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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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胡哨。

“開幕式在早上七點半,那會兒太陽還沒照到田徑場呢,裙子就別了吧,老寒腿不經凍。”

十六七歲就自稱老寒腿,居然也無人反駁,還覺言之有理。

“那挑長裙?裏頭穿秋褲。”

“……也行。”

“直接搜秋冬款。”

“哎哎哎這套不錯,點開看看。”

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熱火朝天,宋啟坤從高一17班回來,正巧趕上敲定最終款式——英倫風的學院制服,配有內搭毛衣和外套,風度與溫度並重。

課桌上攤著比賽項目的報名表,宋啟坤翻了翻,選填跳高、200米短跑、3000米和4×300米接力。校方強制性規定單人項目各班至少有一人參與,他們班男生稀缺,擅長運動的更是屈指可數,能者盡量包攬多項。

重在參與。

張凡把統計班服尺碼的本子往後傳,瞧見他久不能平的嘴角弧度,心中存疑,摸著下巴嘀咕,“不對勁,很不對勁。”

宋啟坤對照第一頁的手抄尺碼表寫下‘XL’,笑著問:“什麽不對勁?”

“你不對勁,遇上什麽好事了?滿面春風,笑就沒停過。”張凡招呼劉心蓉,意圖聯起手來一探究竟,“蓉蓉你說是不是?”

上節課內容太多記不過來,劉心蓉忙著補筆記沒什麽興趣,說:“你是沒看到他上課那樣兒,對著師太都能笑,我懷疑他中邪了。”

師太是他們班歷史老師,全稱滅絕師太,根據學生個人習慣,以此為基礎拓展出衍生出多種不同的稱呼方式,譬如滅絕、師太、滅姐、老滅、阿絕……等等。

此人堅信嚴師出高徒,對學生要求極其嚴格,近乎不近人情,無論課上課下皆是一副不茍言笑的面孔,滅絕師太之名便由此得來。

“有嗎?”宋啟坤動手壓了壓嘴角,說的話自己都不信,“沒有吧。”

“嘁。”張凡撇嘴,神情略微怪異,“最近一到課間就往外跑,幹嘛去了?”

宋啟坤眨了兩下眼睛,表情淡定,“上廁所。”

張凡一點面子都不給,“拉肚子還是尿頻啊?”

“噗。”劉心蓉捂嘴笑。

宋啟坤:“……”

晚自習,齊佳佳來找他詢問結果。

他們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齊佳佳不想讓別人將談話內容聽了去,便謹慎地拉著宋啟坤到這兒來密談。

“你們關系那麽好,他連你都不肯說?”齊佳佳漂亮的眼瞪得溜圓,秀眉挑高,轉變情緒時又壓低皺起,滿臉失望。

窗外是穿插著石子徑的綠化草坪,廊燈亮光散射出去,絲縷無聲地融進黑暗,被黑暗吞噬。

越往前,就越看不見。

就像她這份一廂情願的喜歡。

齊佳佳沈默許久,努力讓自己顯得雲淡風輕,聳了聳肩說:“算了,他喜歡別人就喜歡別人吧。”

終歸不會喜歡她,她沒有機會,也阻止不了。

沈延從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

——我對你沒有感覺。

拒絕得這麽狠,表情比語氣還冷,害她以為自己被討厭,還為此傷心了好幾天。

“謝謝你啊。”她深呼吸,腳尖踮起又放下,轉頭笑笑,眼底晶亮,“我先回教室了。”

“好。”

等人走遠,宋啟坤後仰靠上墻壁,身體緩緩放松,無聲地舒了口氣。

柔柔周日午間送來洗好的照片,是他們的大合影。

三人坐在沙發上,正中的柔柔抱著身穿小熊套裝的奶茶,笑容燦爛,她擋不住沙發背後的胖頭企鵝——半個腦袋強勢入鏡。

沈延和宋啟坤一左一右,前者表情冷淡正襟危坐,後者面帶微笑姿態放松。

“哥哥你都不笑。”柔柔指著照片裏的沈延,不大滿意。

沈延無從辯解,輕捏了一下她的臉。

小姑娘哼哼,踮起腳也要捏他的,要求道:“哥哥笑。”

沈延彎腰讓她捏。

她表情那麽兇狠,似乎連嬰兒肥都繃緊了,手上卻輕得如同撓癢癢,“哥哥笑。”

沈延淡淡一笑。

“啊呀。”小姑娘誇張地雙手捂住臉,狡黠雙眼從開成小扇子的指縫中漏出來,“哥哥笑起來真好看。”

她嗓音稚嫩,順口唱道:“你笑起來真好看~像春天的花兒一樣~”

