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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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妙罵人的話,“好喝。”

“那笑一個。”

沈延沒那種說笑就笑的本領,屏氣凝神醞釀須臾,輕抿著唇猶豫再三,終於緩慢地綻出一個笑來。

宋啟坤的心臟頓時有點受不了。他短促地吸了一口氣,又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喉結連續滾動兩次,灼熱視線無所顧忌地在沈延臉上流連。

沈延眼神微動,上手摸了一下。

宋啟坤:“……嘖。”

朝陽初升,金光萬縷。

早上九點進行高二男子組3000米長跑比賽,在此之前的高一女子組800米決賽徹底點燃了競技氣氛,操場上來往穿梭者絡繹不絕,塑膠跑道兩側擠滿了觀賽學生,彼此相熟的聚成小團體,扯著嗓子給參賽的朋友吶喊助威。

沈延集齊一沓寫給宋啟坤的加油稿送到廣播站,播音員恪盡職守,沈著冷靜地念完那些浮誇到令人羞恥心爆炸的內容,隨後立即閉了麥,伏在桌上笑得滿臉通紅。

“宋哥!加油!超他!超他啊!!”段征激動得差點碰倒隔離帶的安全樁,一個人的嗓門就蓋過了周圍一大片人,站他旁邊的沈延只覺耳膜隱隱作痛,不動聲色地挪遠了些。

裁判員搖動手裏的鈴鐺,提醒各位運動員這是最後一圈,然後安排工作人員拉起紅色絲帶。

宋啟坤始終和第一名保持著較近的固定距離,到末尾沖刺的直線段時奮起直追,對方也不堪示弱驟然加速,兩人你追我趕,幾乎是同時沖過終點。

現場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宋啟坤減速慢跑了半圈,停下來撐著膝蓋緩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他徑直掠過簇擁到身邊送水遞毛巾的其他同學,長腿一伸跨越隔離帶,把畏畏縮縮不敢上前的小刺猬抱了個滿懷。

心肺火燒火燎的疼,呼吸又急又亂,腿腳酸軟還有些站不穩,便放松地把全部的身體重量都交了過去。

他像是電量即將告罄的機器人,千鈞一發之際連上了專屬電源,得以續航。

他把臉埋在沈延的頸窩,很不講理的將汗水和熱度一並傳遞過去,嗓子勉強發出沙啞促亂的氣音,“我厲不厲害?”

“特別厲害。”沈延內心的激動不亞於任何人,分享秘密一般小聲告訴他,“我聽到裁判說,你是冠軍!”

宋啟坤忍不住笑出聲,清了清嗓子,學他的語氣反問:“我是冠軍?”

“嗯!”

“宋哥——”段征從不遠處飛奔而至,老鷹捉小雞似地張開雙臂,一把摟住他們,興奮地蹦跳了數下,說:“宋哥牛逼!第一!你是第一!”

旁人的目光起初以驚疑和探究居多,這會兒便悉數轉換為忍俊不禁。

人群外圍,齊佳佳盯著沈延帶笑的眉眼,又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宋啟坤,某個念頭如流星一般劃過腦海,被她抓住了餘跡。

她唇畔的笑容一寸寸僵硬隱沒,臉色霎時蒼白如紙。

32、生日

藝術節文藝演出的開場定於晚上七點半,各班遵循校方的組織按次序入場,在人工草坪上規整落座,濟濟一堂。

空中盤旋的兩架無人機頻繁交匯,提前表演了一場花式飛行。

氣溫隨著逃匿的天光逐漸降低,舞臺兩側的照明燈倏然亮起,宛若白晝,將布置精巧的舞臺照得一覽無餘——臺前的鮮艷花束,四面環繞的流動彩燈,後方不斷變化場景的巨大顯示屏,以及覆蓋了整片場地的棉質紅毯。

音響設備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工作人員試了一下話筒,喧鬧的觀眾席慢慢變得鴉雀無聲,待身穿曳地禮服裙和筆挺西裝的主持人上臺,以飽滿深情的語調念完開場白之後,臺下熱烈的掌聲壓著餘音響起,如潮湧至。

節目類型五花八門,搖滾樂跟尾鋼琴曲,抒情彈唱銜接炫酷街舞,詩歌朗誦緊隨歡樂小品……激昂與舒緩穿插交錯,互相調和,眾人的熱情只增不減,掌聲疊起呼聲連綿,將現場氣氛帶向頂峰。

宋啟坤借著夜色遮掩,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到高一(17)班,緊挨著沈延坐下,身位稍稍靠後,半邊胸膛貼著肩背,胳膊繞過後頸摟著他,下巴也自然地墊上去。

