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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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鼠，“地鼠”是制成棒棒糖模樣的貓薄荷，失去吸引力的毛線球、逗貓棒和遙控老鼠散落在客廳各處。
“哥。”沈延看到他回來有些驚訝，又看了眼時間，竟然已經六點了。
“我還沒做飯。”他一時松懈，貓薄荷被奶茶抓了去。
“沒事。”沈信溫柔地笑，把公文包和外套放到一邊，彎腰撿起腳邊的毛線球，走過去坐在他對面，將奶茶撈到腿上抱著，又壞心眼兒地把貓薄荷搶過來，“我好久沒吃火鍋了，等會兒出去吃。”
“喵！”奶茶萬分不滿，揮舞爪子扒拉他的胳膊。
沈信就順勢托起它的大臉仔細端詳，問：“醫生怎麽說？”
“沒生病，就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為什麽？”
“它在文衡和我朋友家的貓談戀愛了，現在被迫異地戀，我又很少陪它玩，它大概是覺得……”沈延想了個合適的詞兒，說：“寂寞。”
沈信詫異地挑眉，指著奶茶不可思議道：“談戀愛？它？”
“嗯，他女朋友叫珍珠，是只英短藍貓。”沈延打開手機相冊，系統自動將包含貓的照片生成了一個圖集，很好找，“你看。”
沈信滑動屏幕看了幾張，越看眼睛越亮，樂道：“行啊，胖崽子居然是咱家第一個脫單的，有出息，有出息！”
奪回了貓薄荷的胖崽子在他懷裏愉悅地打滾。
沈延突然問：“哥……你還沒談戀愛嗎？”
沈信笑容一僵，盡量用無所謂的語氣說：“沒有，還不急。”
“28了。”沈延淡淡地提醒。
“……”
“長能耐了啊你！敢催你哥！”母胎單身的老男人的年齡是禁忌，沈信被戳到痛處，惱羞成怒地兜頭給他一下，咬著牙皮笑肉不笑：“28很老嗎？嗯？”
“不是催，也沒說你老，只是當我不在的時候，希望能有個人照顧你。”沈延說。
他的臉上照常沒什麽表情，但那雙純黑的眼瞳不知何時已不再空洞，有渺茫的光亮撕開一道裂縫，沈信不由自主地朝裏看，看到他心裏原本緊閉的那扇門打開了一條縫，有只傷痕累累的手從門縫裏伸出來，緊張又期待地等著誰去握住。
沈信心神震顫，怔忡著做不出任何反應，腦海裏卻霎那間風起雲湧。
他想起兩個月前，小寶打電話過來，認真地告訴他“我在往前走了”；想起那些進步飛快的成績單；想起小寶嘴裏頻繁出現的“朋友”一詞；想起那天在辦公室，宋業誇獎沈延很聰明，學習努力有耐心，和同學相處得越來越好；還想起那個叫宋啟坤的男孩，小寶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眼睛很亮，言行舉止間透露著不自知的依賴，整個人變得溫暖而鮮活。
有人敲開了那扇長年關鎖的心門，牢牢握住那只手，給他期望和信心，帶著他跟過去道別，走向光明璀璨的未來。
此刻，沈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個事實，他有點驚喜，有點欣慰，還有點難以言說的惆悵和酸澀。
那扇門，他敲了六年。
兄弟倆沈默相對，沈延好像很在乎這件事，沈信沒辦法插科打諢糊弄過去，無意識地抓撓奶茶的腦袋，糾結了好半晌才說：“小寶，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但我目前……沒有談戀愛的計劃。你想啊，兩個人在一起，肯定需要互相照顧互相體諒才能長久，我平時工作那麽忙，很難分出心思來處理感情，我不想浪費人家姑娘的時間。”
“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找個溫柔漂亮的嫂子，只是現階段還不打算而已！”
“隨你。”沈延點頭，伸手捏了一下奶茶的耳朵，很輕易地就把貓薄荷拿到手裏，“不用顧慮我，找你喜歡的就行。我去換衣服，你把這裏收拾一下，再給它倒半碗貓糧。”
“哦……啊？半碗？”
“減肥。”
42、發現
除夕當天，沈家兄弟倆早飯後出門逛街，購置的年貨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到家了也沒能歇口氣，馬不停蹄地開始裝飾房屋、張羅年夜飯，奶茶也興沖沖地跟著跑來跑去。
