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滿腹心思愁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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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到了聖誕節當天中午,午飯的時候,蔣逸重告訴他,今晚自己有約。

晴天霹靂啊!

柳敏輝嫉妒的不行。

再不做點小破壞,真是妄為自己這麽久的處心積慮。柳敏輝想著,偷偷給一個人發微信。

果然,等到晚飯的時候,蔣逸重一臉落寞的坐在座位上,不見有行動的征兆。

“怎麽了?”柳敏輝明知故問。

“我女朋友公司今天晚上有聚會,我今晚的約會泡湯了。”蔣逸重一臉不開心。

柳敏輝見他這麽不開心,心裏卻無名生出一股怨氣。

“不就是今晚嘛,你們平時天天都在一起,這有什麽!”

蔣逸重看了柳敏輝一眼,說:“今天是我們在一起一周年的紀念日。”

柳敏輝更不開心了,但好歹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那真是太可惜了。”柳敏輝假惺惺的說,“對了,今天是聖誕節,我正好給你準備了個禮物。”說完從包裏掏出一個包裝起來的小盒子。並給了眼神,示意蔣逸重去自習室外面。

在自習室外的回廊,蔣逸重打開了柳敏輝送給他的禮物。

是塊手表。

“考試的時候,可以用來看時間。”柳敏輝說。

“這表挺貴的。”蔣逸重有些猶豫。

“還好,我媽一個熟人是做這個牌子的代理,我們拿沒那麽貴。”柳敏輝說。

“不好意思啊,我沒給你準備禮物……這樣,我請你吃飯吧,就去我定的餐廳。反正今天我女朋友要挺晚才能回來。”蔣逸重說。

結果他們兩個去了一家西式餐廳。

周圍一對對都是一男一女的組合,什麽年齡層次都有,什麽年齡組合都有。

顯得柳敏輝和蔣逸重這桌格外紮眼。

但柳敏輝心裏卻十分得意,這一切還在他的掌握之中。

輕柔舒緩的音樂在餐廳流淌,食物的香氣隨之蔓延。

燈光暧昧,紅酒輕晃。

柳敏輝差點就覺得自己已經成功捕獲一只小羚羊,直到他註意到蔣逸重不停地用手機發微信。

想都不用想,微信的那頭是誰。

除了那個叫葛曉飛的女人,還有誰能夠有這麽大的魅力。

柳敏輝心裏很是不快,但還是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又給那個人發微信。

果然不一會,蔣逸重就放下手機,和柳敏輝交談起來。

“快考試了,真有點緊張。”蔣逸重說。

“我還好啦,反正考不上大不了就被老媽叫回去幹苦力。”柳敏輝說得確實是實話。

“我有點好奇,你怎麽沒學經管類?”蔣逸重問。

“因為我媽想讓我學經管,所以我才學土木。叛逆期,懂嗎?”柳敏輝說。

“哈哈,你這叛逆期還持續挺久。”蔣逸重笑道。

柳敏輝只是笑笑,他想起當時的情形,那個時候,高考剛結束,媽媽帶了個叔叔一起為他慶祝,那個叔叔柳敏輝以前見過幾次,但印象並不深刻。但當媽媽帶著那個人出現在飯店的時候,他心裏就知道,他的媽媽,可能已經不只是他一個的了。本來就性格別扭的柳敏輝變得更加別扭,一頓飯,他刻意為難那個叔叔,說了很多話,他現在記不清了,但是依然記得當時的心情和當時的氣氛——無比難堪的氣氛。自那次之後,那個叔叔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眼前,他媽媽也對此絕口不提。

“你為什麽又要從經管類轉考心理學呢?”柳敏輝從回憶走出了,問了蔣逸重這樣一個問題。

蔣逸重原本自然的笑臉,突然僵住了一下,再笑時,已經極其不自然。

“可能是讀了幾年發現自己並不喜歡吧。”蔣逸重的含糊其辭,讓柳敏輝心生疑惑。

此時牛排紅酒上桌,兩個人都趁機轉移話題。

“你女人緣挺好的,那麽多女孩子喜歡你,你怎麽都不動心啊?是不是眼光太高了?”蔣逸重問。

柳敏輝心想,你丫的是不是因為考心理學所以現在問話能力爆表,一問一個死穴?