姿勢雖然親密,但四周光線太暗,三三兩兩依靠著取暖者也隨處可見,這般倒也不顯突兀,沒人覺得異常。

沈延全然放松的靠著他,抓住從肩頭垂落下來的手,用掌心掂著指尖玩,眼神則片刻不離舞臺,看到精彩處時會不自覺坐直,捏捏宋啟坤的手指示意他一起看。

宋啟坤快速打了幾個字點擊發送,掐滅手機,把人拉回來蹭了蹭肩膀,溫聲說:“看著呢。”

晚會中場有頒獎環節,所授獎項包括先進班集體、三好學生、“五星”學生以及書畫大賽優秀作品。

宋啟坤獲了個“學習之星”的獎,上臺領獎前脫掉棉服外套露出裏邊兒擠得微皺的校服,冷風流竄驅趕溫暖,身體一瞬間仿佛從盛夏跌入寒冬,讓他不禁狠狠打了個冷顫。

沈延裹緊帶著體溫的外套,催促他趕緊上臺,快去快回。

17班位於大後方最擋邊,宋啟坤繞了好大一圈跑上臺,領回一張薄薄的獎狀,被他隨意卷成筒狀塞入衣袋。

沈延握住他短短幾分鐘內就凍得冰涼的雙手,揉搓了一會兒發現熱度難回上來,想也不想便掀起衛衣下擺,把他的手放進去,安置在腹部。

宋啟坤楞了下,繼而彎眸笑開,順勢將他抱緊。

隔著兩層不算太厚的柔軟衣料,某人漸漸不老實的動作無法忽視,沈延沒有動手阻止,僅是偏頭問他:“幹嘛?”

“摸摸。”宋啟坤一點兒都不心虛。

沈延瞥他一眼,掀了那層毛衣,又瞥一眼,最裏面的T恤也掀了。

“……”宋啟坤登時不敢再動,掌心同細膩平滑的肌膚零距離接觸,安分到近乎僵硬。

沈延格外慷慨:“摸。”

“……”宋啟坤沒吱聲,耳根悄悄紅了一片,血液微躁,筋骨泛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癢意。

他抿著唇發出一串羞惱的哼笑,不肯承認自己這種程度就犯慫,死要面子,“我等沒人的時候摸。”

“哦。”沈延似乎有些失望。

宋啟坤輸人不輸陣,“……你給我等著。”

“那好吧。”沈延忍笑,“我等你。”

此時恰逢主持人串詞請出下一節目,他雙眼一亮,連忙拿出手機準備錄像,“我們班的詩朗誦。”

離得比較遠,他調了一個合適的倍數,手臂擡高,穩穩地舉著手機。

宋啟坤伸手拿過,“我幫你錄。”

表演服飾統一租借,款式簡單,常規搭配——男生是白襯衫加黑西褲,皮鞋鋥亮;女生則把褲子替換成稍有闊感的黑色半身長裙,裙擺止於小腿肚,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

領結作為標配,區別在於男女生的系法不一樣。

隊內身高參差不齊,他們借助高低不一的活動梯臺及別出心裁的站位彌補了這一缺陷。

全員的心理素質都很不錯,哪怕觀眾從班主任一人大幅度擴增到成百上千,他們的狀態也始終在線,整場表演堪稱完美。

沈延看完現場又意猶未盡地點開錄像,看到一半,餘光不經意的掃過身側。

宋啟坤不知在跟誰聊天,手機屏幕微斜,透露出那麽一點躲藏的意味。他戳屏幕打字的速度很快,看似全神貫註,但沈延只是這麽淡淡地睨過去一眼,就被他極為敏銳的捕捉到,手指稍作停頓,一邊擡眼看過來,一邊從容不迫的收起手機,問:“怎麽了?”

神情自若,語氣如常。

沈延暗自琢磨幾秒,搖頭說:“沒事。”

如若放在平時,宋啟坤定然會拆穿他此類蹩腳的謊言並鍥而不舍的追問,非要逼得他把真實想法說出來才肯罷休,現下卻一反常態,不僅沒有揪住不放,還輕巧地的轉移了話題,“等會兒去吃宵夜。”

“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

沈延想了想,說:“蛋糕。”

宋啟坤怔然,輕輕笑了下,柔聲說:“好啊。”

沈延覺得他這個笑有點奇怪,但沒能看明白其中深意。

晚會進行到三分之二的時候,宋啟坤就以肚子餓為由,拉著沈延提前離場。

沈延說:“劉心蓉呢?不等她麽?”

宋啟坤目不斜視,內心再三強調註意表情管理,但還是沒忍住眨了兩下眼睛,“她說今晚她家人來接,就不跟我們一起了。”

“哦。”沈延不疑有他。

順利出了校門,天已黑透,自行車迎著寒風急掠兩條長街,繞過街心花園,橫穿人群熙攘的商業廣場,路燈光線由冷過渡到暖,街邊景象從冷清單調漸變為熱鬧生動。

不是回家的路線,途經小吃街和蛋糕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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