年夜飯理所當然由沈延主廚，畢竟沈信的廚藝著實堪憂，親手做的飯菜連自己都難以下咽，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幫廚技能倒是通過日積月累變得游刃有餘，他利落地處理好食材，再聽從主廚的指令遞碗端碟，還負責擔任提前品嘗佳肴的美差，每嘗一道菜都豎起大拇指連聲讚嘆。
忙碌到八點半，年夜飯大功告成。
窗外夜色彌漫，房屋街道張燈結彩，映照在窗戶上的斑斕光亮閃爍不定，鞭炮聲和煙花爆破的響聲宛如海潮翻湧，此起彼落連綿不絕，合成一場熱鬧喜慶的新春特演。
沈信運筷如風，吃飯聊天同時兼顧，把肚皮吃得滾圓，實在塞不下了才停筷，仰起臉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沈延也放下筷子，“吃好了？”
“昂——”沈信懶洋洋地拖長音。
沈延唇角微彎，起身收拾飯桌。
“我來！放著我來！”沈信一下子蹦起來，奪過他手裏的盤子放在一邊，然後推著他往客廳的方向走，“你休息會兒，我來收拾。”
沈延確實有點累了，但不太放心，“你一個人可以嗎？”
“怎麽，看不起我？”
“沒有。”
電視裏放著春晚，正播到某則喜劇小品，奶茶窩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觀看。
沈延拿起遙控器調高音量，現場觀眾爆發出的陣陣笑聲讓客廳也變得熱鬧起來。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半晌，走上前拿過電視櫃上的手機。
電量已滿，消息多得讓人眼花繚亂，帶有特效的紅包滿天飛，大多來自群聊，還有少部分明顯就是覆制粘貼的群發祝福。
沈延回覆了幾個比較熟悉的朋友，又去七人群裏發紅包冒泡，半分鐘被搶光，運氣王竟然是手速最慢的唐辰。
唐辰：[臥槽，你這紅包怎麽這麽大？]
齊佳佳：[哎呀呀男神終於來了！好久不見～]
唐辰：[甚是想念？]
宋啟坤：[？]
段征：[嗚嗚嗚嗚嗚嗚我為什麽才搶到五塊？！]
謝俊文：[我發，你準備好。]
劉心蓉：【暗中觀察.jpg】
群消息接連刷新，沈延窺了會兒屏，切出去和宋啟坤私聊，給他單獨發新年紅包。
宋啟坤領取後回了個捧花感謝的表情包，又說：我也準備了紅包，等回文衡給你。
沈延：【星星眼.jpg】
他總喜歡發一些可愛搞怪型的表情包，與自身形象十分違和，但一定程度上反應了他的真實情緒。
戀愛中的兩個人，如若一方不善言辭，另一方就需要樂於表達，引導對方敞開心扉。
宋啟坤：[有沒有想我？]
沈延：[嗯。]
宋啟坤：[嗯是什麽意思？]
沈延：[想你。]
宋啟洗：[我也想你。]
沈延：[視頻嗎？]
宋啟坤：[親戚家小孩纏著我陪他們玩游戲，過會兒給你打。]
沈延：[好，那我先去洗澡。]
得到回覆，他隨意地把手機擱在茶幾上，起身去廚房察看進度——料理臺已經清理幹凈了，地面也打掃過，沈信正把餐具從洗碗機裏拿出來碼進櫃子裏。
“哥，我去洗個澡。”他知會了聲。
沈信轉過頭看了一眼，應道：“好。”
年夜飯的口味主要按照沈信的喜好來，重油鹽還偏辣，沈延吃飯時就喝了兩杯水，洗完澡仍覺得口渴，擦著頭發下樓找水喝，穿過客廳時不經意地瞥了眼，腳步頓住，不悅地微瞇起雙眼確認。
只見沈信摟著奶茶靠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他的手機，一邊漫不經心地擼貓一邊翻看他的相冊。
又是這樣。
未經許可就亂動他的手機。
沈延冷著臉走過去，隨著距離拉近逐漸看清了屏幕上的照片，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眼下翻到的這張，是他和宋啟坤的親密照。
年前去東江古鎮那次，在民宿裏對著鏡子拍的，宋啟坤從背後抱著他，沒看鏡頭，半垂著眼簾親吻他的唇角。
沈信看得格外專註，貓也忘了擼，兩指一劃對照片進行縮放，端詳局部細節。
譬如沈延腰上緊箍著的胳膊，領口附近深淺不一的幾處痕跡，藏著淺淡笑意的柔和眉眼……等等。
簡直無異於公開處刑。
沈延的耳朵隱隱發燙，神色又冷了幾分，沒再猶豫，把手機奪回來後直接按了電源鍵熄屏。
沈信緩慢地轉過頭，仰起臉和他對視，表情有些微妙：“你倆……什麽情況？”
沈延冷聲反問：“你覺得呢？”
