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教訓’ 您真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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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霍爾倫短暫交談結束之後, 應明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看見他快步邁入了街角的隱秘處,消失在她眼前。

她微微松了口氣。

沒過多久, 奧斯汀他們查探結束, 也回到了這家花店門口。

一切都很正常,邪神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應明月本來就是為了引開他們, 因此沒有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她和奧斯汀將花店暫且封存, 離開了這片街區。

奧斯汀還答應幫她寫任務報告和總結。

剩下的時間他們一起去康帝斯區逛了一圈,騎士小隊的人很熱情,看見奧斯汀給她弟弟妹妹買了禮物,非要給她爸爸媽媽也買些禮物,弄得應明月都不好意思了。

不過他們盛情難卻,她沒有拒絕他們的好意。

幾個人抱了一大堆東西回到天空教會, 引起不少人的註意。

聽說是給奧芙拉大人家裏人買的禮物, 大家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天空教會雖然沒有那種濃厚的官僚氣息, 可顯然大家都不是傻子,相比之下能用金鎊討好的奧芙拉大人也算是好相處了。

唯獨菲利克斯主教拿著應明月的任務報告看了許久, 最後平靜和她說:“這是你寫的?”

應明月鎮定點頭, 還從容加了一句:“主教大人, 您放心, 一切都很正常,我讓他們查探了周圍的街區,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發生什麽異常事件了。”

菲利克斯目光極有穿透力,似乎已經將她看透, 但他最後也沒有拆穿,只微微一笑,語調溫和道:“很好,奧芙拉,下次教會布道就讓你去。”

這麽能忽悠,奧斯汀那個傻孩子都快真成了傻子,給人家當守護騎士,不僅不要補貼,還自掏腰包,現在連任務報告都要幫著寫,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毫無疑義。

可見奧芙拉是個傳教布道的好人手。

應明月自己倒是有些茫然,不知道他為什麽又提起布道的事,難道天空教會除了她就沒有別的人能完成任務了嗎?怎麽什麽事都要她去做?

她默默腹誹著,卻也不敢和主教大人爭辯,只好嘆氣道:“為天空效勞是我的榮幸。”

與菲利克斯主教虛與委蛇了幾句,應明月帶著些許被‘上司’看不順眼的遺憾心情走出他的房間。

外面的天色有些陰暗了,看起來像要下雨。

她想了想,決定早點回家。

奧斯汀主動提出送她回家,主要是東西太多,怕她一個人拿不下。

應明月也沒有拒絕,雇了輛馬車,她帶著騎士小隊買的禮物回家。

因為東西比較多,到了歌爾讓區之後,奧斯汀還幫她把東西都送上了樓才離開。

應明月已經習慣了他的體貼,畢竟是她的騎士隊長,以後相處的時間還很長,只是這一來把她父母嚇了一跳。

奧斯汀在天空教會只是個高級騎士,但在普通人眼裏,特別是她父母眼裏,這個男人英俊體貼,笑起來很和善,身上的衣物看起來像貴族打扮,不僅買了這麽多禮物送給他們,態度也十分友好,並沒有一般貴族對待平民的蔑視。

加上同在天空教會任職,薩琳娜和赫德都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他們只知道應明月加入了天空教會,並不知道她是天空眷者,以及聖女候選人,應明月也不和他們說這些,因為離他們的生活太遠了,說了也不了解,她只希望家人過平靜安寧的生活。

於是偏差就此造成。

當薩琳娜第三次旁敲側擊向她打聽奧斯汀的身份時,應明月終於覺察到些許不對。

她的父親和母親好像誤會了什麽。

“媽媽,我們只是同事。”

她耐心解釋:“這些禮物也不是他一個人買的,是其他同事一起買的,他們都很友好,因為擔心我一個人拿不了這麽多,奧斯汀才送我回來,並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系。”

聽她仔細解釋完,薩琳娜才微微松了口氣,隨後又有些遺憾道:“要是奧芙拉你也是貴族出身就好了......”

