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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醜陋的家夥 罪無可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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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神降離開之後, 應明月在阿燈閣長老驚詫的目光中很快將祂拋到了腦後,她拿起小鏡子,註入靈賦, 然後靜靜等待小鏡子那邊連通。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隔著神明領域, 又或者教皇確實身受重傷,應明月盯著鏡面看了好久,才看到鏡面浮起些微漣漪, 有光影在鏡中慢慢顯現出來。

輕輕的咳嗽聲從鏡子那邊傳來,接著是出現在鏡面上教皇略顯蒼白的臉色, 和他帶著笑意的聲音。

“小不點。”

他看起來確實不太好,不過還有心情和她開玩笑,情況應該沒有那麽糟糕。

應明月微微松了口氣,她皺起眉頭,嘟囔道:“陛下,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和我開玩笑?”

也不等教皇回答, 她又立刻說:“你現在在東大陸還是西大陸?”

教皇在鏡子那邊的臉上依然帶著笑容, 他並未隱瞞她。

“我在東大陸。”

東大陸是天空的領域, 他雖然是深淵教皇, 但身具光明力量的話,在東大陸確實會好一些。

應明月點點頭, 又忍不住詢問他:“你怎麽會突然身具光明力量?”

要說教皇信仰天空, 她是百分百不信的。

“我不知道。”

教皇並沒有露出茫然神色, 回答卻有些讓她意外。

他通常是一個善於掌握的人, 可這次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應明月眉頭皺得更深了。

教皇繼續說:“光明之力並不是你離開之後才出現的,很早以前我就發現自己對光明力量感到親近,只是你離開之後,這種感覺加劇, 讓我有些無法控制,我認為,我可能與天空有什麽關系。”

這種關系不是指的天空本身,他只是認為自己可能和光明這種屬性的力量有些關系。

但具體是怎樣,沒有人知道,包括教皇自己。

應明月一邊聽他說話,一邊想起了之前侍奉天空,然後看見了教皇的臉的事情,她有些掩蓋般輕輕咳了兩聲,趕忙說:“這些都不要緊,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得離開,東大陸是天空的領域,對你來說也算不上安全,你得來南大陸或者去北大陸,我看你臉色不怎麽好,好像受傷了?”

至於阿燈閣長老提議的讓她勸勸深淵......說實話,應明月覺得這件事幾乎不太可能。

深淵是寵愛她,但深淵性格一向霸道,就連天空當時也不肯原諒瑟納爾,教皇可是深淵聖殿的教皇,深淵怎麽可能原諒一個叛逃自己的教皇?這簡直是告訴別人,祂親自將自己的威嚴踩在腳下。

最好的辦法是讓教皇離開主神領域,雖然深淵聖殿還會繼續通緝他,但深淵不太可能親自為這件事出手,她再勸兩句,或者弄點什麽其他事出來,也許祂就忘記教皇的事了,畢竟對於祂永恒的生命來說,這只是個小插曲。

鏡子那邊的教皇又輕聲咳了兩下,才笑著說:“我沒什麽事,受了點小傷。”

可應明月覺得他看起來實在不像沒事的樣子。

她抿唇想了想,依然覺得不妥。

“陛下,要不你往海邊走,看有沒有機會離開大陸,我可以請求海神大人庇佑你。”

她話剛說完,旁邊聽著的塞西斯臉都青了,他到底是海神的眷者,頓時有些結結巴巴道:“奧、奧芙拉,這不太好吧?”

海神不得嚇死?他就算不是神明,也知道海神肯定不想得罪深淵。

但他同時又足夠了解奧芙拉,知道這位從來說一不二,她說祈求海神庇佑,那絕對有辦法讓祂同意。

應明月瞥了他一眼,表情十分冷靜:“塞西斯,你可是我的朋友。”

塞西斯苦著臉,總覺得有些想哭。

是朋友沒錯,可奧芙拉是不是忘了,他一開始是受海神神諭才跟著她啊,她要是真想對海神做些什麽,那不是在為難他?

