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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道聽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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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柳敏輝回到家,讓他有些意外的是,秦珍珠居然沒有多問,這讓他本來準備好的話術此時倒是派不上用場——但無論怎麽說,都松了口氣——過一關算一關吧。睡前,他給蔣逸重發了個晚安,帶著小小的幸福感就睡去了。

第二天,柳敏輝因為微醉,一覺睡醒,已經是中午,他想起還在酒店的劉浩,伸手去摸床頭的手機。

手機裏依然堆滿了各式信息,他看了一眼與蔣逸重的對話框,昨晚的對話還停在自己道的那聲晚安。柳敏輝心裏隱隱的覺得有些怪異的感覺,心裏想,難道對方回去說這件事的時候受到了阻礙,該不會現在開始後悔了吧?這樣一想,他心裏越發擔心起來,他不怕這些所謂世俗的阻礙,他怕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他愛的那個人要放棄,比起其他所有人的看法,都抵不過蔣逸重一個人的心思。

正當柳敏輝胡思亂想的時候,收到了劉浩的消息。

“柳哥,我回去賺錢去啦,昨晚多謝你!”

柳敏輝苦笑了一下,回了一句“你加油。”然後就給蔣逸重打電話,想問問他那邊的情況,哪知道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柳敏輝有些坐不住了,心想著這個節骨眼上,千萬別出什麽岔子,心中實在是不放心,決定自己再去蔣逸重那一趟。

可是剛下樓,秦珍珠就已經坐在樓下等他了。

“敏輝,下午陪媽媽去喝個茶吧。”

“媽,我下午有點事,可能……”柳敏輝的“去不了”三個字還沒說出口,秦珍珠就打斷了他的話。

“王伯給我介紹了個男的,約了下午錦薈茶樓見面,想讓你陪我一起去看看。”

柳敏輝這下為難起來,明白他媽媽這是要去相親,畢竟對方可能是自己未來的繼父,陪著去看一眼,好像也是應該的。他心中兩下權衡,於是答應了下來。

秦珍珠很高興。

劉浩接到柳敏輝電話的時候還在大巴上,他雖說昨晚睡了一覺,但總覺得腦袋還是暈乎乎的。

“柳哥,啥事啊?”“行行行,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劉浩兩句說完掛了電話之後又斜靠在椅子背上,打起盹來。

等車到站之後,劉浩背著包,下了車被冷風一吹才覺得又清醒了過來。

“柳哥剛才打電話說啥事來著?”他努力的回憶剛才電話裏的內容。

“哦,對了對了,老蔣的事!要給老蔣家送禮盒。”

當劉浩拎著禮盒來到蔣逸重家門口的時候,發現門口站了一小群人。

劉浩心裏嘀咕著不知道這邊有什麽奇怪的風俗,於是也不管其他人的竊竊私語和異樣眼光前去敲門。

可敲了好一會,都沒有人應。劉浩撥打蔣逸重的電話,也是打不通。

“怎麽回事?”劉浩一臉疑惑的環顧四周。

這時候,一個面善的大媽和他說:“他們家出事啰!這家人也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大神,好好的一家人,一個接一個的出事……”

劉浩連忙打聽情況,結果周圍圍觀的人都走過來,七嘴八舌的同他說起當時的情況。

“救護車都來了,到處都是血哦!”

“俺就說有人在叫,俺家那口子還說俺聽錯了咧!”

“可憐了他家娃子,不曉得怎樣了哦!”

劉浩頓時被驚到了,他萬萬沒想到,不過才幾天時間,怎麽一回來就變成了這樣?轉頭就往縣醫院方向打了輛車。

坐在出租車上,劉浩拿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和柳敏輝說一下情況。但他此時心裏也很糾結就,畢竟他也沒見到蔣逸重,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怎麽樣了,就算給柳敏輝打電話,也不過是道聽途說的東西。想了想,最終這個電話還是沒打出去。

到了縣醫院,劉浩一番打聽才知道昨晚蔣逸重昨晚情況危急,連夜給轉到了最近的K市的市立醫院。於是他又急急忙忙坐車趕往K市。

劉浩見到蔣逸重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病房裏的蔣逸重臉色慘白的躺在慘白的被子裏,一只手伸在外面,手背上紮著針頭,輸液器的軟管另一端連著一瓶懸掛著的藥液。

“老蔣,你這是……怎麽回事?”劉浩手裏還拎著兩個大禮盒,紅通通的包裝看起來十分喜慶,但和此時冷清的病房顯得格格不入。

蔣逸重精神似乎還好,他看了一眼是劉浩,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出了點小事,已經沒事了。”蔣逸重輕描淡寫的說道,又閉上了眼睛。

“我聽說……”劉浩坐到一邊,想把他聽說的事情向蔣逸重求證,可一看蔣逸重那張慘白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心疼,那些話也問不出口了。他想起了上次蔣逸重食物中毒的事情,再加上這次的那些坊間流言,他簡直無法想象,如果那些說法是真的,蔣逸重的心裏究竟能難過成什麽樣子?