沈延說:“好聽。”

宋啟坤自取其辱,“我唱歌也還可以。”

柔柔慌忙捂住沈延的耳朵,自以為小聲道:“哥哥別聽,他唱歌難聽死了,生日歌都能跑調。”

宋啟坤:“……”

作者有話要說:

柔柔:重金求購一對沒聽過啟坤哥哥唱歌的耳朵。

27、嘗試

關於藝術節的表演,宋業讓學生們私下商討,最後定了《再別康橋》的詩歌朗誦。

表演人數呼應班級編號,足足選了17個人上臺,八名女生九名男生,落單那位彈奏配樂的鋼琴曲。

學校的排練室分配了使用時間,輪到本班時便由班主任帶過去排練。

這篇詩文是本學期必修內容,宋業索性微□□學計劃,將其提到前面來學。他特地在網上找了朗誦視頻供學生們欣賞模仿,還額外普及了一些簡單的朗誦技巧。

受此影響,每到課間,班上就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讀書聲,悲情與激昂相撞,渾厚同清悅呼鳴,構建出一種微妙的和諧。

“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陽中的新娘;波光裏的艷影,在我的心頭蕩漾。”

段征囊括在表演者之列,捧著課本念得聲情並茂,全身心投入,嚴格按照字句間的紅筆標註,抑揚頓挫輕重緩急絲毫不差,美中不足的就是……面部表情過於浮誇。

沈延幫他錄下來,他自己看了都覺得辣眼睛,雞皮疙瘩掉一地,“咦~”

難怪去排練室的時候,宋業總提醒他表情收一收。

此外,運動會開幕式入場也是重中之重,過主席臺的表演可別出心裁可循規蹈矩,因為前者需花費額外的時間和精力,所以大部分班級選擇了後者——喊班級口號。

體育課上經由體育老師帶著操練各班隊列,學校還利用每天上午的課間操時段整體走一遍過場,周日下午再正式彩排,烈日下一遍接一遍,仿佛沒完沒了。

一周僅有如此短暫的一個下午用來休整放松,竟被無情剝奪,學生們暗地裏怨聲載道,卻又無可奈何。

沈延並未參與其中,一方面是自尊心不允許他一瘸一拐的混在隊列裏,另一方面是他跟不上眾人的節奏。

龜式走法走了這麽多年,讓他突然間和別人一樣正常走路,簡直強人所難。

宋業不會放任他脫離集體,正好手頭上有一項亟待擇定合適人選的工作——讀各班的入場解說詞。

沈延不太情願,聽完後沈默了好一會兒,語氣生硬,“我不行。”

宋業料到他會拒絕,溫聲說:“怎麽不行?不要求脫稿,你照著稿子念就行。”

沈延說:“我念不好。”

“你還沒試呢就說念不好。”宋業不讚同這話,抽出夾在課本裏的A4紙遞過去,“這是我們班的,讀給我聽聽。”

沈延沒接,沈默以對。

宋業維持著伸遞的動作,與之平靜相視。

這場無聲的對峙持續了將近兩分鐘,宋業率先退讓,撤回發酸的手,身體後傾靠上椅背,臉上溫和的神情逐漸淡化,嘴唇輕抿,從鼻腔呼出一聲緩沈的嘆息。

舌尖抵著後槽牙緩慢地舔過半圈,右側咬肌微突,他重新坐直,誠心發問:“那你要做什麽?沒有比賽,詩朗誦你不參加,隊列不走現在給你安排任務你也不肯做,你想幹嘛?運動會就權當放假是麽?”

他說到後邊眉頭皺起,語氣漸重,隱隱有幾分詰責之意。

沈延眼神沈寂看不透情緒,拇指屈於手心,他悄悄捏緊,骨節發出一聲細微輕響。

“我讓你做這個不是要為難你,我就是想讓你融入集體,融入運動會的氛圍之中。你不願意那我找別人也行,可是——”宋業稍做停頓,緩聲問:“你不覺你自己和大家隔得太遠了麽?”

“除了段征和謝俊文,你有主動和班上其他同學搭過話嗎?其他老師找你來辦公室,要是我、錢霞和鄧林都不在,你會好好和老師說話麽?我不知道你劃分熟人和陌生人的標準是什麽,不知道你為什麽不能跟同學、老師正常相處,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麽。”

“快兩個月了,我沒有感受到一星半點你想融入這個班集體的意願。”

“不是大家孤立你,是你排斥了大家。”句句發自肺腑,宋業既疲憊又無奈,“我原以為你只是有點怕生,沒想到你……”

話語頓止,他盯著辦公室門口探出又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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