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

嗓子都啞了。

宋啟坤好氣又好笑，擔憂更甚，這會兒格外後悔剛才沒攔住他。

唐辰伸長脖子看熱鬧，沒心沒肺地嘲笑捉弄，“哎喲哎喲眼淚掉下來了！坤兒快接一下！”

一瓶半豆奶喝下去，辣解了八成肚子也飽了八成，沈延禁不住宋啟坤的勸說又吃了幾個丸子，歇筷後含著劉心蓉給的糖發呆。

宋啟坤面露關切，牽住他搭在腿上的手，捏了下指尖就迅速縮回，“還辣嗎？”

辣勁過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虛熱和飄忽感，豆奶喝多了胃也不太舒服，沈延渾身沒勁，漫不經心地做了個口型。

抱。

宋啟坤低笑，沒再說話，把菌湯裏剩下的菜撈幹凈。

鵝毛大雪持續了兩天，後幾天削減為斷斷續續的雨夾雪，穿得再厚也抵擋不住陰冷寒氣，直到冬至這天，清晨落了點小雨，厚重的烏雲逐漸散開，正午時分徹底放晴，露出闊別多日的蔚藍蒼穹，氣溫也稍有回升。

受天氣影響，一中這段時間停了課間操，學生們每天裹著厚外套窩在教室裏埋頭苦讀，上個廁所都恨不得憋到憋不住了才去，運動量微乎其微，感覺骨頭都凍僵了。

晴天難遇，體育老師興致勃勃地組織下午有體育課的班級清掃操場上的積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輪到宋啟坤他們時只管使用就好了。

自由活動前要先慢跑兩圈熱身，精力旺盛的部分男生撒丫子狂奔，完成任務後跑去器材室拿體育用品。

體委擺出標準的姿勢投了個超遠三分，沒中，砸了籃筐回彈到手裏，他見宋啟坤抱著球徑直朝隔壁球場走，疑惑出聲：“上哪兒去？不跟我們打球啊？”

“你們玩。”宋啟坤指了個方向，說：“我教我朋友投籃。”

“啥？”體委心不在焉地隨手一拋，投了個不沾邊的球。

他單手叉腰跟上去兩步，看宋啟坤走到最擋邊的場地，在罰球線處站定，勾手把斜靠著籃球架的男生招過來。

體委險些吐出一口老血，八卦之魂剎那間碎裂成渣。

虧他還以為宋啟坤重色輕友，拋棄兄弟們去泡學妹呢。

名義上是籃球教學，實際上只是為了幫助沈延鍛煉身體和放松心情，不講究投籃姿勢標準與否，就讓他隨意投著玩，沒投進給鼓勵，投進了也不吝惜表揚。

宋啟坤原本負責撿球，後來起了玩鬧的心思，老鷹捉小雞似地攔在前面不肯放他輕易投球。

沈延哪裏是他的對手，招數用盡了都無法突破，緊抱著球以防被搶了去。

他玩得開心，忍不住笑彎了眼，小月牙兒被羽扇似地睫毛遮蓋，偶爾有細碎的光芒鉆出來，晃得人心動。

“你讓開。”

宋啟坤悄悄咽口水，張開雙臂又逼近一步，幾乎要把人攏進懷裏，笑得像個流氓，“不讓。”

話是這麽說，到最後還是讓他投了。

沈延的力氣都笑沒了，球沒能碰板，落地後蹦跳著滾遠。

宋啟坤任勞任怨地追上去撿，折返的時候斜對面有個足球朝這邊滾過來，段征在遠處瘋狂招手，高喊：“宋哥！”

宋啟坤做了一段助跑，步子估算得精準，右小腿後擺瞬間發力，動作幹凈利落，姿勢完美，怎料方向偏得離譜，足球撕破冷空氣，被迫奔向另一個遠方。

“……”

段征：“？？”

目睹一切的沈延徹底笑瘋，被惱羞成怒的宋啟坤抓著撓癢癢，還用臟手摸臉。

文衡這邊過冬至有吃餃子的習俗，王梔雲和宋業上完課後立即回家包餃子，夫妻倆齊上陣，做了四種口味的餡兒料，煮了滿滿一鍋。

宋啟坤到家的時候餃子差不多能出鍋了，王梔雲聽到開門的動靜轉出廚房，往他身後瞄了好幾眼，沒見著人，不由得疑惑道：“沈延呢？你沒約他來咱家吃餃子啊？”

宋啟坤解釋說：“約了，但他想先回去沖個澡。餃子熟了嗎？”

王梔雲比了個數字，“五分鐘。”

“那我也先沖個澡。”宋啟坤回房間拿換洗衣物，腳底生風，匆忙拐進浴室。

他快速沖完澡，頭發只隨便擦了兩把，發梢還在滴水，剛走到客廳就被王梔雲攔住，在其監督下把頭發吹幹。

室內外溫差大，冷風在走廊裏橫沖直撞，宋啟坤不自覺打了個冷顫，裹緊臨時套上的羽絨服，三步並作兩步跨過走廊，擡手敲門。

心裏默數到十，面前的門打開，他就跟入室搶劫似地撲上去，拉開羽絨服把開門人抱了個滿懷。

沈延被撲得後退兩步，又被纏上來的手臂摟回去，滿頭問號：“？？”