她覺得她的女兒配得上任何人,包括貴族。

應明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無奈道:“媽媽,我還小,而且我現在深受菲利克斯主教信任,以後不會比貴族差的,奧斯汀那樣的我還看不上呢。”

“胡說。”

薩琳娜斥了她一句,但很快也笑了起來。

她笑著喃呢道:“也對,我的奧芙拉現在也是一位大人了,以後肯定能找到一位又溫柔又體面的丈夫。”

應明月搖著頭,徹底放棄了與她談論這件事的打算,反正等薩琳娜她們已經接觸得多了就會明白,她這輩子估計很難找到丈夫了,畢竟她註定要侍奉天空或者深淵。

就算沒選上聖女,也很少有人敢和聖女候選人結婚,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們的一切都屬於神明,包括婚姻。

嘆了口氣,應明月把禮物發放下去,捏了捏奧芙莉軟綿綿的小臉蛋,她蹲下身子,笑著說:“好看嗎?”

“好看!”

奧芙莉奶聲奶氣誇讚了一句,又指著正在試穿新衣服的奧德森,拍了拍小手,開心道:“哥哥好看!”

“嗯,哥哥好看,我們莉莉也好看。”

應明月親了她一口,起身拿出一個鼓囊囊的錢袋遞給薩琳娜。

“媽媽,這些日子奧普斯托有些亂,你們少出去一些,也別省著金鎊,這是這我些天教會發的任務補償金,你先拿著用。”

薩琳娜接過錢袋,有些惶恐:“這麽多......”她話沒說完,很快又用擔憂的目光看著她:“我聽說教會有時候會有一些危險的任務,奧芙拉,你是不是也參與了那些危險任務?”

雖然這些金鎊很令人開心,但薩琳娜想起之前和人聊天時聽到的消息,她很擔心自己的女兒也會身處這樣的危險中。

“沒有。”應明月微笑寬慰她:“媽媽你放心吧,我現在在教會地位不低,你剛剛看到的奧斯汀,他就是保護我的騎士,他可是一位高級騎士,而且主教大人看重我,很少讓我參與危險活動,大約都是些傳教布道的任務,也許下一次媽媽你能在歌爾讓區這邊聽到我宣讀主的神言呢。”

聽到她這麽說,薩琳娜才稍稍放心些,但依然忍不住叮囑她:“要是有什麽危險,你一定要和教會的大人們說,你還小,他們一定會理解的。”

雖然知道這麽說有些不太好,可薩琳娜控制不住身為母親的擔心。

旁邊一直沈默著的父親雖然沒說話,但大約也是這個意思。

應明月面不改色,只點點頭:“我明白的,媽媽爸爸你們不用擔心。”

安撫好父母,她總算松了口氣,

到了半夜,應明月熟練起床,拿起鑰匙輕手輕腳出了家門。

披著黑色的鬥篷走在剛剛下過雨的街道上,鼻尖是微微帶著泥土的清新,應明月靜默無聲越過歌爾讓區,走到互助會入口的破舊小公寓前。

也許是教皇今晚也在的緣故,門口已經有人在等著了,不等她敲門房門就被打開,安迪森親自迎接她,並讚美了一句:“眷者大人,您今天也十分美麗。”

這倒不是什麽暧昧的話,深淵信徒通常都喜歡這麽問候。

應明月淡定點頭,邁步進去。

通過熟悉的冗長甬道,她打開了盡頭那扇門。

映入眼簾的依然是如第一次見到教皇時的模樣,四位手握巨劍的騎士分列兩旁,中間是俊美如常的教皇大人,只是這次沒有身穿長袍的神職人員跟著他。

不過房間裏還站著其他人,其中有僅剩的兩位神使,還有一些應明月沒見過的、但看起來也像是神使模樣的人。

她快速將這些人掃視一遍,然後揚起燦爛笑容,給教皇行禮。

“陛下,願您永伴深淵。”

“嗯。”

