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圍困

關燈
“萬歲,外面來了大批兵馬,將龍府包圍了。”外面的話音剛落,三檔頭就沖進來稟告,“我們的外圍的人都被清幹凈了,沒收到警報,我等先護萬歲離開!請萬歲換上臣的衣服。”

朱祐樘皺著眉,並沒有下去換衣服,“外面是誰?在九江能調動兵馬的只有鎮南軍,孫志憲要做什麽?!”孫志憲是鎮南將軍,按說,西南一地兵馬都受他節制。

三檔頭跪在了地上,磕頭請罪,“萬歲贖罪,外面的兵馬並沒有打旗號,東廠在外圍的釘子都被拔了,出了內賊,剛才已經清查過跟來的人了,大家都有拼死護萬歲突圍之心,臣等有罪,萬歲爺受苦了!”最後一句竟有些哽咽,只是請求朱祐樘可以配合突圍。

李尋歡早已將林詩音的遺體交給了阿飛,走到朱祐樘身旁聽著兩人的對話,突然說,“陛下,你還記得前天咱們說過的話嗎?”

朱祐樘楞了下,“外面是寧王?”

李尋歡沈著臉點點頭,“這裏靠近寧王屬地,算是寧王的勢力範圍,寧王在此經營多年,與當地官府軍隊也早已狼狽為奸。”

朱祐樘松了眉頭,嘲諷的開口,“朕剛封的寧王可是胸有大志啊,原先還覺得頗為上進,現在一看,以庶子身份讓老寧王請封王位,又在寧王死後獲封寧王位,心機極深,果然天生反骨!”

李尋歡拉住朱祐樘的手,安慰的說,“你又沒有見過他,人雲亦雲,現在還是先行突圍才對,你和他們換了身份,在由他們護著,逃出去的可能性極大。”

“那你呢?你和朕一起突圍出去。”朱祐樘反手拉住李尋歡。

“陛下,臣是陛下南下帶著的唯一臣子,若臣不在陛下身邊,那陛下如何為真,陛下突圍出去,才是所有人的活命之法,只要您不被寧王挾持,事情就還有回轉。”李尋歡看出朱祐樘的不安,低下聲音勸著。

“那你也與朕一同換身份,一起突圍出去便好。”朱祐樘根本不管李尋歡的勸解,他知道李尋歡受傷,怕拖累他突圍,想留下拖著寧王。

李尋歡還想說些什麽,突然外面傳來大喊的童音,“李尋歡!將我爹爹放出來!”

李尋歡聞言苦笑著扯扯嘴角,“陛下,現在就算臣想和您一起走,都不行了,外面有龍小雲,臣得留在這裏拖著他們了,您突圍出去,帶人來救臣可好?”

朱祐樘皺著眉頭,放開李尋歡的手,走到大廳外,找到綁著的龍嘯雲身旁,一腳踹倒了龍嘯雲,“你的兒子怎麽在外面?”

龍嘯雲自從林詩音死亡,並被由自己親手殺死的事實一直楞楞的,直到外面龍小雲的聲音傳出來,醒了神,然後被朱祐樘踹了一腳,頭磕在了地上,才清醒了過來,龍嘯雲低笑了起來,“好兒子。”然後大聲喊起來,“小雲,爹先走了,幫爹殺掉他們,為爹報仇!”

龍嘯雲說完就想自盡,跟在朱祐樘身旁的人一腳踢暈了龍嘯雲,外面傳來又傳來龍小雲的哭喊聲,“爹,爹!你別拋下小雲,你們快殺進去啊!快啊!放開我,放開我,啊!”

李尋歡著急的跑了出來,他擔心龍小雲,那是他表妹唯一血脈的延續,朱祐樘看了看李尋歡,問外面守著的人,“外面怎麽了?”

