不知道啦……”
謝有容愕然：“你……”
“你不是都聽說了嗎？酒鬼家的娘子忽然不見了，而後成了我韓府的夫人……”韓小蝶嘆了口氣，“真是，我韓家的臉，都被那個賤人丟盡了！”
謝有容沈默不語，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其實，大嫂她討厭的並不是你，是青青，只是大哥愛青青，她只好把氣發洩在旁人身上了。”
謝有容聽韓小蝶這樣說，眉梢跳了跳：“可其中為什麽有我？”她並不覺得自己和青青有何相似之處啊。
韓小蝶苦笑：“當初的青青，也是如你這般，被大哥帶回家的……”其實，韓小蝶一直覺得青青並不是一個讓人討厭的女子，她樣貌如風中芙蓉花一樣讓人心生憐惜，性格更加溫婉。
遇見她的大哥韓煜是一個刮風下雨的夜晚，酗酒的丈夫暴力相對，哭完後去醫館開藥，商人重利，哪怕是治病救人的大夫，看著她那副窮酸相也沒有開門，恰刮風下雨，渾身淋了個通透，著實可憐。
大哥多情，一開始便知道她是有夫之婦，卻仍舊念念不忘，最後的無奈的聽從媒妁之言，娶了董玥。
新婚之夜，他便睡在書房。
男已娶，女已嫁，他們今生，註定是該錯過的。
可是誰知不久，大哥就扯著青青進了韓府，雙雙跪倒韓夫人面前，請求納她為妾。
——青青有了身孕，是他的孩子。
她並不是一個讓人討厭的女子，也並不是一個讓人喜歡的女子。
至少對一娶進門便孤枕鴛鴦被的董玥來說，她十惡不赦。
可是那又有什麽辦法，於一個家族而言，子嗣是無論如何不會落在外面的，尤其是早想抱孫子的韓夫人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也只有忍著苦澀成全。
又是一個負心薄幸人，謝有容聽完韓小蝶說起董玥的遭遇很是郁悶：“如果這樣說來，青青在家中的地位應該很受歧視，怎麽反倒同董玥坐在一起，董玥好像也十分忍她……”
韓小蝶說起她可憐的大嫂之時眼眶紅紅的，帶著濃濃的鼻音：“是大嫂一時氣憤，將青青的安胎藥換成了墮胎藥……”
謝有容了然，她這樣的做法，無論怎樣都蛇蠍心腸了些，想來也是因為這樣一出失了人心，讓青青在韓家將位置坐得更穩了……
為什麽會這樣癡情呢？謝有容想不通，為什麽這麽多女子總為一個男子鬥來鬥去，想成為他心中的唯一？如果換做自己，她必定離這樣的男子遠遠的，如同陳嘉辭，如同君長笑，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去招惹這樣的類型。
他們出身太好，被太多女子環繞，愛對於他們來說，是很廉價的東西。
即使一時情動，也會在日久天長的廝守裏如煙花般消散。
唉，看到旁的女子在情字上犯傻，謝有容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還是孤家寡人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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