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關燈
如謝有容所想,君長笑為了剿滅這幫前朝舊臣,耗費了不少心神,絕對不會在她身上賭上一切。

事實上,在謝有容出現在皇宮之前,他就已經想好了一個計劃。

這個計劃中最重要的角色,並非謝有容,而是一名喚作秦晗的女子。

古往今來,凡是有點身份地位的,皆害怕一個東西,名曰暗殺,有錢有勢的大人物養一兩只暗衛,一兩只替身並不是很稀奇的事。暗衛這玩意兒還好,可以交給旁人訓練,替身就比較麻煩了,從小開始就要用特殊的藥水浸泡,跟隨主人左右,不離不棄,直至容顏與主人越來越像,行動之間也模仿到極致,真假難辨。

姬柳作為一個公主,暗衛和替身這兩樣東西,還真不缺。

秦晗,便是她當初親自為自己選擇的替身。

用一句話來說,姬柳在的時候,秦晗是一團空氣,姬柳不在的時候,秦晗就是姬柳。

就不說兩人的身份差異,便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姬柳與秦晗已較平常姐妹親幾分了,誰知,又是君長笑的錯。

謝有容和君長笑在招桃花方面,皆很出眾,不過謝有容的桃花基本都是爛桃花,君長笑的桃花卻是姹紫嫣紅,朵朵襲人。

謝有容心裏怎樣咬牙切齒不平衡:怎麽有的人命就這麽好?君長笑你前九輩子得多倒黴多造孽老天才給你這樣福澤氤氳的一世做補償!

姬柳為了他叛變了自己的父皇,秦晗竟也為了他叛變了姬柳,願意作為姬柳的替身,替他欺騙那幫前朝舊臣。

其實謝有容應該活不了這樣長的,在最開始的計劃中,她只是炮灰花瓶的命,君長笑在她冒*面之後給她灌迷魂湯,說什麽冒充姬柳欺騙雲舒等人全部都是謊話!他不過是想很粗糙的訓練一番,拿去做幌子糊弄雲舒的視線,讓雲舒以為她是自己的人,再讓秦晗這個真正的棋子出場,留在他身邊。畢竟,秦晗與姬柳幾乎共度了整個少女時光,經歷了姬柳經歷的一切,真假難辨。

他從未在乎過謝有容的生死,在他看來,她只不過是有些許用處的棄子。

直至楚應軒為他講了那個故事。

容貌損毀卻深愛將軍的公主為了贏得心上人的歡心,用自己那顆滾燙的心,換了狐妖那張妖艷人皮,從此妖變成了人,人變成了妖。

是否,謝有容與秦晗也可以?

她學姬柳,也的確學得有模似樣……

錢多多再三哀求,千萬不要將他家這幫蠢貨做的蠢事告訴奴兮,要不然自己在奴兮面前便永遠擡不起頭來。

謝有容自然應承,並沒有將這稀裏糊塗的劫持事件放在心上,準備下山回家。

已是傍晚時刻,細碎金黃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錯落而下,映照在一排排整齊的瓦片上,謝有容才發現,這個土匪窩子還蠻具規模。

小貓似也明白謝有容要離開,從床上跳下來走到她身旁蹭蹭她的腳裸,末了舒服的“喵”了一聲。

……不是她的錯覺,這只黑貓真的好像楚應軒那只啊!

“要不是剛剛雲舒說他在這裏看到小白,我還要尋好久。”

聲音陌生,容顏卻十分熟悉。

她曾經在水中見過,在畫中見過,在臨出宮見過。

秦晗。

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秦晗同樣看到了謝有容,笑容明顯窒了下,眼眸劃過一縷怪異波光,瞬間掩去,邁著裊娜的步伐走到謝有容跟前,卻向旁邊的錢多多問道:“錢寨主,這位姑娘是……”

“這個是老子心上人她姐姐。”錢多多腦子缺根弦,根本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怪異氣氛,呵呵笑道:“我正要送她回去呢。”

