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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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對家發球的空檔,宋啟坤問體委,“你剛剛說什麽?”

體委天真地以為他沒聽清,好心重覆一遍,“我問,是不是喜歡的人在看你,所以打起球來特別有動力?”

“不是。”宋啟坤語氣微冷的地扔下兩個字,跑過去搶球了。

體委:“……”

不是就不是,幹嘛突然這麽兇?

後半段高三理一班有將比分追回來一些,但還是差了很遠。下課前五分鐘,比賽被體育老師的哨聲叫停,最後以76:24的比分告終。

高二文一班毫無疑問地取得了壓倒性勝利。

一場球打得酣暢淋漓,從頭到腳都好似被汗水洗過一遍,風穿過濕透的布料,涼意緊貼著皮膚。

沈延肩挑校服,單手從書包裏翻出紙巾和水遞給宋啟坤。

“謝謝。”他剛在球場邊的水管處洗了臉,紙巾對折擦掉臉上的水珠,棕色眼瞳在陽光下透亮如琥珀,一瞬不瞬地盯著沈延瞧。

沈延心底疑惑,抿唇思索片刻,幫他擰開瓶蓋。

宋啟坤的心情稍微好了那麽一點兒,說:“你頭發去外面重新剪的?”

之前亂七八糟想些有的沒的,忘了這茬兒。

“宋老師剪的。”

“嗯?”

“你爸爸。”

不遠處,高馬尾少女齊佳佳一直朝這邊望,似是在猶豫要不要過來說聲再見。

見狀,宋啟坤勉力壓住的郁氣探出絲絲縷縷,在眼底彌漫,他輕嘖:“怎麽罵人呢。”

沈延:“……”

真是反常的刻薄。

秋風給校門口的銀杏葉繡上金色裙邊,寥寥幾片混雜在濃郁的翠綠中分外醒目。

沈延精準接住一片隨風而落的雙色葉子,捏著葉柄仔細觀察它的表面紋理。

金黃和綠色的交界處渾然天成,兩種顏色匯聚在同一片葉子中,是令人眼前一亮的與眾不同。

漸退的熱意被筋疲力盡取代,宋啟坤蹬踏板的速度逐步放緩。

他心裏很亂,急需快刀斬亂麻地開辟出一條明路。

自行車停靠在路邊,宋啟坤仰頭灌了兩口礦泉水壯膽,說:“你喜歡齊佳佳?”

沈延方才上網搜索了如何制作標本,正埋頭研究詳細過程,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你是不是跟她好上了?”

中午加的微信,下午見面就好上,那豈不是和珍珠奶茶大同小異。

十人九慕的神仙愛情。

他語氣裏無意混雜的尖刺有點紮人,沈延琢磨片刻,一只腳落地,探身觀察他的臉色,甚至還擡手感受了一下額溫,“沒有好上,也不喜歡。”

回答完這兩個問題,沈延沈吟,“你喜歡她?”

溫度正常沒有發燒,應該不是在說胡話,可臉色那麽難看,語氣和態度也不似平常。

種種跡象表明,宋啟坤大概是喜歡齊佳佳,然後誤會他和對方有什麽了。

“她確實是跟我表白了。”沈延解釋的同時還不忘提醒,讓他心裏有個底,“但我對她沒感覺,所以拒絕了。如果你喜歡她,加把勁還是可以追到的。”

他說得鄭重其事,言語之中摻著鼓勵。

彼此靠得太近,宋啟坤能從他眼中看到楞怔的自己。

先前的郁悶情緒一掃而空,心臟不受控制的加速撞擊著胸膛,想要沖破骨骼和皮肉,讓這人看到他此刻噴薄而出的喜悅。

“不喜歡她。”宋啟坤嗓音輕柔,抓住他的手按在胸口,低頭閉著眼笑。

沈延蹙眉:“你心跳好快,身體不舒服嗎?”

宋啟坤:“沒,我太高興了。”

這種名為喜歡的感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他不知道。

也許是那天晚上,少年的額頭輕落於他的肩背,隔著兩層衣物都阻擋不住的滾燙,滲透皮膚一路燙進了心裏。

抑或是那盤耍賴的棋局,少年微揚的唇角悄然牽扯著他的心弦,彼此心知肚明的步步退讓中,踏的不是棋子,是令人恍惚的心悸。

可能還要更早。

最初的心動如果沒能察覺,之後便會極難追溯。

“高興什麽?”沈延蒙圈。

宋啟坤的聲音溫柔了十倍不止,“以後再跟你說。”

沈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繃著嘴角拿銀杏葉柄戳了一下他的眉心。

齊佳佳雖然被拒絕了,但並不打算就此放棄,大課間總過來高一送信送零食刷好感度,鍥而不舍的精神打動了17班半數以上的同學,時常幫她密切關註著沈延的動向。

因為這姑娘十次來有九次都見不到人,好不容易見到的一次是沈延要把那些信和禮物一並退還給她。

齊佳佳笑容勉強,後退兩步不肯接,“幹嘛啊?”

