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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懌去拿了床被子給夏青蓋上,以免他著涼。

夏懌記得那天天氣有些涼,他剛喝完藥,正在房間裏苦著一張臉,外頭的下人進門對他道,“老爺回來了。”

他出去時看到夏殷領著一個比他高一個頭的小男孩。小男孩渾身臟兮兮的,低著頭。

夏殷告訴他,這孩子是在路上遇到的,被一群小孩子欺負,就將他帶回來。在車上問他話,也不說,不知道是不是個啞巴。

夏懌走過去拉起小男孩的手道,“走,我帶你洗澡去。”

小男孩只低著頭,不應也不動。夏懌拽著他往澡堂跑去……

洗完澡,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小男孩長得白白凈凈的,夏懌學他娘在他的臉上捏了一把道,“這裏以後就是你家了,來,叫聲哥聽聽!”

小男孩低著頭大口吃著肉夾饃。夏懌摸了摸下巴接著問道,“你幾歲了,看著比我小。”

“十四。”

“原來你會說話。”夏懌給他倒杯水,“不過你好矮,應該是營養不良造成的,多吃點,把個頭吃回來。”

“謝謝。”小男孩聲音小的不能再小。

“你叫什麽名字?”

小男孩搖了搖頭。夏懌想了半天對他道,“我給你取個名字,叫夏青吧!你覺得怎麽樣?”

“好。”

“你笑一個嘛,別崩著一張臉!”

夏青和他一起讀書寫字,跟著他一起去胡鬧,其實都是他在鬧。夏青學武練劍時他就在邊上看著,可把他羨慕死了。

這一晃都十幾年過去了,那年夏青比他高一個頭,現在夏青比他高小半個頭。

夏懌在邊上坐下,今晚感觸良多,盡是想起他們以前的事。

這個世界啥都好,就是沒手機不好。夏懌懷念前世的手機,要是這裏有就好了,他一個電話打過去,“餵,愉哥,你在哪兒?什麽時候回來?我等你吃飯。”沒事還可以和周明愉組隊打怪升級什麽的,想想就覺得挺好。

下半夜,夏青讓夏懌去睡覺,他守夜。夏懌鉆進被子裏,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林柔見到林博書和姜蕓蕓很開心,她一直希望能把二老接過來頤養天年,但是二老都不願意挪窩。沒想到夏懌這一趟出去給她帶來了這個大的驚喜。

母女倆關起房門說悄悄話,留下三個老爺們在那你看我我看你。林博書大病初愈,身體虛弱,夏殷夏懌父子二人一人一邊摻著他回屋躺著。

夏懌輕輕地帶上房門,問夏殷道,“那邊可有消息過來?”

“沒有。”

“我過去一趟看看,今晚就回來。”

夏懌越走越快,最後一路小跑進了小院落打開房門,在傳送陣上站定。傳送陣毫無反應,夏懌心下一沈。

夏懌讓人去把夏青叫來,讓夏青試試,傳送陣一樣毫無反應。

夏青查看了一番道,“可能是壞了,不知道是那邊壞了還是這邊壞了!”

夏懌在邊上的椅子上坐下來道,“這段時間我老是感到不安,希望不要出什麽事!”

“放心吧。那邊發現壞了,會派人修的。”

“嗯。”

夏懌坐了一天,坐一會就去試一下。林柔差人來叫夏懌去吃飯,夏懌站起身看了一會兒地上用五種顏色的靈石鋪成的六邊形走上去,站了一會兒,轉身離去。

廳外,夏懌揉了揉臉,掛上微笑,“爹,娘,外公,外婆。”

……

兩個多月過去,夏懌坐在傳送陣上,把頭埋在臂彎裏。那邊到底出什麽事了?兩個月前夏家前往魔族的商隊突然失去消息,一點音訊都沒有。

夏懌要去看看那邊到底出什麽事,被夏殷攔下來。夏殷嚴令禁止他外出,讓夏青看好他。

周明愉自他們在聖殿分開後,將近半年。是被事情拖住了還是出什麽事了?

“少爺。”夏青推門進來,“去吃飯吧!”