“可能緣分沒到唄。”柳敏輝裝作漫不經心的又說了一句,“還是你有福氣,找個這麽漂亮又能幹的女朋友。”

蔣逸重笑起來,笑得有些開心,但又故意壓下去幾分,顯得更加含蓄。

可在柳敏輝看來,蔣逸重不反對這句話,簡直就是□□裸的炫耀。

“你女朋友現在在公司發展的不錯吧,畢業應該能留用。”柳敏輝繼續說。

“聽她說還行,領導對她挺認可的。”蔣逸重說。

“那還挺不錯,那個公司聽說用人標準挺高的,一般的學校畢業生還看不上。這麽說來,你女朋友很有能力!”柳敏輝這話其實一方面在捧葛曉飛,另一方面,也在蔣逸重心中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這麽好的公司,一個三流學校的女大學生,如何混得風生水起的?

“她確實很優秀,有時候我都覺得我配不上她。”蔣逸重突然嘆了口氣。

柳敏輝明白,這說明,蔣逸重心中可能曾經也有過這樣的疑慮。

“你也很優秀,只是你自己不覺得罷了。不說這個了,幹杯!”柳敏輝端起高腳杯向蔣逸重舉起來,眼睛裏波光流轉,笑意盈盈。他今天這一步棋,算是走對了。

考試的時間轉眼就快到了,考場已經定了下來,柳敏輝和蔣逸重的考場都在另一個高校,距離他們學校還挺遠,而且位置也比較偏僻。

他們看完考場,想就近定下住宿的酒店賓館。

結果住宿價格暴漲,連學校門口的小旅館一間都要三四百塊。

“真是過分!”蔣逸重問了幾家距離學校近的小旅館後,有些憤憤,“這裏條件這麽差,還敢要這麽多錢。”

“沒辦法啦,這是剛需。”柳敏輝安慰他,“這裏離考場最近,難免會貴一些。總比為了省點錢,去遠一點的地方,還要坐車過來方便。也不會急匆匆的影響心情。”

蔣逸重聽柳敏輝說得也有道理,兩個人找了個稍微幹凈些的旅館,定了標間,兩個人AA。

考試前一晚,兩個人在房間裏看書,做最後的沖刺。

“你別太緊張了。”柳敏輝安慰蔣逸重。

“嗯。”蔣逸重看起來倒是沒什麽異常,只是他抱著書,將第一句背了無數遍。

“要不,早點睡吧,這樣其實也看不了多少。”柳敏輝實在是看不下去蔣逸重這副模樣。

“嗯。”蔣逸重口頭答應了,但嘴裏還在反覆地背著那同樣的句子。

兩天的考試,很快就結束了。

柳敏輝知道自己英語可能要掛,估計過不了分數線。

他沒敢問蔣逸重考得怎麽樣,因為從考試結束後,他就覺得蔣逸重臉色不太對。

很有可能是考砸了。

考試結束的當晚,班級考研的同學邀請柳敏輝去聚餐,然後通宵唱歌,柳敏輝雖然放心不下蔣逸重,但蔣逸重他們班考研的同學也有聚會,於是也就放心下來。

“柳敏輝,我喜歡你。”

“什麽?”

“柳敏輝,我喜歡你!”

“你說什麽?”

“柳敏輝,你真是混蛋!”

“恭喜你,答對了!”

借著餐桌上的酒勁,一群人到了KTV裏,音樂開得極大,大家剛考完試,無論考得怎麽樣,此刻都很嗨。柳敏輝身邊坐著的是他們班級上唯一的一個女同學,她借著此時喧鬧的環境向他表白。可是柳敏輝卻裝傻充楞,他不想直接傷害這個班級的班寶——怕被全班同學群毆致死。

“柳敏輝,我是真的喜歡你……”那個女同學說完,眼淚刷刷就流了下來。

柳敏輝對女人的眼淚實在是沒有免疫力,旁邊的男同學突然看到了,大叫著“你怎麽哭了?”包廂裏突然混亂起來。

“柳敏輝,你真是渣男!小瑷說喜歡你,你還扭扭捏捏幹什麽!”一個男同學說。

“小瑷你眼光太差了!這個柳敏輝除了家裏有點錢,皮相好看的,還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另一個男同學說。