應明月沒理會他愁苦的臉,只再次詢問教皇:“陛下,你覺得怎麽樣?”

教皇並沒有答應或者拒絕,他目光微顫,眼中還帶著笑意,似乎有些感嘆:“我的孩子,看來你交了不少新朋友,也不知道這段時間有沒有忘記我。”

鏡子裏只有應明月一個人的臉,但剛剛塞西斯的聲音他也聽見了。

應明月對於他這個時候還有心思說這些有些惱怒,她抿著唇角,略微提高了聲音:“陛下,你正經點。”

“我很正經。”

教皇笑著說了一句,然後搖了搖頭。

“你很關心我,我很高興,不過不用了。”

“為什麽?”

應明月很不解,“你現在很危險,只有混亂之地才有機會讓你逃離危險,就像當初的瑟納爾一樣。”

“我知道。”

教皇眼眸加深,神色正經了很多,他如天神般俊美的臉上多出了一絲認真。

“我想弄清楚這些光明之力從何而來,所以我想去一趟天空教會。”

“什麽!?”

應明月忍不住驚叫起來:“你不要命了,天空教會的人都認識你,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教皇雖然很強,可天空教會總部有五位紅衣大主教,他們絕對不會放過教皇這個死對頭,哪怕他已經叛逃出深淵聖殿。

“我的孩子,不用為我擔心,等我弄清楚了這件事的真相,我就來南大陸找你,見證你的輝煌。”

教皇笑容溫和,和第一次見到她時沒什麽兩樣,似乎這段時間的叛逃之旅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麽大的改變,哪怕一些麻煩也不重要。

應明月看到了他眼裏勢在必得的決心,可她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你可以以後再查探這件事的真相,先離開東西大陸吧。”

“不用勸我,我的孩子,我還等著見證你的榮光灑滿南大陸。”

教皇笑著調侃了她一句,然後他扭頭看了眼旁邊的什麽位置,對應明月說:“就這樣吧,我要先去處理一些小麻煩,下次再聊。”

他主動切斷了聯絡,可想而知,絕不是他說的什麽小麻煩。

應明月看著沈入黑暗的鏡面有些沈默。

旁邊塞西斯倒是松了口氣,因為沒有牽扯到海神,他顯得輕松不少,還開口詢問她:“奧芙拉,你準備怎麽辦?”

那位教皇大人不願意來南大陸,甚至想去天空教會,那裏離南大陸太遠了,他們可幫不上什麽忙。

而且隔著一面小鏡子,頂多只能做到聯絡,再多的就沒辦法了。

應明月在他們的註視中沈默了好一會兒,她微微嘆了口氣,扭頭對邪神說:“我要離開南大陸一段時間,這裏就交給你了。”

“離開?”

邪神瞬間反應過來:“你又想祈求天空的庇佑?”

想從這裏短時間到達天空教會,只有祈求天空的庇佑,在祂的領域中,其他神明都做不到這麽長距離的傳送,也不敢。

但在邪神看來,祈求天空實在不是什麽容易做到的事情,天空又不是月亮神。

“教皇陛下很照顧我,我一定要去。”

應明月表面上有些懶懶散散,可她骨子裏其實是個很重感情的人,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教皇確實曾經很照顧她,雖然她經常在心中腹誹罵他。

“好吧,這裏的事都是些小事,你自己保重。”

邪神有些無所謂聳了聳肩。

只要和奧芙拉無關,這裏確實都是些小事,她想去祈求天空才是大事。

“好,那就這樣決定了,阿燈閣長老,你也暫時留在這裏吧,你放心,不會有什麽事的。”

應明月安慰了阿燈閣一句,剛想讓他們離開,她好對天空祈禱,卻看到房間裏的光線都暗了下來,氤氳的黑色光芒中,神明冷漠的聲音響起:“奧芙拉。”