宋啟坤心情愉悅，“捉到你了！”

沈延擡腳掩門，“所以？”

“捉回家！”宋啟坤脫了羽絨服給他披上，挪到背後推著他出門，“走走走，吃餃子嘍！”

38、煙火

文衡的冬季向來嚴寒難捱，北風張狂野蠻，陽光僅有的暖意被撕得支離破碎，徒留燦爛明媚的表相，無論曬多久都暖和不起來。

一中趕在元旦之前進行了本學期最後一次月考，周四下午考試結束直接放假，周五晚上收假，滿打滿算也就一天假期。

新年前夕，區政府聯合某品牌企業在西郊廣場舉辦跨年活動，零點時刻景觀河對面還安排了煙花表演。

宋啟坤和沈延吃過晚飯後便迫不及待地跑去湊熱鬧，也算是一次正兒八經的約會。

外面天寒地凍，兩人皆是全副武裝。

沈延穿了一身黑，他個兒高，厚羽絨又遮掩了瘦削，就顯得整個人愈加挺拔。

他戴著棒球帽，帽檐不像從前那般拉得很低，能看見眉眼。他的五官精致立體，眉和眼睫濃密色深，同白皙膚色相襯，好似筆精墨妙的畫中人。

宋啟坤堵著門打量他，越看越滿意，上前抱住他響亮地親了一口臉頰，笑瞇瞇道：“我男朋友真帥。”

沈延微擡眉梢，神色認真：“我男朋友更帥。”

宋啟坤臉皮薄不禁誇，但內心又很是受用，欲蓋彌彰地低咳一聲，別過臉笑。

他們步行到附近的公交站，乘坐65路公交前往西郊廣場。

跨年晚會八點半開場，這會兒才七點多，廣場上卻已人山人海。各類商販抓住商機，沿著廣場邊緣擺攤鋪接龍，足足繞了兩圈，搭出一個臨時夜市。

他們先去參觀東南角的冰雕展，體驗長達三十米的冰梯，跟每一個玲瓏剔透的藝術品合影留念，在夢幻瑰麗的魔法城堡裏圍觀一群小朋友模仿動畫中的經典片段，最後躲到南瓜馬車背面接了個短暫又冰涼的吻。

沈延的臉頰和鼻頭被凍得微紅，眼睛明亮如星，好似容納了這世間的萬千美景，細瞧卻只有一個清晰的身影。

他勾住宋啟坤的小指，在對方灼熱的目光中粲然一笑。

宋啟坤不自覺跟著笑，記不清這是今晚的第幾次心動。

逛完一圈展區，天已黑透，擡頭未見星月

廣場上比來時更加熱鬧擁擠，搭在正中的舞臺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視野較為開闊的遠處也站滿了人，放眼望去烏泱泱一片，在冬夜裏沸騰。

節目是看不成了，他倆選擇去逛夜市。

然而夜市的擁擠程度同樣令人望而卻步，行人摩肩接踵，像是一條身陷囹圄的長龍，近乎寸步難移。

“逛嗎？”宋啟坤詢問。

沈延搖頭，“我們去別處走走吧。”

他們盡量往寬松的地方走，慢吞吞地順著景觀河畔下行，穿過西橋到河對岸，寒風撲面，空氣霎時清新了幾個度。

宋啟坤掏出手機看時間，屏幕上一連串的軟件通知映入眼簾，還有兩通來自唐辰的未接電話。

他回撥過去，那邊很快接通。

唐辰扯著大嗓門，聲如洪鐘：“坤兒！你們在西郊廣場這邊嗎？”

沈延偏頭瞥了眼。

耳膜刺痛，宋啟坤蹙了下眉，把手機拉遠，“嗯，在。”

這邊比較冷清，卵石路一眼望不到頭，斑駁樹影吞噬了大部分光線，路上沒什麽人。

他牽住沈延的手。

隔著手套感受不到彼此的溫度，但兩顆心一下子靠近了。

電話那頭十分嘈雜，唐辰沒聽清，聲音更大：“你說啥？！”

宋啟坤湊近麥克風，提升音量道：“我們在西郊廣場，你在哪兒？”

“我也在西郊廣場！還有劉心蓉！我倆在這兒逛夜市！咱們等會兒一起跨年唄！”

宋啟坤沒立刻答應，而是看向沈延。

沈延點頭。

“好，去哪兒碰面？”

唐辰：“拌面？我沒見著賣拌面的！炒面倒是有！”

“……”宋啟坤失笑，耐心地重覆一遍：“我問的是去哪兒碰面！”

唐辰這回聽清了，獨自樂了好半天才道：“九號亭！成嗎？”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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