“小瑷,你別哭了,我們替你揍他一頓,給你解氣。”還有一個男同學說著就掄起拳頭一拳結結實實的往柳敏輝身上揚。

“別……”正在哭泣的那個叫做小瑷的女同學忽然大聲制止了他。

柳敏輝嚇得往後躲,聽見小瑷這話,心想這姑娘還算是有情有義。

“別打臉。”結果,小瑷同學哭著說。

其他同學一擁而上,將柳敏輝一頓胖揍。

“餵,氣消了嗎?”柳敏輝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坐回到小瑷身邊,笑著說。其實同學們都是做做樣子,也沒真下手,只是剛才柳敏輝從沙發上滾到地上,一起身,撞到了桌子,再轉身又撞到了沙發腿。

“柳敏輝,我有時候在想,像你這樣的男人,什麽女人才能降服你。”小瑷已經不哭了,她本來就不指望她的告白能成功,只是告白這件事,是她必須要做的,不然,她覺得她會後悔一輩子。

“我也不知道。”柳敏輝笑著說,“但是肯定沒你這麽殘暴。”

“再打!”小瑷氣著說。

一群人又蜂擁而上,另一個男同學將音樂聲音調大,唱著上海灘裏“浪奔、浪流”的歌來做背景音樂。

燈光閃爍,人影晃動,一片歡歌笑語。

這屆考研算是告一段落,所有人都等著初試的成績,看看有沒有機會進入覆試。如果能成功通過覆試,那麽也算是可喜可賀。如果不行的話,或者落榜、或者調劑。但初試畢竟結束了,大家都舒了一口氣。

這批考研的同學剛把考研資料剛從自習室收走,那邊就有一批打算考研的學弟學妹將資料擺上了桌子。

真是一批又一批,後浪推前浪,濤濤不盡,生生不息。

考研結束了,還有學校的期末考試。

好在大多都是寫論文,畫圖什麽的,柳敏輝倒是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蔣逸重。

蔣逸重在他之前就把留在自習室的書收走了。

等柳敏輝去收書時,看見對面的桌子上空空蕩蕩。他的心,也隨之空空蕩蕩。

“難道緣分至此就盡了?”柳敏輝有些不甘心,但是,他給蔣逸重發的微信也一直沒回,他心裏隱隱覺得可能出了什麽事。

柳敏輝去蔣逸重宿舍也沒找到他,電話沒人接,微信也不回,蔣逸重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柳敏輝坐在食堂前的小廣場,冬天的風很冷,但是他的心更冷。

他第一次覺得,原來他和蔣逸重之間還隔著千山萬水。即使自己費盡心思做了許多,最後他們兩個人之間,依然只有極其微弱的聯系。考研一結束,兩個人仿佛就斷了線。對於蔣逸重來說,自己不過是考研的路上一個路人,正好順路時,一起走一段,到了分叉口,各自道聲珍重就能夠分道揚鑣。

分叉口到了嗎?

天真冷啊!

柳敏輝心裏頭仿佛有雪花在飄,每片雪花都帶著利刃,在心口刮來刮去。

柳敏輝在小廣場邊坐了一下午,天黑了,食堂燈火通明。

難道就要這麽算了嗎?

柳敏輝眼睛裏已經沒有了神采。

突然手機響了,來了一條新微信。

打開,很失望,不是蔣逸重發來的。

但……也很有趣。

是那個人,柳敏輝的一個熟人,就是葛曉飛的頂頭上司。

對的,就是柳敏輝和他串通一氣,破壞蔣逸重和葛曉飛的聖誕節約會。

也是從這個人這裏,柳敏輝才知道一些蔣逸重不知道的事情,當然是關於葛曉飛。

這個人說,葛曉飛剛剛辭職了,不繼續在他們這裏實習。

柳敏輝眼角一動,心裏有了幾分數。

看來,事情有了變化。

之前柳敏輝打聽到葛曉飛正好在他這個熟人這家公司上班,再一打聽,居然正好在這個熟人的部門做實習生。沒想到有這麽巧,於是多八卦了幾句,才知道,葛曉飛能進去實習,卻是有人推薦的,這個推薦人,是他們公司一個副總——四十來歲,有家有室,風流倜儻,一表人才的一個副總。原來,葛曉飛以前是外聯部部長,經常要出去找企業拉讚助,一來二去就認識了這個副總,兩個人好過一段時間,最後好像因為副總的正室發現了蛛絲馬跡,兩人才有所收斂。

從時間上來看,好像就是那個時候,葛曉飛和蔣逸重確定男女朋友關系。

“真是個愚蠢的大備胎!”柳敏輝想。

所以,柳敏輝一直覺得葛曉飛會甩了蔣逸重,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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