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只能腳踏實地的一步步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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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逸重對公司的改革還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效,慢慢的,公司也接到一些訂單,雖然訂單數量都不算太大,但是比起之前的狀況,好歹也算是有了出路。

孫放也回到了工作崗位,繼續他的本職工作,並且在原來的基礎上,重新制定了一些福利方案——和之前一昧與業績掛鉤不同,這些福利方案更多的考慮到了員工的家庭與生活,比如為員工父母提供的“孝心津貼”,為員工子女提供的“入學補助”,如果員工直系親屬或家庭得到什麽“模範之家”等光榮稱號的時候,公司也會另外發放一筆獎勵款,名為“榮譽金”。按照以前孫放的意識,他是不會去考慮這些,當時他只想節約開支,增加人員的效率,以符合當時公司百廢待興的狀態,但是那次意外讓他也認識到,人性的覆雜,以及一個人不僅僅是獨立的存在於公司之中的一個員工,而是肩負著生活家庭的重擔的人,是家庭中的一個重要的存在。孫放向蔣逸重提這些方案的時候說,這樣雖然增加了公司的支出,但是對於公司的員工,這能夠讓大家感受到公司的溫度,增加對公司的認可與歸屬感,這對於公司的整體企業文化來說,是有益且值得的投入。蔣逸重同意了,因為他想起他父親以前雖然不會像孫放這樣做出這麽正規的方案,但他父親卻會在恰當的時機,以私人的方式給這些人予以幫助,因為在他父親的眼裏,這些人,不僅僅是員工,也是共同生活在一個地方的街坊鄰居,大家不僅僅是簡單的上下級關系,而且都是熟人,對於熟人,他父親在私下便以熟人的身份去理解這些人,幫助這些人。

轉眼就快到春節,蔣逸重所在的這個小縣城逐漸熱鬧起來,那些在外地發展的人們都開始返鄉。

“蔣總,這是個好機會。”孫放如今和蔣逸重之間不僅僅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系,自從那次事故蔣逸重為他做了許多事情之後,孫放覺得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能夠一直跟在這個人身後,竭盡全力為這個人做事。

蔣逸重看著孫放,問:“你說說看。”

“這不是快過年了嘛,很多在外地工作的人都回來了。”孫放坐在蔣逸重辦公桌邊椅子上,鄭重其事的說,“咱們可以和他們談談合作什麽的,畢竟他們在外地做什麽的都有,萬一能夠資源整合,或者合作共贏那是再好不過的;即使暫時不能合作,也可以多認識點人,說不定以後他們回來,還能來咱們公司工作呢!”

蔣逸重一想,覺得孫放說得還挺有道理,覺得可以一試。於是趁著公司開會的時候,向公司的人說了一下,讓大家留意留意,如果回來的親朋好友回來的,有意向可以和蔣逸重聯系,約個時間談談合作。

“如果咱們公司明年能夠發展得好,明年過年咱們每個人都有分紅。”蔣逸重說。

“蔣總,那今年過年呢?”有個老員工開玩笑的問。

“是啊,蔣總,今年過年咱們有錢發嗎?”另一個老員工跟著湊熱鬧。

蔣逸重看著大家臉上的笑容,也知道大多就是說說而已,對於公司的現狀,所有人心裏都清楚。

“今年過年嘛,”蔣逸重頓了頓,說,“發不了大紅包,但小紅包還是有的。不過這個小紅包的數目嘛,得看看這幾天咱們公司能不能找到新的機會啰!”

員工們哄笑起來,有些人大聲說:“蔣總,您這是逼著我們去給公司做宣傳啊!”

“哈哈,我可沒有這麽說!”蔣逸重笑起來,也開起了玩笑。

會後,孫放對蔣逸重說:“蔣總你變了!”

蔣逸重微微有點驚訝,問:“怎麽變了?”

“我記得剛來公司的時候,你總是想背著一個大石頭一樣,整體皺著眉頭,很少看見你笑一下。不過最近好像心情變好了,也能和大家一起開開玩笑了……蔣總,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好事?中彩票啦?”孫放一邊說,一邊替蔣逸重倒了一杯水。

蔣逸重聞言一笑,說:“要真是中彩票就好了,最起碼年底還能給大家多發點過節費。”

“蔣總,這個過節費……”孫放卻皺起了眉頭。

蔣逸重卻像沒事一樣,說:“你回頭先和財務魯會計商量個數字給我,我再看看。”

“不知道明年公司能不能完成計劃。”孫放小聲嘟囔了一句,他說的這個計劃,是集團公司那邊下的要求,給他們明年的銷售額目標是3千萬。但今年他們的銷售額只有不到1千萬,這麽一看,這個目標著實有些難辦。

“沒問題的,別擔心。”蔣逸重說,“他們定的這個目標也是考慮到明年的市場變化,根據這幾年相關市場發展趨勢定下的。再說了,那些人定目標,不肯定也是往高了定的嘛,想讓我們多努力努力。”

