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真是沒想到。”

“怎麽？”

“你居然對我有這種想法，我現在可是你弟弟的模樣。”

“是又如何，你又不是我弟弟。”

千面看似淡定地盯著蒙恬，實際上內心已經七上八下，紛亂得很。他不知道該怎麽緩解這種知道真相之後的羞窘。如果他對蒙恬沒有那種感覺的話，他大可當成一場玩笑一笑了之，可是知道事實的他似乎並不認為這是一場玩笑，反而因為這個事實而有一點點竊喜。

“面對著一個有著你弟弟模樣的人，你居然也能心動，不禁要讓人懷疑，你究竟是不是一開始就對你弟弟有非分之想。”

“蒙恬對待自己的兄弟感情自然非同一般，但是說到非分之想，那是不可能的。為什麽你要聯想到那裏。”

“……”千面的臉有些發燙，如果撕開外面裹著的那層人-皮-面-具，看到的或許會是一張紅通通的臉。

蒙恬凝視著千面，眼神看似空洞，然則滿腹深情盡數從中流瀉，他有好多話想跟千面傾訴，想讓他知道他內心真正的想法，想讓他知道他對他的感情，想讓他知道他想跟他廝守一生。可是他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口，他從小學的是行軍布陣，刀槍劍戟，長大了跟著一群兒郎上戰場保家護國，對於兒女情長，他一竅不通。更何況，他無法預想，他決定相伴一生的那個人會是個同他一樣的男子，還是一個從未見過真實面目的男子。今天借了花顏的嘴巴讓他知道了他的心意，可是卻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即使一開始沒有打算這麽快被他知道，但是既然已經讓他知道了，就讓他很是一番忐忑，急切地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反正，我愛怎麽聯想就怎麽聯想，除非你真的沒那麽回事，不然就不會在意這個。”

“那……”

“那什麽那？”

蒙恬想問一問千面的答案，可是看千面一副無所謂不在乎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沒，沒什麽。”

“沒什麽就不要杵在這裏，我餓了，幫我傳膳吧。”蒙恬的欲言又止讓他有一絲絲的失望。可他不會刻意去說明和表達。對於他，一個一直帶著面具生活，過著別人人生的人，感情之於他只是扮演好一個人的籌碼，當面對自己的感情，他唯有口不對心，膽怯懦弱。

——

一大早，蒙府還一片寧靜的時候，一陣甜香的味道便縈繞在廊道間。

原來是秦國的長公子扶蘇來了。他手上舉著一個雕花精致的食盒，裏面裝著秘制的點心。他是特意來拜訪蒙恬的。他和蒙恬亦師亦友，交往甚密。扶蘇時常借著給蒙恬送點心來蒙府，讓蒙恬帶他出外游玩。今天他在宮中倍感無聊，於是便精心準備了一堆好吃的點心來找蒙恬。可是一推開蒙恬的房門，卻見蒙恬支著額頭滿臉苦惱唉聲嘆氣。

扶蘇笑了笑，道：“什麽事讓蒙大將軍如此愁眉不展啊？”

聽到門口來者的聲音，蒙恬不禁擡頭。“大公子……”楞了一會兒，蒙恬突然像見到救命稻草似的上前抓住扶蘇的袖子。“公子足智多謀，蒙恬有事相求！”

“啊？”

於是蒙恬便把這幾天犯愁的原因一五一十地給扶蘇說了，讓扶蘇幫忙出出主意。

“你是說，你喜歡上千面了？”對於千面這個人，他還是有些了解的，只是話說連他都沒有見過千面的真實面目，看到的只是一張蒙毅的臉，一聽到蒙恬說在沒見過真人面目的情況下喜歡上一個頂著弟弟臉龐的人，讓他頗有些不知道作何感想。不過他可以理解為什麽千面會對蒙恬抱有一絲絲懷疑了。要是他遇到這種事，他也會非常懷疑蒙恬的心思。不過既然好友有事相求，他總不好打擊他的信心。

“從你口中，千面應該是個嘴硬心軟口是心非的人，對付這種人，用軟的是不行的，只能來硬的。”

“公子的意思是？”

扶蘇頗有些意味的笑笑，說：“蒙恬你征戰沙場好幾載，不用我來說你也應該知道怎麽對俘虜來硬的吧？”

“……”蒙恬站在原地，好像懂了一點，又好像什麽都沒懂。

“去吧，蒙大將軍，拿出你面對俘虜的氣魄去對待千面，保證你手到擒來。”

“這……”

——

千面從書架上拿下一卷書，還未等走到書桌旁，就見門被人很不溫柔地踹開了。望了望來人，千面不悅道：“這門不是你們家的啊，這麽粗暴-幹什麽。”

蒙恬什麽也不說，關上門，走上前抽走千面手中的書卷扔在地上，然後拉著千面的手往裏屋走。

千面掙紮著大叫道：“蒙恬，你又想怎麽樣啊！”他想起那天在荒郊野外的場景！

蒙恬帶著他來到床邊，將他甩在床上。千面摔趴在床上，馬上翻身想起來質問。但隨後便被蒙恬制住，並將他的兩只手分別用布條綁縛在床頭兩邊的雕花柱子上。

千面驚惶地瞪著蒙恬大叫：“你做什麽？”

蒙恬捏住千面的下巴，空出來的手來到千面的鬢邊，一點點撕開偽裝的人-皮-面-具。千面驚愕地瞪視蒙恬，無可奈何地任由他揭開了面具。

蒙恬看著慢慢顯露出本來面目的千面，眼神裏隨之透出不為人知的喜悅。這就是他喜歡的那個千面，真正的千面。看著相貌比不上蒙毅，可是自有另一種美感，清新，脫俗。

“千面。”

第一次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暴露自己真正的樣子，千面既羞窘，又氣惱，他把臉撇過一邊不讓看。但馬上被蒙恬扳過來，強迫其與他對視。

“你，你吃錯藥了！”千面羞惱道。平時蒙恬雖然不茍言笑，但還不至於像今天這樣霸道無理。就算是上次在野外，也沒有這樣過。天殺的，甩他甩得這麽毫不手軟，當他是石頭做的！

“對，我是吃錯藥了。所以我需要解藥。”說著便低下頭不由拒絕地附上千面的唇。千面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望著蒙恬發髻上的木簪。

別看蒙恬現在酷帥狂霸拽，其實霸道的外表之下，是一顆七上八下的心。他擔心的是如果千面不像扶蘇說的那樣，那他該怎麽辦？

嘴上溫度熾熱，唇齒被撬開，舌頭糾纏著自己的翻攪，全身發熱，心跳加快。千面想要掙紮，無奈雙手被縛，身體被壓，竟無從反抗。無語問蒼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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