“你啊,是不是喜歡住院?你可真是三天兩頭都要來醫院聞聞消毒水的味道才甘心嗎?這是哪門子怪癖?”劉浩便假裝打趣,繞開了剛才想說的話題。

“呵呵。”蔣逸重眼睛睜開一條縫隙,他的身體依然很痛,之前雖然輸了不少血,但此刻依然虛弱,即使這樣幹笑兩聲,身體的裂口依然會痛。

“你看,這才多長時間,你就已經三進宮了!”劉浩繼續用那種毫不在意的口氣說道,“哎,你說實話,是不是看上哪個小護士了?所以用這種法子吸引人家註意?”

蔣逸重看了劉浩一眼,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輕輕的說了句“謝謝你。”

劉浩的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他心中的起伏一時也克制不住,換上了一副愁容,說道:“我昨天還以為我已經是世界上最倒黴的男人了,沒想到,你比我還倒黴。”

蔣逸重咧著嘴,帶著幾絲笑意問他:“怎麽?被甩了?”

“擦,你丫的怎麽就這麽聰明呢?和你做朋友真不知道該說是高興還是郁悶了!總感覺啥都瞞不過你。”劉浩自嘲道:“反正這次我算是明白了,男人啊,還是得有錢,有了錢,才有條件去找年輕漂亮的妹子,否則沒錢啊,再好的妹子遲早都會跑的!”他說著突然覺得不對,“哎,我又不是來找你倒苦水的,說我的事幹嘛。我剛才問了小護士,她們說你情況已經穩定了,不過還是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不過你家裏人一個都沒來嗎?”說著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這個病房只有蔣逸重一個人,另外一張床是空的。

“我自己就行了,不用麻煩別人的。”蔣逸重虛弱的說著擡頭看了一眼掛瓶裏的液體,熟練的按了手邊的按鈕,音樂聲響起。

“你至於這麽堅強麽……”劉浩嘟囔著,“你又不像以前,在外地打工,人生地不熟的,自己死扛著,你這畢竟是在家……”

蔣逸重沒說話,不一會就進來一個小護士給他換瓶。

小護士對這位病人很有好感,蔣逸重長相本來就清秀,人又禮貌,話也不多,格外討這些小姑娘的歡心,再加上一直沒人來探望,使得蔣逸重顯得格外的惹人心疼。所以她在換瓶的時候特意多叮囑了幾句,讓劉浩合理安排時間,要留給蔣逸重足夠的時間休息,不能太累了,還問劉浩是不是家屬,如果是家屬的話,過幾天可以開始吃流食時需要給蔣逸重準備足夠的營養之類。

劉浩滿口答應,說自己是蔣逸重的二表哥,剛得到消息就過來了,如此雲雲,聽起來就跟真的一樣。

小護士離開後,劉浩對蔣逸重說:“既然我來了,那我就在這住段時間吧。哎,你可別急著謝我,一天一千塊的勞務費,謝謝!”

蔣逸重看著他笑了起來,說:“太貴了,請不起啊。”

看到蔣逸重笑了,劉浩覺得自己心情也好了起來,繼續耍嘴皮子說:“滿二送一,多買多送,怎麽樣,劃算了吧?不過我可得說好,咱這是賣藝不賣身啊!”劉浩貧了一會,突然正經起來,說:“對了,我差點忘了告訴你,是柳哥讓我給你家送點東西,我才知道你到這了,我還得給他回個話。上次你受傷,讓我瞞著他,這次總不至於又要瞞著他吧?上次是小傷,瞞著就瞞著,這次情況可嚴重太多了。”

蔣逸重一聽這話,突然像想起什麽了似的,問:“你帶充電線了嗎?我手機好像沒電了。”

劉浩頓時無語,默默的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了充電線,一邊說“我說我怎麽打你電話打不通呢!”一邊找到蔣逸重的手機給他充上電。“估計等你一開機,手機來電提醒都要爆炸!”

“不會的,我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人,沒有什麽人會記得我的。”蔣逸重卻只是淡淡的說。

聽到這話,劉浩正色對他說:“老蔣,你不要看輕了你自己,你要知道,你在我們這些朋友心裏是很重要的。你是個好人,但你不要被所謂的‘好人’這個稱呼給蒙住了雙眼,你要看清楚,大家和你相處不僅僅是因為希望你能給大家帶來‘好處’,也是因為,你這個人,大家喜歡。如果你覺得你自己無足輕重,那讓我們這些覺得你很重要的人怎麽辦?”

蔣逸重沈默了,他看著劉浩,半天才說:“你才是那個‘好人’。”

“嗯,我前女友也是這麽想的……”劉浩撇了撇嘴。

蔣逸重又說:“我的事,你暫時先不要告訴柳總行嗎?等我把事情安排好,我回頭自己告訴他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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