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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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點興趣,只是在她長大些時去看了一眼。著實和自己長得不一樣,年紀這麽小,眉眼卻是吊起來的,一副盛氣淩人的樣子,性格更不必說了,頤指氣使刁蠻任性。

果然與他不是一家人。

賀蘭昭也已經不去探望她母親了,偶爾在門口站一會兒,時間也不長,若是被愉妃看見,又是一頓打罵。

盡管已經無需與他的母親接觸,但賀蘭昭還是保留了裝模作樣的習慣,甚至逐漸開始喜歡演戲了,他無懼生死,也不認為被發現了並非皇嗣有什麽可怕,只是他潛意識便覺得這樣才是對的。明明還是個小小少年,眼神卻總是死水一樣的平靜,只有與人虛與委蛇時才有些神采。

當時賀蘭昭與賀蘭清關系不錯,總有人拍馬屁說賀蘭昭有賀蘭清當年的風采。說得多了,便讓賀蘭清起了疑心,越發覺得坐得不穩當,在賀蘭昭十三歲時就把他發配到了邊關打仗。原計劃著刀劍無眼,他又只是個小小少年,應該活不了多少時日了,但賀蘭昭命硬,楞是在戰場上殺出了名頭來。

捷報頻頻,賀蘭清終是沈不住氣把賀蘭昭調回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賀蘭昭那時已在邊關有了自己的勢力,他性子比較獨卻也交到了陳青這個好朋友。邊關風沙大,氣候幹,又總有動亂,城門內的居民數量和京都比起來就是九牛一毛。賀蘭昭常駐軍營,偶爾到這城中看看,心想在這裏僻靜處買一處宅子安居也無不可。

陳青有個表妹,他倒一心想撮合表妹和賀蘭昭,只是賀蘭昭疑心重,不願意和女人來往,又過得是刀口舔血的生活,從未有過成家的想法,這事不了了之。

十數載軍旅生涯,賀蘭昭保留了演戲的習慣,裝作和將士們肝膽相照,意氣相投,實則心裏清楚自己與他們早晚是戰場的炮灰,何必付出真情。可裝著裝著竟漸漸變得真了起來,有時他都要忘了自己帶著張假面,直到那天一道聖旨跨過崇山峻嶺,急召賀蘭昭回京述職。

一走就回不來了。

賀蘭昭很清楚,越是清楚心裏就越是戾氣,他深知賀蘭清是忌憚他,所以將他捏在手中任意擺布。他也知道,若忍下去,最後下場無非就是死罷了。

但賀蘭清意外暴斃是他所沒有想到的,他非皇室子弟,雖想掌握權力,卻從沒想謀權篡位。

名義上的龍裔只有賀蘭昭一位,賀蘭昭從不想借著恥辱的身份謀好處,但卻覺得皇位空懸,自己有著監國的使命,是以自立攝政王,把攬朝政。

年少時他便被這些事桎梏,一直到現在都沒能逃脫。

說起來驚天駭俗,其實也是老生常談的狗血橋段,但主人公換成了總是游刃有餘從容不迫的賀蘭昭,就讓人覺得出乎意料了。

林沂聽著聽著放下捂著耳朵的手來,盯著賀蘭昭非醉非醒的雙眼認真聽完了他的過往。集出軌、私生、家暴、兄弟反目於一身,滿是壓抑和被人擺布的無奈,但賀蘭昭現在已經站在頂端,可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林沂覺得他不必安慰什麽,何況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安慰人,嘴唇動了幾下,只說出一句:“你真是辛苦了。”

賀蘭昭也沒有博同情的意思,他只是想說出自己的身世,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

為了讓林沂放松警惕,賀蘭昭又裝出了醉意,搖搖晃晃地坐了下來,語氣緩慢而不穩道:“你知道我的秘密了,你有什麽秘密想告訴我嗎?”

林沂心裏“咯噔”一聲,怎麽覺得賀蘭昭意有所指呢?他認真端詳賀蘭昭的表情,卻見他真誠得很,又帶著些醉意,像是小孩子一樣。

此時聽了賀蘭昭的故事,林沂已經不擔心他暴露身份會招致滅頂之災了,分享秘密也就無妨。但看賀蘭昭現在這樣,醉鬼一個,跟他說話他聽得懂嗎?再加上穿越一事還不把賀蘭昭給聽傻,理解不了又得一通解釋,清醒著都怕講不明白,還敢跟醉鬼講嗎?