“你倒是臉皮厚還笑得出來。”秦晗將小貓抱起,放在懷中,“剛才雲舒已經和我說了你屬下做的混賬事了……”又對謝有容笑笑,道:“他們就是這個樣子,姑娘毋需介意。”

謝有容看看她懷中的黑貓,道:“沒事兒。”

“小女子姓姬名柳,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她的舉動太過怪異,謝有容在那一刻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最後只好靜下心來,什麽也不去想,答道:“我叫謝有容。”

“原來是謝姑娘。”秦晗後退一步,看看天色,“既然是抓錯了人,那就趕緊送回去吧,家裏說不定都急成什麽樣子了。”

錢多多幹笑兩聲:“馬上,馬上!”

回到飯莊,果然已經亂做一團,急的不成樣子。

謝有容被擄走之後,奴兮是一邊打嗝一邊哭著向掌櫃的敘述事情的經過,就說眼一花,就只看到幾個男子扛著謝有容離開的背影,怎麽追也追不上。

掌櫃的處事老道,想謝有容是否遇著了傳說中的人販子,當即拉著奴兮去報了官備案。

謝有容那般顏色,縣令早聞大名,只是真正梳理起案子,卻發現無人說得出謝有容的來歷,只知道她是奴兮從水中救出來的女子。

這來歷都不明不白的怎麽去救人呢?

正是眾人集體撓墻之時,謝有容回來了。

奴兮自從她失蹤之後眼淚就沒止過,如今見著她回來反倒哭得更加兇狠。

“姐姐,我以為你……我以為你……嗚~~~~”

謝有容幹笑著看著眾人,咳了一聲道:“啊、哈、哈,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因為這事,謝有容又不得不再將她當初說給奴兮那個自己所嫁非人,回頭是岸,跳河遠離人渣夫君的故事說給掌櫃一遍,掌櫃的因為秋萍的事,對於謝有容的“境遇”很是寬容,竟然沒有再追究下去。謝有容松了口氣,又覺得很累。

假如,假如自己當初穿越而來就遇到奴兮,會是怎樣的情景?

沒有君長笑,沒有楚應軒,沒有姬柳,沒有秦晗,沒有那些莫名其妙的陰謀,只這樣單單純純的生活,多好。

如今的她就好似分裂成兩個人,一個,是面對著掌櫃與奴兮的謝有容,一個,是面對著君長笑與楚應軒的謝有容,只是無論哪個,都不是原來那個恣意妄為,揮霍著陳嘉辭情愛的謝有容了。

“姐姐,你看月亮做什麽?”奴兮看著謝有容倚窗看著外面的月亮,疑惑得問道。

謝有容道:“想起一首詩。”

“詩?”

“是我念書時學的第一首詩,很簡單,後來我長大,總想那樣簡單的一首詩,為何會流傳那樣久,甚至會成為千古絕句。”

奴兮被謝有容形容得起了好奇之心,道:“那是什麽詩啊!”

謝有容念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念完對奴兮眨眨眼,“怎樣,是不是很簡單很上口?”

“是很上口,原來姐姐你是想家了!”奴兮點點頭,恍然大悟,不過接著又疑惑了,“你不是說你的夫君是個人渣嗎,一心想離開他身邊,怎麽現在又想了呢?”

謝有容額角掛了一顆大大的汗,想到自己撒的大謊,什麽傷懷之情都沒了,“這個……怎麽說呢……雖然他是個人渣……可是……可是不能因為一個他就不想吧……除了他之外還是有很多美好的東西值得去想的……”

奴兮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哦……”

無話可說,謝有容正想催促奴兮去睡覺,卻聽她道:“那姐姐你想回去嗎?”

謝有容一怔,眼睛裏閃過一抹覆雜的光,澀澀道:“並不是我想就可以回得去的。”

“為什麽?想回去就可以回去啊。”

想回去就可以回去?

她啞然失笑。

哪裏有這樣容易?如果真的這樣容易,她也不會因這一席月光,勾起思鄉之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