沈延再次給她發卡,“抱歉。”

他們站在靠近樓梯口的陽臺,來往路過的同學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17班後門更是過分,以段征為首擠了十多名圍觀群眾。

齊佳佳難堪地低下頭,聲音很小:“我……哪裏不好嗎?”

“挺好的。”

氣氛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齊佳佳清楚自己不該死纏爛打,但心有不甘,腳底粘著地板挪不動分毫。

她盯著自己的鞋尖,眼眶發酸幾乎要落下淚來,“那你不答應我,是因為,有喜歡的人了麽?”

沈延說:“不是,是我對你沒有感覺。”

齊佳佳肩膀劇烈一顫,頭也不回地沖下樓梯。

哭了。

好像。

劇情走向讓一幹吃瓜群眾大跌眼鏡。

沒看到俊男靚女牽手成功的心動場面,段征失望地擺手讓大家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

順便給他沈哥豎了個大拇指。

鋼筋都沒他直。

沈延抿唇,看著裝有信件和禮物的袋子犯難。

這些東西本該早就還了的,拒絕的事也不應拖這麽久,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全怪宋啟坤。

一下課就跑過來找他,說是借用一下手機,然後拽著他去走廊盡頭玩微信小游戲。

快上課了又匆忙離開。

留他一臉茫然,還和齊佳佳來送東西的時間完美錯過。

此時罪魁禍首神出鬼沒的從背後露頭,滿臉純良坦蕩,“怎麽站這兒?”

沈延一言不發,把紙袋套進他的手腕,又從兜裏掏出手機給他,轉身回了教室。

宋啟坤:“?”

那之後齊佳佳再沒來過17班,做賊心虛的某人倒是跑得挺勤,都快成沈延的半個同桌了。

臨近月考,班上的學習氛圍比往常更加濃厚,課間都沒幾人竄來竄去追逐打鬧了,全數定在座位上爭分奪秒的抓緊時間覆習,以求能取得一個好成績,高高興興度過接下來的國慶七天小長假。

月考覆習壓根不在一中任課教師的教學計劃裏,哪怕明天就考試了,今天他還是能給你講上一天的新內容,布置兩三張卷子和無數道題。

因此,有關於考試的覆習鞏固全靠學生自己。

每到這種時候,那個“學習資料共享”群的存在就顯得至關重要。

會有來自金字塔頂尖的學神們輕描淡寫的一句點撥,中層學霸們工整嚴謹、主次分明的各科重點,猶如陽光雨露一般滋潤其餘茁壯成長的樹苗們。

早讀已經不拘泥於課表上規定的那門了,語文課本下壓著數學卷子,英語單詞裏混雜著元素周期表和物理公式,彼此之間無關宏旨卻莫名和諧。

“這個真會考嗎??我怎麽連題目都看不懂?”段征對著一道物理題抓耳撓腮,連頭發絲兒都透出焦慮。

“你又在群裏挖例題了?”謝俊文比他淡定得多,游刃有餘地寫完一套數學卷子,打算憑著手感再刷一套,“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別一股腦兒的瞎看,作用不大。”

段征:“學神還有糟粕嗎?”

謝俊文說:“當知識水平不在同一層面上的時候,你看不懂的東西都可以視為糟粕,看不懂還硬看,純屬浪費時間。再說你要搞清楚一點,群裏那些學神學霸也是第一次月考,押題大多是根據上一屆的月考卷來押,在任課教師都不是同一批的情況下,可供參考的價值有多少?有功夫研究這些東西,你還不如踏踏實實地覆習一下薄弱的點,拿穩該拿的分。”

“哦。”段征難得有一次不和謝俊文吵嘴,乖巧地翻出古詩詞來背。

窗外天氣陰沈,灰黑雲層無限壓低,冷風恣肆,席卷滿地金秋落葉,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沈延隨意翻了一頁書,指尖有規律地輕點著桌面,同腳踝的刺痛頻率重合。

當初休養期間胡作非為,後面再怎麽用心看顧也好不完全,一到這種天氣就像是骨頭縫裏有小錘子在敲,不是很疼,但折磨得人心慌。

沈悶驚雷自遙遠天際傳來,細雨隨之而落,風吹雨斜,蒙了窗戶迷了視線。

雨越下越大,持續了幾個小時也沒有要停的趨勢,厚重雨簾淹沒了整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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