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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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多多和他的一眾兄弟從來不在計算範圍之內,楚應軒、秦晗那是自己人,將那一番話說給雲舒聽完,謝有容便毫不心虛的在山寨住下了。

與楚應軒相見,也在情理之中。

他們曾在宮中同賞過花,同飲過茶,此刻相見,卻要裝作陌路。

錢多多指了指楚應軒對謝有容道:“他叫楚應軒,是雲兄為姬姑娘請的大夫。”又指了指謝有容對楚應軒道:“楚兄,這個是老子心上人的姐姐,叫謝有容。”

楚應軒含笑點頭:“謝姑娘。”

謝有容禮貌回覆:“楚公子。”

錢多多繼續對謝有容道:“嘿嘿,你雖然沒和楚兄見過面,可上次那只貓,就是楚兄養的,還記得那只黑貓嗎?它叫小白!啊哈哈哈,一只黑貓,叫小白,啊哈哈哈……”

這貨的笑點要不要這麽低,謝有容的額上立刻掛了一顆大大的汗。

雖然她當初第一次聽到那只黑貓叫小白還覺得這個名字取得真有想象力,擡眼看了看楚應軒,絲毫不將錢多多的話放在心底,似他笑的與自己沒有半點關系。

正是尷尬時刻,忽然一個聲音插了進來:“三位在笑什麽呢?”

回頭望去,竟是雲舒與秦晗來了。

謝有容沖他們點頭一笑:“雲公子,姬姑娘,我和錢寨主剛剛還在說楚公子的那只貓的名字,你們就來了。”

秦晗立刻會意,左右望望:“還說這個,今日楚兄怎麽沒抱著那只貓兒來?你從來是舍不得讓它離開半刻的。”

楚應軒道:“不知道去哪兒撲食去了。”

雲舒道:“漣漣鬧著要去看落日,我想上次謝姑娘說上山欣賞風景,便想拉著一塊兒去,不知謝姑娘可願意?”

咦?讓她去做燈泡?謝有容正打算搖頭,卻忽然被秦晗握住了手,“謝姑娘,我昨天說話語氣不怎麽好,在這裏同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同我計較才好。”

“哪裏哪裏,我也不是很好。”謝有容看了看眼神真摯的秦晗,又看看事不關己的楚應軒,再看看雲舒……

可憐的孩子,遇到兩個影後影帝級別的,你還是早早的把陵寢的位置說了吧……

錢多多問:“你們是要去那個後山看日落?”

秦晗點點頭:“是啊,我身體一直不大好,多虧了楚公子細心調養,最近已經好了大半,就決定去看看。”

謝有容驚訝:“看日落隨便找個地方看就好了,怎麽,還有專門的地方不成?”

秦晗撲哧一笑:“是啊,謝姑娘要不要同我們一道去?”

謝有容看看雲舒,又看看楚應軒道:“我一個人跟著去總歸不大好,楚公子,我聽著姬姑娘說起實在動心的很,有沒有空閑陪著一道去?”

錢多多不堪寂寞的舉手:“還有老子,老子也要!”

“那便一起去吧。”

謝有容之前也是看過落日的,而且還是在沙漠,與陳嘉辭一起。

那是一部古裝劇,她在裏面同樣扮了個花瓶,與其說是去拍戲,還不如說是去旅游。

金黃色的天,金黃色的沙,太陽緩緩沈落,場景蔚為壯觀,真真應了那句古詩: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兩人望得癡迷,驀然一只兔子不知道從哪兒躥了出來,謝有容一怔,立刻一道撲向兔子的方向。許是天公作美,那一下竟然撲了個正著,她撐起身體想將兔子抱入懷中,不料竟然被它一蹬腿跑了,來未來得及驚呼,陳嘉辭立刻出手,卻同樣兩手空空。

謝有容指著兔子逃竄的方向對陳嘉辭哇哇大叫:“給我抓住它!”

“在這裏!”

“在那裏!……啊啊這裏這裏!”

“笨死了!”

“蠢貨踩它的尾巴啊!”

“這裏!”

那該是她與陳嘉辭少有的相處融洽的時候,直到他將兔子抓住溫柔的放到自己懷中,她還能夠聽到他因為劇烈運動而發出的心跳。

小兔子一直蹬腳,再加上剛才在黃沙中掙紮,毛也不覆純白。

謝有容同樣氣喘得厲害,戳懷中兔子的鼻子說:“再蹬,再蹬,再蹬我就把你吃掉!”

