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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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兩個噴嚏,逃離鏟屎官松懈的懷抱,竄到一邊抱頭打滾。

沈延無暇顧及,雙手接過那捧讓自己心神震顫的玫瑰,很大一捧,能抱個滿懷。

心口無形的巨石壓得他呼吸困難,喉嚨發堵,聲音低啞艱澀,“謝謝,我特別喜歡,謝謝……”

心底的花和眼前的花擁簇著連成一片花海,沒有邊界,難辨方向,唯有宋啟坤站在正中,指引他前往。

他不會迷路,卻突然陷入恐慌。

慌亂的喜悅堆砌成塔,內心深處渴望已久的東西猝不及防從天而降,輕易便讓他失了分寸,不顧根基,無視框架,貪婪地任其越堆越高,搖搖欲墜的尖塔強撐到現在已是極限,宋啟坤卻還要添磚加瓦。

一觸即潰。

太幸福了,幸福到不知該以怎樣的言語來表達這份心情。

眼淚成串滾落,悄無聲息地滑進花瓣之間的縫隙裏,被悉數接納。

哭成這樣,也不像是感動所致,宋啟坤驚慌失措地從兜裏翻紙巾,“怎、怎麽了?你別哭啊。”

奶茶感知到鏟屎官的情緒,默默跑過來蹲在腳邊,仰著頭擔憂地叫了兩聲。

沈延的眼瞼和鼻頭哭得通紅,騰出一只手去牽宋啟坤的,力道極大,喉嚨哽咽著憋出一個字,“抱。”

宋啟坤心疼得要命,一邊手忙腳亂地擦著他仿佛流不盡的眼淚,一邊連聲回應:“好好,我抱你,我抱你,先把花放邊上,你……別哭好不好?”

“嗯。”眼前一片模糊,沈延眨了眨眼,淚水便掉得更急。他極為小心地把花束擱在玄關櫃上,確認過不會掉下來,才擡手胡亂抹了把淚,然後去拉宋啟坤的衣服,一步步挪進他懷裏,濕潤的臉頰貼上頸側,說話鼻音很重,“你抱我。”

這般全然依賴的模樣還是第一次。

宋啟坤心頭酸軟泛疼,抱緊他揉了揉後腦勺,又向下移輕拍背部,貼近耳畔低聲哄道:“乖啊,不哭了,再哭眼睛會疼的。”

“嗯。”沈延費勁地喘氣,胸口上下起伏,努力平覆崩塌的情緒。

嗡——嗡——

手機不合時宜地發出振動聲響,宋啟坤皺起眉頭,拿出來看,“是我媽。”

沈延吸吸鼻子,說:“嗯,你接。”

宋啟坤按下接聽,“媽。”

王梔雲:“你剛剛不是回來了麽,現在跑哪兒去了?”

“我在沈延家。”宋啟坤頓了一下,說道:“媽,沈延身體不太舒服,我不放心他一個人……我今晚,能不能睡他這兒?”

後面這句,同時問了兩個人。

沈延抱著他的手臂驀然收緊,註意力全被勾了過去,豎起耳朵凝神細聽。

宋啟坤垂眸瞥他一眼,打開免提。

王梔雲一連串問題拋過來,“他怎麽了?哪兒不舒服?需要去醫院嗎?”

“有點感冒,剛吃過藥了,我擔心他半夜發燒。”

秋冬換季確實容易感冒,沈延平素看上去又弱不禁風的,王梔雲絲毫不懷疑這番話的真實性,說:“他那裏有沒有退燒藥?沒有的話你回來拿。”

宋啟坤低問:“有嗎?”

“有。”沈延點頭。

王梔雲聽到他的聲音,楞了下,態度愈加溫和,“沈延在旁邊啊,生病了就好好休息,早點睡,讓宋啟坤照顧你,別跟他客氣,隨便使喚。”

被男朋友抱著和男朋友的媽媽通電話,總感覺哪裏不對勁,沈延忙不疊站直,“嗯,謝謝阿姨。”

王梔雲跟他念叨了幾句別碰涼水、蓋好被子之類的註意事項,最後叮囑宋啟坤,“要是有什麽緊急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

“好。”

“那先掛了,你們倆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宋啟坤把手機揣回兜裏,側過臉和沈延對視,半晌,湊過去啄吻他的眼睛、鼻尖、臉頰、嘴唇,抵著額頭柔聲問:“好些了麽?”