教皇神色淺淡,沒什麽起伏嗯了一聲,朝她伸出手,平靜道:“過來。”

應明月以為他又想讓她行吻手禮,便面帶笑容很快湊了上去,她剛想捧起教皇大人的手背親吻,就被教皇伸出的手緊緊拉住手臂。

接著是一陣天旋地轉,她一下子就從站著的姿勢變成了躺著的姿勢,而且還是臉朝下,趴在了教皇膝蓋上。

教皇骨節完美修長的手掌狠狠在她屁-股上打了兩下,聲音冷淡道:“還敢在淩晨四點騷擾我嗎?”

應明月整個人驚呆了。

她原本以為這麽正式的場面,教皇還帶了這麽多神使,怎麽也不至於和她算這種小賬,可沒想到教皇還真做得出。

他竟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打她的屁-股!

應明月使勁掙紮了一下也沒掙紮出來,又看周圍人目瞪口呆看著這邊,她臉色一紅,幹脆捂住臉趴在教皇膝上不說話了。

嗚嗚嗚嗚太羞恥了!

教皇打了兩下好像有些不盡興,幹脆又打了兩下,才松開她,表情淡漠而鎮定:“起來吧。”

應明月雙手捂住臉,像個小媳婦一樣迅速從他膝蓋上爬起,然後跑到墻角蹲下,面朝裏面,臉上的紅暈半天沒消下去。

教皇倒是在教訓完她之後露出了一絲笑意,他盯著應明月縮在角落裏的背影,慢條斯理道:“敢做不敢當,嗯?”

他尾音上揚,仿佛一把小勾子勾在應明月心上,她只覺得更羞恥了。

她以後還怎麽在互助會維持高冷神秘的形象?

眼看她縮在角落裏半天沒出來,教皇幹脆斜靠在王座上,伸手從身邊騎士手裏拿起了一袋金鎊,他顛了巔錢袋,讓裏面的金鎊發出金幣碰撞悅耳的聲音。

應明月耳朵一豎,有些把持不住,從角落裏偷偷側過來半張臉,小心打量他手裏的錢袋。

教皇看她這小心翼翼的動作,勾唇一笑,他把錢袋放在王座扶手上,然後對她挑了挑眉。

應明月餘光和他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眼那袋金鎊,她猶豫了好久,終於帶著喪氣的表情從角落裏走了出來,走到教皇身邊,有氣無力道:“陛下教訓得是。”

所謂打一棒要給顆甜棗,教皇大約深谙此道,他意味深長看了應明月一眼,把放在王座扶手上的錢袋拋給了她。

應明月趕緊接住,偷偷打開看了下,裏面金燦燦的一片,讓她剛剛被打屁-股的羞恥淺了很多。

打了幾下掙了這麽多錢,好像也沒什麽虧的......

她腦海裏掠過這個想法,再看教皇就順眼許多。

清了清嗓子,她在教皇大人深邃眸光中小心詢問:“陛下,這該不會就是我的薪水吧?”

“那你覺得這是我剛剛教訓你的補償?”

教皇的目光比她更狡黠,並且預判了她的想法。

應明月訛錢的心思被戳穿,只好訕訕笑了笑,收起錢袋子,頓了頓,她神色正經了許多,試探著開口:“陛下,您博學多才,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說。”

“如果被邪神附體,要怎麽解決呢?”

應明月也沒辦法,這個問題除了教皇她不知道還能問誰,菲利克斯主教雖然也很強大,但顯然不是合適人選。

教皇目光微凝,隨口說:“為什麽突然問這種問題?”

“我之前不是遇見了邪神嗎?”應明月想了想,也顧不得之前被他教訓的氣惱,她在王座邊蹲下,一臉渴望道:“我擔心之後也遇上這樣的事情,萬一被邪神附體了怎麽辦?所以想先問問,預防一下。”

教皇沒有直接回答,只輕笑了聲,意有所指般道:“你是深淵眷者,哪個不要命的邪神敢附身你?”