宋啟坤陪一群小孩兒玩了半個多小時的幼稚游戲，滿腦子童言童語，感覺連思維方式都被同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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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沈延看到他回來有些驚訝，又看了眼時間，竟然已經六點了。
“我還沒做飯。”他一時松懈，貓薄荷被奶茶抓了去。
“沒事。”沈信溫柔地笑，把公文包和外套放到一邊，彎腰撿起腳邊的毛線球，走過去坐在他對面，將奶茶撈到腿上抱著，又壞心眼兒地把貓薄荷搶過來，“我好久沒吃火鍋了，等會兒出去吃。”
“喵！”奶茶萬分不滿，揮舞爪子扒拉他的胳膊。
沈信就順勢托起它的大臉仔細端詳，問：“醫生怎麽說？”
“沒生病，就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為什麽？”
“它在文衡和我朋友家的貓談戀愛了，現在被迫異地戀，我又很少陪它玩，它大概是覺得……”沈延想了個合適的詞兒，說：“寂寞。”
沈信詫異地挑眉，指著奶茶不可思議道：“談戀愛？它？”
“嗯，他女朋友叫珍珠，是只英短藍貓。”沈延打開手機相冊，系統自動將包含貓的照片生成了一個圖集，很好找，“你看。”
沈信滑動屏幕看了幾張，越看眼睛越亮，樂道：“行啊，胖崽子居然是咱家第一個脫單的，有出息，有出息！”
奪回了貓薄荷的胖崽子在他懷裏愉悅地打滾。
沈延突然問：“哥……你還沒談戀愛嗎？”
沈信笑容一僵，盡量用無所謂的語氣說：“沒有，還不急。”
“28了。”沈延淡淡地提醒。
“……”
“長能耐了啊你！敢催你哥！”母胎單身的老男人的年齡是禁忌，沈信被戳到痛處，惱羞成怒地兜頭給他一下，咬著牙皮笑肉不笑：“28很老嗎？嗯？”
“不是催，也沒說你老，只是當我不在的時候，希望能有個人照顧你。”沈延說。
他的臉上照常沒什麽表情，但那雙純黑的眼瞳不知何時已不再空洞，有渺茫的光亮撕開一道裂縫，沈信不由自主地朝裏看，看到他心裏原本緊閉的那扇門打開了一條縫，有只傷痕累累的手從門縫裏伸出來，緊張又期待地等著誰去握住。
沈信心神震顫，怔忡著做不出任何反應，腦海裏卻霎那間風起雲湧。
他想起兩個月前，小寶打電話過來，認真地告訴他“我在往前走了”；想起那些進步飛快的成績單；想起小寶嘴裏頻繁出現的“朋友”一詞；想起那天在辦公室，宋業誇獎沈延很聰明，學習努力有耐心，和同學相處得越來越好；還想起那個叫宋啟坤的男孩，小寶跟他在一起的時候眼睛很亮，言行舉止間透露著不自知的依賴，整個人變得溫暖而鮮活。
有人敲開了那扇長年關鎖的心門，牢牢握住那只手，給他期望和信心，帶著他跟過去道別，走向光明璀璨的未來。
此刻，沈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個事實，他有點驚喜，有點欣慰，還有點難以言說的惆悵和酸澀。
那扇門，他敲了六年。
兄弟倆沈默相對，沈延好像很在乎這件事，沈信沒辦法插科打諢糊弄過去，無意識地抓撓奶茶的腦袋，糾結了好半晌才說：“小寶，我知道你是為我著想，但我目前……沒有談戀愛的計劃。你想啊，兩個人在一起，肯定需要互相照顧互相體諒才能長久，我平時工作那麽忙，很難分出心思來處理感情，我不想浪費人家姑娘的時間。”
“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找個溫柔漂亮的嫂子，只是現階段還不打算而已！”
“隨你。”沈延點頭，伸手捏了一下奶茶的耳朵，很輕易地就把貓薄荷拿到手裏，“不用顧慮我，找你喜歡的就行。我去換衣服，你把這裏收拾一下，再給它倒半碗貓糧。”
“哦……啊？半碗？”
“減肥。”
42、發現
除夕當天，沈家兄弟倆早飯後出門逛街，購置的年貨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到家了也沒能歇口氣，馬不停蹄地開始裝飾房屋、張羅年夜飯，奶茶也興沖沖地跟著跑來跑去。
年夜飯理所當然由沈延主廚，畢竟沈信的廚藝著實堪憂，親手做的飯菜連自己都難以下咽，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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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也放下筷子，“吃好了？”