“嗯。”

“那就睡覺?”宋啟坤撫摸他發紅的下眼瞼。

沈延啾他一口,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好。”

身上的酒味沒散幹凈,睡前得沖個澡,宋啟坤本想回對門拿一套睡衣,但沈延不願讓他離開這個家半步,直接塞了自己的給他。

他脫掉厚外套放在沙發上,手指捏住校服拉鏈,拉一下停一會兒,塑料齒扣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響,暴露了內心的糾結。

沈延低頭看手機,隨口催促,“快去,我給我哥回個電話。”

得,沒什麽好糾結的了。

“好。”宋啟坤輕嘆一聲,拿起睡衣踱進浴室。

沈延瞅著他的背影,抿唇琢磨這聲嘆息的含義,還沒想出個所以然,撥出去的視頻通話接通了。

“小寶。”沈信剛洗完澡,毛巾頂在頭上,時不時擦兩把,嘴裏機關槍似地問罪,“你幹嘛去了?電話不接消息不回,我還以為你睡了,誒??眼睛怎麽了,湊近點我看看,嘖……過敏了嗎?紅成這樣。”

“沒事。”沈延搖搖頭,順手把奶茶撈進懷裏,下巴抵著毛茸茸的脖頸,解釋一句:“我手機靜音,沒聽到。”

沈信一怔,頭發也不擦了,臉幾乎貼上屏幕,略帶遲疑地低聲詢問:“小寶你……哭過?誰欺負你了?跟哥說,哥替你教訓他。”

“沒有。”沈延垂下眼睫,手指一下下撥動奶茶的胡子,語氣有點不好意思,又掩飾不住喜悅,“哥,我今天,特別開心。”

沈信覺得新鮮,好奇道:“嗯?遇到什麽好事了?”

“我的朋友,給我過了生日。”

“朋友?宋啟坤嗎?”沈信想起之前見過的男孩子。

沈延眼神微閃,點了一下頭,說:“嗯,有他,還有別的……很多朋友。”

他的面色比平時溫和數倍,冷漠褪去,細看還會發現似乎是笑著的,這般神態實屬難得一見,沈信忍不住悄悄截屏保存,“這麽好,你許了什麽願望?”

沈延:“不能說。”

說出來就不靈了。

沈信:“你告訴我,我幫你實現,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不用。”

這句拒絕說得隨意又平淡,卻徑直戳中沈信心裏難言的愧疚,笑容幾乎維持不住。他狼狽地抹了把臉,澀聲說:“對不起啊小寶,我,我工作上走不開,沒法陪你過生日。”

明明……去年答應過的。

這些年違約的次數想必多得數不清,沈延對他的態度也因此忽冷忽熱,被拉黑還算輕的,最狠的一次冷戰了近三個月。他極力想做些什麽來彌補,於是一次又一次許下毫無定數的承諾,結果往往適得其反。

人們常說,做不到就別輕易許諾。

可一旦見過那雙眼睛亮起來的模樣,就不忍再看其變得灰暗無光。

情感戰勝了理智,所以總是把事情弄得更糟。

“我給你打了蛋糕錢,禮物也寄過去了,你記得查收,還有……生日快樂。”

那筆一眼看去辨不清數位的巨款竟然是蛋糕錢,沈延沈默了一會兒,說:“快到冬天了,你給我買幾件衣服吧。”

“衣服?”沈信立刻打起精神,“好啊,我買嗎?還是你挑好了我來付錢?”

“你挑。”

“行,一定包您滿意!”

沈延感覺不妙,說:“別買太多。”

“放心吧,我有分寸。”

浴室裏的水聲好像停了,沈延莫名心虛,連忙說:“我去沖個澡,你早點睡。”

沈信點頭,“好,你的眼睛最好煮個蛋滾一下,看著挺嚇人的。”

“嗯。”

“去吧,晚安。”

視頻掛了沒多久,宋啟坤就從浴室出來,換沈延進去。

頭發沒吹幹睡覺容易頭疼,他們躺到床上時指針已經過了十二點。

這是宋啟坤第一次進沈延的房間,原以為會和客廳一樣堆滿毛絨玩具,沒想到竟然天差地別——床和衣櫃占據一半空間,窗邊有一個吊椅和一方矮桌,中間空出來的地方大概還能再擺一張床,整體看上去有些空蕩。

奶茶是爬床小能手,習慣性地往鏟屎官懷裏鉆,身體暖融融的,呼嚕聲和皮毛一樣軟和,催眠效果極好。

但旁邊心思各異的兩人毫無睡意,側耳靜聽彼此的細微呼吸。

半晌。

“睡不著?”宋啟坤低問。

“嗯。”

“做點別的?”

沈延摸索著牽住他的手,輕聲說:“現在沒別人了。”

宋啟坤好像和他不在同一頻道,“什麽?”

奶茶睡得正舒坦,迷迷糊糊間脫離了溫暖的懷抱,被轉移到靠近床沿的地方。

“喵。”它不滿地哼唧一聲。

沈延捏了捏它的耳朵,掀起被子一角給它蓋上,再輕拍兩下,而後轉頭往宋啟坤那邊靠,摸黑挨近吻他,很認真地問:“你要摸嗎?”

宋啟坤:“?!”

他他他他的原意是指談一下心……

“要麽?”沈延又問。

宋啟坤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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