除了應明月,其他人都臉色大變,飛快趴跪下來,包括剛剛還很淡定的邪神。

在主神面前,他連跑都不敢跑。

應明月也驚了一下,才跪伏在地,她面色虔誠,恭恭敬敬說:“我主。”

深淵根本沒理會其他人,只對她說:“到我的神國來。”

突然發生了這樣的變故,應明月剛剛才想祈求天空庇佑的想法立刻破滅,她也不敢反抗,只好低著頭順從道:“是,我主。”

黑色的光芒將她帶走,只留下滿屋子瑟瑟發抖的其他人。

深淵離開了好久,他們才敢從地上起來。

塞西斯有些苦惱道:“邪神大人,這怎麽辦?”

奧芙拉竟然被深淵帶走了。

“等她回來就好了。”

邪神面色比他淡定很多,他甚至還瞥了他一眼,很無所謂說:“她比你安全多了。”

前面多次事件都可以證明,在神明之中,奧芙拉才是那個最安全的,與其擔心她不如靜靜等待。

“也是。”

塞西斯若有所思點了點頭,看旁邊的阿燈閣長老還有些恍惚,他十分友善安慰了他一句:“長老,你不用擔心,奧芙拉經常被神明召喚,基本上每隔幾天就得見一次神明,你習慣就好了。”

阿燈閣目光依然有些恍惚,他帶著些微不敢置信喃喃道:“這、這也能習慣?”

那可是神明!

可他看其他兩個人,好像沒有一點吃驚,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阿燈閣抿了抿唇,默默收斂起自己的表情,只好沈默點頭。

而在深淵神國裏,應明月再次出現在深淵的神殿,她看到了侍奉在神明之側的執政官赫麗黛,這位大人對她露出友好笑容,然後帶著其他眷者離開。

深淵依然端坐在寬大的神座上,在其他人離開之後,祂對她伸出手:“來。”

應明月有些心有餘悸,看了眼祂的手掌,她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將自己的手放上去,而是腳步輕巧走到祂的神座邊上,跪伏在地,虔誠道:“我主。”

深淵沒有握住她的手掌,似乎有些不滿意,但祂沒有強迫,只是動作略帶生硬收回了自己的手,祂低頭看跪在身邊的小眷者。

“奧芙拉。”

“您有什麽吩咐嗎?”

應明月總覺得氛圍怪怪的,所以她問得也很謹慎。

深淵的聲音很冷漠,帶著種說不出的不滿。

祂冷硬地開口:“聽說你侍奉了天空?”

應明月睜大了眼睛,忍不住擡起頭去看祂被神秘遮蓋的面容。

但她什麽也看不出來,只能感覺到神明不那麽愉快的心情。

想了想,她垂下頭,平靜道:“我主,這都是謠傳。”

她侍奉天空失敗,天空最後也沒有再強調這件事,就說明祂所說的通稟神界大概是沒有實現,不然當時深淵就該沖過來找麻煩了,但祂現在依然這樣說,有可能只是聽到了一些傳聞。

應明月覺得自己肯定不能承認,而且她確實沒有侍奉天空,至於之前已經做好的心理準備......反正最後沒有成功,不能算。

聽到她否定,並且語氣堅決,深淵的態度好像稍稍緩和了一些,但很快祂又說:“聽說,你被天空的容貌嚇哭了?”

“咳咳咳——”

應明月差點嗆死自己。

什麽東西?

哪來的這麽離譜的謠言?

也許是看出了她的詫異,深淵語氣又好了一些,甚至帶上了些許嘲笑。

“太陽那個傻子說的,祂說你侍奉天空的時候,被祂的容貌嚇哭了。”

這才是祂是沒有去找麻煩的真正原因。

深淵在幸災樂禍。

從古至今,天空神是一個把侍奉自己的眷者嚇哭的神明,這是件值得被神界銘記的事。

這種事情特別還牽扯到祂的眷者,祂不嘲笑都對不起自己。

深淵似乎在笑,但祂的容貌被神秘遮蓋,應明月也無法分辨,她只是有些匪夷所思想到:太陽神不要命了嗎?