“萬歲,龍小雲被打暈帶下去了,並沒有事情。”在墻頭觀察到人跳下來回答,李尋歡聞言松了口氣,又看看一旁的龍嘯雲,朱祐樘直接吩咐,“帶下去,問出來怎麽回事,別死了。”

“是,萬歲。”剛才踢暈龍嘯雲的人提著龍嘯雲退了下去,東廠對於問話可是很有一手的。

李尋歡和朱祐樘坐回了大廳,聽著外面勸降的喊話,朱祐樘閉著眼睛坐在主位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李尋歡沈著臉,外面攻打過兩次,被護衛拼死打退了,地方守軍畢竟和宮內精銳區別極大,就在外面喊話意圖動搖軍心。不一會,剛才審問龍嘯雲的人跑了上來,拱手行了個禮,等朱祐樘點頭後,沈聲回報,“龍嘯雲說事先寧王曾經找過他,希望參與他的計劃,可是他想單獨對付李大人,就沒有答應,龍小雲認為自己父親的謀劃不能成功,他見識過官府的力量,就獨自去找寧王了,其他的就審不出來了,龍嘯雲說龍小雲獨立性極強,很多事他這個父親都不知道。”

朱祐樘看看李尋好,李尋好點點頭,“龍小雲少年老成,心計極多,龍嘯雲說的應該為真。”

朱祐樘揮揮手叫人下去,敲著額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這時三檔頭又沖了進來,跪在地上下,“萬歲,看樣子外面要進攻第三波了,趁著散亂,請萬歲突圍!”

朱祐樘不回答,李尋歡也跪在地上,“請陛下突圍。”

朱祐樘看著李尋歡,“朕若不答應,你是不是把那一夜重演一遍。”

李尋歡沒有回答,只是重重的磕在地上,正如十幾年前那個婚禮前夜上演的第一幕一般。

朱祐樘盯著李尋歡,虛弱的說,“當年孤走了,你離開孤十幾年,現在朕走了,你要離開朕多少年?”

李尋歡擡起頭看著朱祐樘,額頭中心紅了一片,眼眶含著淚,想讓自己的聲音堅定一些,可是卻仍然有些顫抖,“臣會等著陛下,在這裏,一直等著陛下來救臣,可好?”

“不好!你必須和朕一起走。”朱祐樘竄起來到跪著的李尋歡身旁,用力拉住人沒有受傷的左手,“不然朕就不走!”

“陛下!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您要讓臣變成千古罪人嗎!還是讓臣現在就自決於此?”李尋歡抽回自己的手,滿臉的拒絕。

朱祐樘盯著李尋歡,嘴裏的話卻是問在一旁拼命縮小自己存在的三檔頭,“還能堅持多久?”

三檔頭心裏默默想了一下,嚴肅的回答,“若是不進攻,咱們能守到糧草告罄,若是進攻,咱們人少,只能再守七天。”

“嗯,派人分散突圍,去搬兵來勤王,若是六天後還沒有消息……”朱祐樘還沒說完,被李尋歡打斷,“三天,若陛下要待著這裏,只能待三天,時間越久護衛精神越疲憊,對突圍沒好處。”

“好,那就四天”,朱祐樘看李尋歡還想勸,“這是我最後的底線,讓朕守四天,三天別的地方的兵來不了,四天最短了。”朱祐樘知道東廠有特殊傳訊通道,只要逃出九江一地,他被判賊圍困的消息就能馬上傳出去。

夜晚,終於打退了這比前兩次還兇猛的進攻,三檔頭擦擦臉上的血跡,若是都按這種頻率進攻,那他們只能堅守五天,幸虧此次出宮帶著的是火器營,雖然平時就當弓箭手用,但隨身攜帶的火器,成為了此次防守戰最終的依仗。突然外面圍困的敵軍散開條口子,放進來一行人,三檔頭看著只有兩個人朝著這邊走來,樣子也像是文官,應該是來談判或者勸降的,揮手招來個人叫他進去稟告,沒一會人跑了回來,朝他點點頭,三檔頭下令開門讓這兩個叛軍來使進來。

兩人一進門,前面帶頭的那位就喊了起來,“我乃寧王府儀賓,讓我見你們的主子!”