夏懌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他不能在家就這麽等著。這半年來,他一到晚上就做惡夢,夢到周明愉站在血霧中,他叫他,他都沒反應,繞到他面前,看到的是一雙毫無感情的雙眼,眼睛裏被噬血的紅光占領。

書房內,夏懌對夏殷道,“爹,我必須要去,不說其他,夏家的夥計掌櫃那麽多人下落不明,我們總要給他們的家人一個交代。”

夏殷嘆了口氣,道,“你娘那兒,我想個辦法圓過去。懌兒,答應爹,要平安無事的回來。”

四天後,兩匹馬跑在邊城外的大道上,按現在的速度算,他們只需要八天就能趕到魔城。

第五天傍晚,夏青對夏懌道,“前方有一個這兩年剛形成的一個小村落,我們在那過夜。”

“好。”

倆人牽著馬走在村子的小道上,村子靜悄悄的,一點生氣都沒有,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味道。

“是不是人都走了?”夏懌捂著鼻子輕聲問道。

“有可能,我去看看。”

夏青將韁繩遞給夏懌往邊上的屋子走去,夏青擡起手輕輕敲了敲道,“有人嗎?”

屋內無人作答,夏青試著去推門,門沒上栓,一推就開。一股惡臭撲鼻而來,夏青後退兩步,幹嘔了幾下。

夏懌見狀牽著馬走過去,這味道他聞過,是屍體腐爛的味道。

夏青攔住他道,“我看了,一家三口全死了。”

夏懌拉著韁繩的手指關節因為太用力泛著白。

夏青,“這裏發生了什麽我們不知道,小心點,去別的地方看看。”

42、路難行

一路走來,夏青打開兩旁的屋子,都會有一股惡臭撲鼻。

夏青查看屍體後告訴夏懌,“這些人死了差不多有半個月,屍體上沒有傷口,也沒有中毒的跡象,臉上沒有痛苦的表情,死的時候應該是瞬間死亡。”

“你覺得會是誰做的?”夏懌靠在柱子上接著道,“我應該問的是,是那族的人幹的。”

夏青沈默了下來,無論那族,人族永遠是最慘的那族。

“夏青,”夏懌望著窗外出神道,“我們能逃到哪兒去呢?”

午夜,夏懌被一陣搖晃驚醒,夏青半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找什麽。

夏懌的第一反應是地震了,“青,快走,去寬闊的地方。”

夏青拉住夏懌焦急道,“不是地震,快,找找有沒有地窖。”夏青話音剛落,遠處響起無數的獸吼聲。

夏懌望向窗外,空中一道道五顏六色的光芒如流星般劃過天空。

“少爺,快進去。”

夏青在角落裏找一處地窖,地窖不大,下面存放著地瓜,倆人鉆進剛剛好。

震動越來越大,夏懌只聽上面砰的一聲有東西砸在了地窖的上方,屋子塌了。他們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命夠不夠硬了。

他們在地窖裏待了整整二十二天,靠著地窖裏的地瓜和尿過活。這二十二天裏他們不敢出聲。頭頂上的震動和獸吼聲終於在第二十天恢覆了平靜。為了安全,倆人在地窖中多待了兩天。二十二天,倆人從地窖裏出來,狼狽不堪。

“少爺,”夏青二十二天沒說話了,聲音嘶啞不穩,“他們往人族去了。”

夏懌這二十二天來擔心受怕,他不怕死,他怕的是在紫洋城的親人。

“走。”

他們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回到邊城外。一眼望去,已經看不出這裏曾經是一座繁華的大城。邊城差不多已經被夷成了平地。

夏懌深一腳淺一腳的往中心的傳送府走去。曾經是傳送府的位置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深坑。

夏懌跪倒在巨坑的邊緣,他想揪住周明愉的衣襟,想問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曾經不是說過,不會的嗎?

世道突然有一天就亂了,不知道到底是哪天。有的人說,他在和朋友喝茶聊天時,突然他的朋友就死了。有人說,她正和幾個閨中密友在一起刺繡,談論誰的手更巧,說將來要嫁給一個如意郎君,突然外頭就響起了驚叫聲。有人說,他正和未婚妻在路邊挑選手飾,突然一只不知道從哪來的怪獸一口就把他未婚妻吞到了肚子裏,有人說……

曾經繁華的大城只剩下殘垣斷壁,一路望過去肝髓流野,白骨累累無人安葬。在這樣的地獄中還剩多少人茍且的活著!

兩年後,一群難民出現在青田城外。青田城的城墻塌了大半,難民進城找了一處還算完好的屋舍過夜。

角落裏,青年摸出懷裏的一塊小餅掰成了兩半遞給坐在邊上的另一個青年道,“青,睡一覺,養足了精神去看看傳送陣還能不能用。”

夏懌和夏青從邊城花了近一年的時間一路有驚無險的到了徽城。徽城的傳送陣不能用,他們隨著一群難民一路到了青田城。這一路過來可不輕松,到青田城時隊伍縮小了三分之二。這中間有病死的,有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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