“昂——”沈信懶洋洋地拖長音。
沈延唇角微彎，起身收拾飯桌。
“我來！放著我來！”沈信一下子蹦起來，奪過他手裏的盤子放在一邊，然後推著他往客廳的方向走，“你休息會兒，我來收拾。”
沈延確實有點累了，但不太放心，“你一個人可以嗎？”
“怎麽，看不起我？”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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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拿起遙控器調高音量，現場觀眾爆發出的陣陣笑聲讓客廳也變得熱鬧起來。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半晌，走上前拿過電視櫃上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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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回覆了幾個比較熟悉的朋友，又去七人群裏發紅包冒泡，半分鐘被搶光，運氣王竟然是手速最慢的唐辰。
唐辰：[臥槽，你這紅包怎麽這麽大？]
齊佳佳：[哎呀呀男神終於來了！好久不見～]
唐辰：[甚是想念？]
宋啟坤：[？]
段征：[嗚嗚嗚嗚嗚嗚我為什麽才搶到五塊？！]
謝俊文：[我發，你準備好。]
劉心蓉：【暗中觀察.jpg】
群消息接連刷新，沈延窺了會兒屏，切出去和宋啟坤私聊，給他單獨發新年紅包。
宋啟坤領取後回了個捧花感謝的表情包，又說：我也準備了紅包，等回文衡給你。
沈延：【星星眼.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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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中的兩個人，如若一方不善言辭，另一方就需要樂於表達，引導對方敞開心扉。
宋啟坤：[有沒有想我？]
沈延：[嗯。]
宋啟坤：[嗯是什麽意思？]
沈延：[想你。]
宋啟洗：[我也想你。]
沈延：[視頻嗎？]
宋啟坤：[親戚家小孩纏著我陪他們玩游戲，過會兒給你打。]
沈延：[好，那我先去洗澡。]
得到回覆，他隨意地把手機擱在茶幾上，起身去廚房察看進度——料理臺已經清理幹凈了，地面也打掃過，沈信正把餐具從洗碗機裏拿出來碼進櫃子裏。
“哥，我去洗個澡。”他知會了聲。
沈信轉過頭看了一眼，應道：“好。”
年夜飯的口味主要按照沈信的喜好來，重油鹽還偏辣，沈延吃飯時就喝了兩杯水，洗完澡仍覺得口渴，擦著頭發下樓找水喝，穿過客廳時不經意地瞥了眼，腳步頓住，不悅地微瞇起雙眼確認。
只見沈信摟著奶茶靠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他的手機，一邊漫不經心地擼貓一邊翻看他的相冊。
又是這樣。
未經許可就亂動他的手機。
沈延冷著臉走過去，隨著距離拉近逐漸看清了屏幕上的照片，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眼下翻到的這張，是他和宋啟坤的親密照。
年前去東江古鎮那次，在民宿裏對著鏡子拍的，宋啟坤從背後抱著他，沒看鏡頭，半垂著眼簾親吻他的唇角。
沈信看得格外專註，貓也忘了擼，兩指一劃對照片進行縮放，端詳局部細節。
譬如沈延腰上緊箍著的胳膊，領口附近深淺不一的幾處痕跡，藏著淺淡笑意的柔和眉眼……等等。
簡直無異於公開處刑。
沈延的耳朵隱隱發燙，神色又冷了幾分，沒再猶豫，把手機奪回來後直接按了電源鍵熄屏。
沈信緩慢地轉過頭，仰起臉和他對視，表情有些微妙：“你倆……什麽情況？”
沈延冷聲反問：“你覺得呢？”
宋啟坤陪一群小孩兒玩了半個多小時的幼稚游戲，滿腦子童言童語，感覺連思維方式都被同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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