三檔頭看了看,果然相貌極好,呲呲嘴,“看你不像寧王的女婿,到像是寧王的女人。”

那人臉紅了下,出聲訓斥,“放肆!還不帶本官去見你們主子。”三檔頭翻翻白眼,看來自己有極大可能說對了,也不在和這個家夥多說,揮手叫人來搜身,又被那個主使大呼小叫了一番,才讓人帶著去面見皇上。

到了大廳門口,等人通傳後兩人進入了大廳,朱祐樘看著進來的這兩個“來使”,頗覺好笑,“寧王這個叛賊居然還派來了使節,他真當自己是一國了嗎?”

那位儀賓聽到朱祐樘這麽說,定了定神,從懷中掏出一份聖旨,“弘治帝身患隱疾,欲讓位於寧王朱宸濠,萬歲特封朱祐樘為安王,居京中養病,還請安王用印吧。”

“哈哈哈”,朱祐樘失聲笑了出來,“安王?朕怎麽不知道朕何時封過這麽一個王位?”

儀賓聽到朱祐樘承認自己身份,臉色白了下,畢竟這是叛國大罪,但若是成功,那他就是開國重臣了,想到這裏,狠了狠心,用嚴厲的語氣開口,“安王還是識相些好,這裏早已被包圍了起來,你們被抓是遲早的事情,還是早日棄暗投明還有個王位可盼,若是執迷不悟,那等候爾等的只有死路一條,安王可要想好了,莫要後悔。”說完有意無意的瞄了瞄李尋歡,威脅之意甚是明顯。

朱祐樘一拍桌子,怒極而笑,“大膽,來人把他們拖下去審問。”

那人大喊起來,“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朱祐樘你這昏君!”

“呵呵,就你們這幫亂臣賊子還想妄稱一國,簡直異想天開。”朱祐樘揮揮手,不想和這等渾人說話。

“分開審問。”李尋歡在人即將拉下去時,突然插了句嘴,拖人的侍衛看看皇帝的神色,應答了聲“是”,才將人拖了下去。

朱祐樘等人下去,詢問的看著李尋歡,“怎麽了?他們兩個不對?”

李尋歡點點頭,“那位副使有點問題,剛才一直偷偷再向我打眼色,還是帶上來單獨問問為好。”

過了一會,侍衛將那位副使帶了上來,看著並沒有受刑的樣子,朱祐樘意外的看了看這位“使節”,“你是何人?”

那人“噗通”跪下,朝著朱祐樘磕了三個頭,聲音哽咽,“萬歲,臣是您派來番地的寧王右長史,寧王心懷不軌已久,臣與左長史一到就被寧王剝奪了權力軟禁了起來。”

朱祐樘並沒有見過他封給寧王的長史,這些事情一向是宗人府辦理的,他聽這位長史這麽說,不管真假,也先放緩了聲音,“你詳細說一遍。”

“是,萬歲,臣等二人被軟禁起來後,左長史大人說他是老臣不可能在得到寧王信任,就讓臣配合他演了一出鬧翻的戲碼,臣就被寧王放了出來,但寧王並沒有相信臣,直到……左長史大人身死”,說到這裏嗚咽了下,看來這裏面又是一個故事,“寧王才放松對臣的警惕,但臣畢竟不是寧王親信,一直不受寧王重用,臣想著回京稟告陛下寧王反意,可寧王對江西一地把控極緊,只能默默忍耐。直到日前,寧王府來了個小孩子求見,才有了今天這一出,臣也是才知道萬歲被圍困的消息,寧王征集使節來勸降,儀賓想要立功,就是搶了這燙手的工作,但是寧王知道他沒有才幹,就叫臣陪同,臣就順水推舟答應了下來,今日冒死面見萬歲,為萬歲安慰而死,臣也死而無憾,請萬歲告知臣如何搬兵勤王!”

朱祐樘和李尋歡對視一眼,李尋歡點點頭,示意哪怕有詐,也不會損失什麽,也默認了下來,沈聲道,“你下去,朕自會叫人告訴你怎麽做,萬事安全為上。”

那位右長史重重磕了個頭,“臣必不會負萬歲之托。”起身走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