再者林沂剛聽了這麽一大段家長裏短,兄弟倪墻,也正想回去消化消化,還是把他的這些秘密咽回去,改日挑個好時機再說吧。是以林沂一把拉扯著賀蘭昭的胳膊,將他又拖到了床上,被子浮皮潦草一蓋,“先睡吧,明天再說,走了啊。”

腳步聲漸遠,賀蘭昭也不抓他了,他覺得心好像涼了大半,四肢沒有絲毫動彈的力氣,鞋子沒脫就被拉上床他也管不了了。

他整個人都攤開給賀蘭沂看了,對方卻仍戒備著他。

賀蘭沂有什麽好怕的呢?明明只要他一句話,什麽皇位、性命,賀蘭昭都可以拱手相讓。

31、婚配1

賀蘭昭太慘了。

林沂準備再對賀蘭昭好點,他願意演戲隨他去吧,誰還沒個興趣愛好,這是人家的自由。若是讓他隔應了,他就多點理解和關愛吧,左右也不會掉塊肉。

回到東宮,看見吉祥期期艾艾站在門口,林沂猛地想到,要個花匠這事兒忘問了。

看著吉祥閃亮的大眼,林沂實在說不出口自己失了信,放慢腳步想著對策,等走到吉祥面前時,終於計上心頭。

林沂目不斜視一腳踹開東宮大門,嘴裏罵罵咧咧:“賀蘭昭個狗東西!總有一天找他算賬!”

吉祥雖不知道為何走到東宮門口這兩步路程明珠公主就變了臉色,但此時正趕上公主氣頭上,再提他那點事兒恐怕撈不著好。他馬上識時務地將這事拋之腦後,誠惶誠恐道:“殿下息怒,火大傷身。殿下快回去休息休息,奴才給殿下倒杯涼茶來。”

這事兒就被林沂圓了過去,他在腦子裏又打了兩個補丁,心想下次見到賀蘭昭,一定記著給問問。

卻不曾想賀蘭昭第二天就出發去獵場了,聽說最少十日之後才能回來,其阿字輩親衛也一並跟了去,都無人教林沂習武了。

雖說習武並不在這幾日之功,但林沂素來不是偷懶的人,早上還是照常在院子裏比劃了一個時辰。

他跟著阿二學了幾天劍法,卻感覺劍並不是他用著趁手的武器。他是拼蠻力型的選手,可那劍又薄又脆,對著樹幹劈下去,反而是劍斷了。

阿二也提過該換個本命兵器,但具體還沒找到換個什麽好。

林沂最後挽了個劍花刺了出去,手上仍是輕飄飄的,劍也軟綿綿的,沒半點殺氣。他只好洩了氣把劍丟在了一旁。

那劍落了地卻沒發出聲音,林沂向後一看,三尺長的細劍不偏不倚壓在了吉祥的青龍臥墨池上,肉眼看著已經打落了幾個花苞,更別說有沒有壓斷莖枝的問題了。

林沂汗毛聳立,心虛地四處環顧,東宮院內空無一人,吉祥去拿早膳還未歸。

林沂連忙將罪魁禍首的劍撿起來,喊門外的侍衛抓緊時間再給他端一盆青龍臥墨池來。

門外傳來一聲,“快去啊,楞著幹啥?”

卻是阿大的聲音。

阿大安排了幾個侍衛用輕功跑著,多端上幾盆,交代完了才往裏面走,邊走邊說:“殿下還喜歡什麽花,屬下讓他們都給拿過來。要說宮中就這點好處,世上什麽奇珍沒有?”

不是說十二親衛全跟著春獵去了嗎?

林沂沒來得及問阿大怎麽還在,愧疚地解釋道:“我把吉祥的花砸壞了。”

“這有什麽”,阿大道,“壞了就壞了,他還敢怪主子嗎?”

林沂搖搖頭,知道阿大不會理解他的感受,“我還想著他回來該怎麽說才好。”

阿大聽了這話突然湊近邀功道:“那屬下來得正好,攝政王殿下請公主殿下即刻去獵場,殿下趁吉祥沒回來,收拾東西快走就是了。”

如阿大所說,這事兒吉祥確實不敢怪林沂,但是吉祥長了張娃娃臉,眼睛又大,透出的情緒就很多,林沂最見不得那幅委屈不敢說的樣子。賀蘭昭派阿大回來帶他去春獵,正好解了他的圍,

眼看著吉祥快要回來了,林沂讓阿大去給他收拾兩件輕便衣裳,自己拿了筆墨給吉祥留字條道歉。

阿大一個三大五粗的老男人,哪裏敢碰公主的衣物,在殿中糾結了片刻,還是放棄了,“殿下,若只是些衣物就不用帶了,獵場那裏有新的騎裝。”

兩人又不用收拾東西,林沂單單寫個字條也快,去搬青龍臥墨池的侍衛們還沒回來,阿大就帶著林沂離開了。

路上林沂好奇道:“他要叫我去怎麽早上不說?”

這阿大就回答不上來了,他和賀蘭昭呆的時間長,總能看出對方的想法,但此次攝政王的操作確實迷惑。

大早上天還沒亮,攝政王就笑意吟吟地備好了車馬趕赴獵場。阿大知道他心情不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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