眼看應明月討好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教皇到底沒有戳穿她的心思,他繼續說:“邪神附體,除掉那個邪神,自然就沒事了。”

應明月表情並未舒緩,因為除掉邪神她做不到。

教皇看了她一眼,明白她的心思,他往下說:“如果不能除掉邪神,那就壓制祂,邪神說到底也只是一些有著強大力量的偷盜者而已,祂們妄圖撬動神明力量,妄圖成神,如果你有比邪神更強大的意志力,那就可以壓制邪神,讓祂的力量成為你的。解決邪神附體的辦法只有兩種,要麽除掉邪神,要麽成為邪神。”

教皇說得輕描淡寫,應明月卻聽得心驚膽戰。

這兩個方法無論哪一個都沒法隨意做到,壓制邪神聽起來簡單,可祂既然能撬動神明力量,又怎麽會是普通人可以壓制的呢?

這豈不是十死無生?

她抿了抿唇,想起少年晦暗眼眸,有些心情沈重。

“怎麽?你有朋友被邪神附體了?”

就在她想這些的時候,教皇靜靜湊到她臉邊,把回過神來的應明月嚇了一大跳。

她被教皇那張如天神般俊美的臉給‘美顏暴擊’了一下,往後仰了好長一段距離才松了口氣。

嚇死她了,差點親到教皇臉上了,看他這麽小心眼的樣子,真要親到了還不得打死她。

教皇卻保持這個姿勢沒動,看到她躲避的動作,他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平靜道:“你看起來很嫌棄我?”

應明月目光一頓,有些匪夷所思。

她只是擔心冒犯了這位教皇陛下而已,怎麽他看起來還不太開心的樣子?大人物們心思都這麽難懂嗎?

好在教皇沒準備追根究底,他只說了這麽一句,很快直起身子,重新靠在王座的椅背上,似乎漫不經心道:“你最近很閑,看來我要多給你一些任務了。”

應明月還沒從上一刻的情緒裏出來就聽到這麽一個噩耗,她睜大眼睛,忙撲在他腿邊,委委屈屈的:“陛下,我最近可忙了,天空教會那個菲利克斯主教天天折磨我,什麽事都讓我來做,我忙得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了,今天早會的時候差點站著睡著了。”

她說得心酸極了,只差沒哭出來給他看。

教皇也不知道信沒信,只是淡定看著她委屈巴巴地說,一直等她嚷嚷完,才敲了敲王座扶手,朝站在旁邊的幾個新神使示意了一下,對她說:“之前派遣過來的神使不太中用,我給你新帶了幾個聽話的,你好好管教。”

這幾個陌生神使果然比之前的人恭敬許多,聽教皇提起他們,都站出來向應明月行禮。

而之前餘下的兩個神使則有些尷尬。

他們的隊長第一次出去查探就被天空教會的人解決了,只剩下他們兩個維持松散的互助會,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應明月倒是沒在乎他們兩,她只看了一眼那幾個新的神使,小聲問教皇:“陛下,我們互助會沒有活動經費嗎?”

連天空教會都有呢。

Hela

教皇也沒在意她的問題,只隨口道:“你是首領,到時候你給他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應明月眼中已經‘啪嗒’掉下來好大一顆眼淚。

她也不說話,就這麽默默看著教皇一邊流淚。

“......”

教皇微微有些頭疼,他按著額角,終於受不了她的委屈姿態,松了口,“讓安迪森每月接收。”

“好的,謝謝您,您真慷慨。”

應明月最後一顆還沒落下的眼淚瞬間收了回去,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很快恢覆了笑容,還順便讚美了他一句。

教皇凝視她許久,半響,他挪開目光,嘆息道:“你不適合當聖女。”

他此時罕見產生了和菲利克斯主教同樣的想法。

如果讓奧芙拉當上聖女,去深淵神殿侍奉神明左右,她只怕連神殿墻上的黃金裝飾都能敲下來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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