陳嘉辭大驚,“容容,這麽可愛的東西,你怎麽舍得吃掉它?你不是該不遠千裏把它帶回家買個籠子好好養著嗎……”

這樣少女言情的橋段,怎麽可能發生在她謝有容身上?

謝有容抖了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用一種驚悚的眼神看著陳嘉辭,卻只見他離自己越來越近……

“容容,你的臉好紅,是不是終於發現自己已經愛上我了……”

落日餘暉,盈盈黃沙,一臉我家有容終於開竅了我好欣慰的陳嘉辭多麽不要臉。

她臉紅?她不止臉紅,她還氣喘胸悶心跳加快呢。

剛才逮了那麽久兔子,超負荷運動,心跳不快氣不喘臉不紅才怪。

“謝姑娘,到後山了,你看,爬上去我們就可以看落日了!”

秦晗一句話將沈浸在過往的謝有容拉回現實,她順著秦晗指的方向一看。

什麽叫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只見矗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極陡峭的峰,陡峭也便罷了,偏偏彎彎折折還有一條條青石鋪就的臺面,蜿蜒直上,宛如天梯。

“我們不會是……要一梯一梯的爬上去吧……”

謝有容看看秦晗,又看看雲舒,希望能夠從對方眼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不過是看個落日,何必這麽認真呢?搞得這麽隆重!

這山就目測也有幾百米啊……想當初她來這個清風寨的時候就已經覺得那路太陡峭了,一步三喘,可是與這個相比……

“謝姑娘也覺得很壯觀是不是?”秦晗絲毫沒將她的猶豫看在眼底,繼續介紹道:“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也驚嘆了許久,對了,謝姑娘你還沒聽說過那個故事吧!”

“什麽故事?”

“關於眼前這條天梯的故事。”

“哦?”這還有個故事?

“嗯,是說很久很久之前,有一對情人,因為不容於世俗,便一起搬到這落日峰,避世隱居,可是妻子實在太過思念山下的親人了,丈夫便每日背一階青石,置於陡崖。”

“幾十年過去了,妻子已經去世,可丈夫還是沒有停止,一天一階,一天一階,直到階梯完成,他帶著她的骨灰去拜祭她的家人。”

秦晗看了眼認真聽講的謝有容,又看看身旁的雲舒,莞爾一笑:“這段天梯原來只是用來祭奠他們的愛情,不過後來漸漸傳出一個說法,說只要一對情人一起爬上落日峰看落日,就可以一生一世,永遠在一起。”

“一生一世,永遠在一起?”謝有容眼神覆雜重覆一次問道。

秦晗點頭答道:“對,一生一世,永遠在一起。”

謝有容的眼神更覆雜了:“可是……我們這堆人裏……有誰願意和誰一生一世在一起嗎……”

“……”

“……”

“……”

“老子!老子早就想帶奴兮來了!!!”

“咳、咳……我開玩笑的,不過是個好寓意罷了,又沒規定不是情人就不可以上去……”謝有容忽略錢多多最後的那句話,裝模作樣咳了一嗓子對三人說道:“我們上去吧。”

謝有容的半條命差點掛在那條天梯上。

雖然目測過,已經知道自己前途艱難,可真正爬起來的時候,還是挨不住,等到了山頂,謝有容一根小指都懶得動,伏在地上喘氣。

秦晗一直由雲舒攙扶著,臉紅彤彤的,眼底有絲絲倦意,更多的卻是興奮:“雲舒,你看!”

謝有容隨著兩人的視線望去。

與沙漠不同,在這樣重巒疊翠見落下去的太陽,也別有一番風味啊,她正癡迷欣賞,驀然身邊一個嗓音道:“莫怪當年誇父會去追日,這般景色,一見難忘。”

——所謂的一見傾心,也不過是為色所迷。

謝有容轉過頭望身旁的男子,也不知道怎麽,忽然想起了這句話。

楚應軒今日穿著一身天青色衣服,墨玉一樣的黑發並未因剛才這一個時辰的攀爬而淩亂,眉目如畫,卻又無一點顛倒眾生的艷色,清麗至極。

男人長得這樣,還真是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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