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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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有容雖然是在鎂光燈下受盡追捧的明星,但她還是明白一個道理,自己很渺小,自己什麽都不是。

這一點,並不是從陳嘉辭那裏實踐來的,而是她對自己本身就有一個清醒的認識。

演戲演多了,就會入戲,譬如一個演員演皇帝,演著演著演膩了,也覺得做皇帝嘛,也就那麽一回事,可是謝有容知道,終究是不同的,她時時提醒自己不要入戲,娛樂圈如履薄冰,稍不註意有了醜聞就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也好在她有陳嘉辭,才免了混娛樂圈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的潛規則,沒見過什麽骯臟的東西。

人人都可以調侃歷史,說秦始皇是個暴君,說周幽王,烽火戲諸侯只為褒姒一笑是昏君,說漢武帝雖然讓漢成為一個民族卻並不是一個好丈夫,可真當你面對他們的時候,你才能體會到“皇權”二字,象征著多麽大的權力。

“名字。”

男子一說話,謝有容就覺得哆嗦,慌忙答道:“謝有容。”

“謝有容?有容?的確容貌不俗。”男子緩緩咀嚼這名稱的含義,“你說,你是誤闖進來的?”

謝有容暗暗叫苦,就算是穿越到青樓也比穿越到這兒好啊,好歹誰給她個提示,這是哪一朝的皇帝,從古遠的秦朝到最近的清朝,她模模糊糊還是能記個大概的,知道每一個朝代有每一個朝代特定的風情,這倒好,一來便見著皇帝了,而且脾氣還不像是個好相處的,不過還是繼續哆嗦道:“是。”

男子又道:“那就說說,是怎麽誤闖來的。”

謝有容猶豫一下,哀哀戚戚道:“這個,其實有容也不是十分清楚,有容與另外一個女子,因為一件小事在河邊吵架,她不小心絆了腳,栽在我身上,我就栽進河裏了,好不容易從河水中掙紮出來,卻……”話說到此處正好,“卻”字後面的內容,男子想必也一清二楚。佩服一下自己,說話立刻轉換成了古風腔,某些時候,她也不是花瓶嘛。

男子再道:“是哪裏的河?”

謝有容楞住,她一個現代人,和古代人怎麽說那些地名?腦海中靈感一閃,“是漳河。”這個漳河,正是歷史上真正銅雀臺建造的位置,謝有容演的是被鎖在銅雀臺中的小喬,這個地點在劇本中見過一兩次,早忘記了,誰知生死關頭竟然可以想起來。

男子垂眸:“漳河嗎……”想了片刻,站起身來,謝有容看他似有離去的意思,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給他讓路,男子有著驚訝她的這一舉動,看她的目光倒是越發的高深莫測。

“你便在這裏住下吧,我會去尋找你的家人的,也會查清楚,你剛才說的那番話,是真是假。”

謝有容心裏咯噔一下,道:“是。”

直到男子走出去對門外的士兵吩咐道:“給我好好守著。”之後,謝有容才長呼一口氣,軟在椅子上。

接下來的日子,謝有容算是徹底被幽禁了,自從被抓進來之後,就沒出過一步房門,吃穿會有專人送來,洗漱與沐浴也是在房間內進行,謝有容覺得自己的神經已經算是十分柔韌了,可偶爾還是會想崩潰,她想出門啊!

這個房間雖然裝飾雅致,可是看久了,連空氣都是悶的,犯人每天還要放風呢,她連犯人都不如。

難道是因為她演了被鎖在銅雀臺中的小喬,所以現在也要被鎖在這個鬼閣樓裏?

早知道她該演個角色叫“自由的風”了,想到哪兒就到哪兒。謝有容撓墻,她好想念電燈,好想念電視,好想念手機,想念網線,她想念所有現代有古代沒有的東西!

她悲傷,她郁悶,她只不過起了一點壞心想嚇嚇鄒陶陶,這報應為什麽來的這麽快?若是被那個皇帝查出來她說的是假話,她豈不會是要死無全屍?

從前,她看過一個小品,裏面說了句話,正戳中她的笑點,那句話是:“我這輩子,就指著這個笑話活了。”

不行,她謝有容未來的人生可不能只有一個笑話!

這個房間也夠大,應有盡有,一方案幾上放著筆墨紙硯,算是挺齊全的,謝有容坐下,將鎮紙壓在一張紙上,用拿鋼筆的姿勢捏住毛筆,才放下硯臺幹幹凈凈,沒有水,怎麽調墨?

她放下毛筆,抓起硯臺走到門口,對一位看門的士兵道:“侍衛大哥,我閑著無事,想寫寫畫畫,你給我弄些清水讓我研磨好不好?”

士兵看著她這樣諂媚樣子,整整一分鐘,說了一句:“等著。”

不一會兒,士兵端過一碗水來:“給。”

謝有容含笑接過:“謝謝。”

返回書案,謝有容一邊研磨一邊想,這個時候那個皇帝正在做什麽呢?據說皇帝每天最多的工作便是批閱奏折,不會……總不會如自己這樣子吧?一手托腮,一手慢慢的在硯中磨墨,就差打個哈欠以示自己有多麽無聊了。

她卻不知,此刻重華殿內已有人稟報:“如皇上所料,湖中果然有一條密道。”

君長笑揚眉,“果然如此,我就說皇後不會傻到為情自盡,原來是想要逃走,不過她這一逃,倒讓我知道,原來這宮中通往外界的密道就在念柳湖,婉兮,你說接下來,我們該怎麽做呢?”

“薄情人,姬柳都傷心地打算離開你了,你想的卻還是怎樣屠盡她的家人。”名喚婉兮的是一個十分美麗的女子,薄薄的茜紗攏在她的身上,層層疊疊,她有一雙含愁的眼睛,遠遠望去悲傷暗淡,說出的話卻十分淩厲。“那個謝有容誤打誤撞,幫了你的大忙,省了不少功夫。”這也著實巧合,那一條密道是通往宮外的河流,許是那謝有容栽入河中之後,失去意識順著河水流進宮中的,她自己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

君長笑想起那夜初見時她講的那些胡話,唇角不自覺抿了一抹笑。

——別說你一無所有,你不是有病嗎?

婉兮看他笑反射性的抖了抖:“既然姬柳有可能逃走,是否要查追查其下落?”

“不用。”君長笑目光駐定,“我自有辦法讓她自動現身,連帶著昭國餘黨,這次,我要一次消滅所有後患,一個不留。”

“對了,那個謝有容這些天怎麽樣?”君長笑隨口問道。

婉兮旁邊,忽然現出一襲身影,俯身回答:“情緒有些許頹廢,倒無異常動作。”

“是嗎?”君長笑想起那初見時便讓人覺得心醉的容顏,露出的一截手腕肌膚如雪,吹彈可破,毫無瑕疵,不禁眼眸轉暗:“下去吧,還有,封鎖所有消息,不要讓大家知道皇後不在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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