“嗯。”孫放點點頭,說,“蔣總,我發現啊,一旦到了年邊,就總想著什麽事都‘等過完年再說’,最近大家好像都有些松懈,當然啦,我也是。”

“這是正常啦,對了,你們和行政老王一起安排一個年會,雖然今年公司沒什麽盈利,但該做的還是不能少。”蔣逸重說的行政老王是公司的一個老員工,以前負責公司後勤方面工作,對當地情況比較了解。

“放心啦,讓他來做咱們年會東西的采購真是最適合了,他那個砍價的功夫,真是厲害。”孫放笑了。

晚上,蔣逸重回了家。

自從他弟弟蔣逸鳴不願意見他媽之後,錢阿姨總是情緒低落,以往那種神氣完全不見了,蔣逸重又經常不回家,偶爾回家就發現他媽一個人在家,冷鍋冷竈,不吃不喝的一個人坐著發呆。

“媽,我還沒吃晚飯。”蔣逸重現在回家基本是第一句就是這個,因為只有這樣,他媽媽才會做點熱飯,不至於晚上連飯都不吃。

“逸重啊,快過年了,我給你弟買了幾件新衣服,你下次去看他的時候,帶給他啊。”錢阿姨說著從房間拿出一個袋子遞給蔣逸重。

“好。”蔣逸重接過東西,說,“對了,媽,快過年了,您也去置辦點年貨,給自己也添點新衣服。”說完從兜裏掏出一個裝錢的牛皮信封遞了過去。

錢阿姨連連推脫:“不用你的錢,你自己留著,我身上還有錢花。”

“媽,您就收著吧,這算是我在家的夥食費。”蔣逸重說,突然覺得有點心酸。以前他總覺得他媽媽偏心,家裏的錢和產業都留給了弟弟,甚至為了弟弟的事情將壓力壓到了自己身上,讓他喘不過氣,可是如今,卻連一點夥食費都不願意收。蔣逸重想,他媽媽偏心可能是因為,有兩個孩子,沒辦法一碗水端平,當初弟弟身體不好,他媽媽覺得愧疚,這種愧疚心慢慢就演變成了一種不公平,變成了極端的偏心。可是這個世界上,哪有絕對的公平呢?

“你就沒在家吃過幾頓飯,錢你留著吧。”錢阿姨還是拒絕了。

這段時間,錢阿姨總是覺得心裏很難過。自從那次去探監,和小兒子因為張蕾蕾的事情吵起來,小兒子哭著說他根本就不幸福,說他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家,一點都不喜歡家裏人為他做的這些事情。而且小兒子因為撞死了人,心裏留下了陰影,夜裏常常做噩夢,他求她幫他去看看被害者留下的那個孩子,讓她盡可能去幫助那個孩子,可是,後來錢阿姨只去見過一次那個孩子,那個孩子的眼神充滿了怨恨,就像插滿了利刃尖刀,眼神瞪過來時,錢阿姨只覺得渾身發冷。自那之後,她再也不敢去看那個孩子了。

越是這樣,錢阿姨越覺得自己虧欠小兒子的,可小兒子卻像著了魔一樣,寧可為了張蕾蕾那樣的外人和她鬧翻,完全忘了以前自己是怎麽對他好。簡直就像養了一只白眼狼。本來以為這個小兒子會一直留在自己身邊,養老送終,結果世事弄人啊,現在反而是大兒子回到身邊,即使不常回家,也會惦記這家裏還有自己這樣一個老母親。這樣想著的錢阿姨,突然對大兒子蔣逸重多了一些愧疚,回想這麽多年,雖然一直冷落他,但他卻一直都不言不語的默默為家做出努力。想到當初丈夫去世的時候,說想見見蔣逸重,錢阿姨卻生生壓了下來,不僅僅是為了小兒子蔣逸鳴,更是因為自己實在是對不起自己的丈夫,明明不是他的親生骨肉,卻被他這樣照顧疼愛,讓錢阿姨覺得蔣逸重是沒有這個資格獲得這些,更讓錢阿姨對蔣逸鳴加倍的好,要把對丈夫的虧欠都彌補到蔣逸鳴身上。可是現在再想想,明明她自己才是最大的壞人,為什麽卻讓無辜的孩子去承擔這些本不應該他去承擔的錯誤,還是自己太自私了。

“收了吧,我以後會經常回來的,您得做點好吃的。”蔣逸重卻把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錢阿姨楞了一下,突然就流下眼淚。她其實也很想對這個兒子好一點,但這麽多年了,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對他好,甚至連他喜歡吃什麽都不那麽清楚。

“媽……”蔣逸重看見他媽媽這個樣子,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母子兩個就像兩只手足無措的刺猬,不會擁抱,也不知道該怎麽擁抱,生怕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太近會刺傷彼此,所以只會站在那裏,靜靜的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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