天空離開的那段時間有沒有去找太陽神她不知道,但絕不會和太陽神說什麽她被嚇哭了的事情,況且事情本身也不是這樣,她只是說自己被天空的容貌所震懾而已。

難不成太陽神又自己想象了一下?還往外說,而且連深淵都知道了。

應明月忍不住為太陽神捏了把汗。

不過這件事確實讓深淵愉快很多,祂甚至在告訴完她這件事之後,還有心情和她說:“奧芙拉,你侍奉我絕不會出現這種意外。”

應明月也不知道祂是不是在暗示她,但她沒做聲。

短時間內她都不想聽到侍奉這兩個字了,這要是再看見教皇的臉,她恐怕要抑郁了。

也許是她的沈默讓氣氛沈重了些,深淵似乎收起了笑意,重新恢覆冷漠,祂再次開口:“奧芙拉,你知道我有多生氣嗎?”

應明月不知道祂說的是哪一件事,不過她依然深深跪伏下去,虔誠道:“我有罪。”

總之神明面前謙卑是最重要的,只要祂開口,無論什麽都是她有罪。

深淵的聲音被她的回答頓了一下,祂才說:“你知道自己有罪,但從來不改。”

應明月張了張嘴,竟然有些無言以對。

深淵爸爸的言語還是這麽犀利,總是讓她說不出話來。

“我的寵愛不是讓你用來揮霍的。”

深淵輕輕哼了一聲,見她不說話,祂又繼續說:“當然,你年紀還小,叛逆一些、驕縱一些也沒什麽,但你至少要明白自己信仰的是誰,天空?那個醜陋的家夥有什麽好信仰的?”

祂非常結合時事,立刻就把‘天空嚇哭奧芙拉’這件事給用上了,稱呼天空已經變成了‘那個醜陋的家夥’。

應明月目光帶著一些說不出的奇怪,硬是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深淵大致上訓斥了她幾句,見她沒有反駁,態度還算可以,祂微微勾起唇角,最後說了一句:“也算為難你,祂那麽醜陋,還要你侍奉。”

應明月:“......”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下次深淵神再次見到天空神,開口就會丟給對方一句‘醜八怪’。

可這個謠言真不能怪她,她可從來沒說過天空神醜陋,天空神應該不會遷怒她吧?

應明月想了一會兒,終於收起有關於這件事的想法,她目光微閃,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雖然覺得勸誡深淵神寬恕教皇效果不大,不過她來都來了,怎麽也要順便說一句。

應明月舔了舔唇角,在心中想好了措辭,她微微擡起頭,小心翼翼道:“我主,不知道您是否聽說,您的教皇......”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來。

如果深淵知道,那不用她多說,如果祂沒關註,那這件事就更好處理了,深淵不關註,她作為深淵寵愛的眷者、代理人,管一下這件事豈不是順理成章?

但讓應明月失望的是,深淵神確實知道這件事,她才提起,祂就冷漠道:“罪無可恕。”

這句話,和當初天空神評價瑟納爾一模一樣。

應明月張了張嘴,終究把剩下的話咽進了肚子裏。

她就知道,神明不會寬恕背叛者。

也許是看見了她的表情,深淵平靜道:“你想為他求情?”

應明月眸光微動,態度十分卑微點了點頭,她誠懇道:“您卑微的眷者來自教皇的舉薦,他對我有栽培之恩。”

“既然這樣。”深淵點了點頭,就在應明月有些喜出望外時,祂語氣更加冷漠了:“果然罪無可恕。”

“?”

應明月一時之間弄不明白這個邏輯關系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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