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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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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自從那日在董事會上宣布拋掉一部分股份之後,展森一直派人手盯著張總的動靜。

一點也不意外,他悄悄地收購著股份,又煽動了幾個老股東。

等到梁一城離開一周之後,張總手裏的股份,表面上已經超過了展森所擁有的份額。

這天晚上下班之後,展森去了醫院看望展益。

展益已經和身體健康的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只不過他一直在病房裏待著,對外放出的消息則是他時常半夢半醒,還需要在醫院待上一段時日,好好調養。

已是萬花綻放的絢爛春季。

天空剛剛擦黑,夕陽從西邊斜著照過來,將窗前展森的身體染成了溫暖的橙黃色。

“…老張怎麽樣了?”

聞言,展森沈默了半晌,從窗前回過身來盯住他,嘴角銜著一絲似有若無的譏諷的笑意。

“您覺得呢?表面上都把對方當做生死之交,可實際上呢?都巴不得對方快點死吧。”

展益似是對他的譏諷無動於衷,盯著空中的虛空神情恍惚了許久,才慢慢地道,“他跟著我打了江山,我二話不說把位置給你,確實是對他不住。”

展森神情不變,“那您是覺得,這位置我應該讓給他?”

他在發現竊聽器之前,對張總確實是沒有任何的防備和戒心,真真切切把他當做一個長輩,說不上滿懷尊敬,但確實是沒有任何冒犯之意。

並不是期望能從張總那裏得到什麽輔佐,只是如若他能安分守己,那日後,展森也必不會虧待了他。

可張總卻是先一步,開始算計他。

展森自有他的一套價值觀和處事原則。他不管道理情誼如何,如果毫不相關的人先來冒犯,那他一定會斬草除根,不留任何的餘地。

展益意味莫名地笑了一聲,“你覺得你應該讓給他嗎?”

展森沒有回答,他取過一旁掛著的黑色大衣,走到門口,才道,“他最近應該會來看您。”

“恩,我知道該怎麽做。”

“…到了那一步,我會把他從董事會除名,您有什麽要留給他的嗎?”

展益搖了搖頭,“和他暗裏鬥爭了這些年,我也累了,只是,你不要做得太絕了。”

畢竟是我的舊友。

**

夕陽已經完全下沈到地平線以下。

醫院停車場的燈盞慢慢亮了起來,在這半明半暗中,展森大步走向停車位,有夜風吹來,卷起他黑色的大衣衣角在半空中翻飛。

那高大暗沈的身影,此時看起來竟有種說不出的蕭瑟淒涼。

剛走到車門前,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

電話那頭是遠在大洋彼岸的梁一城,他如往日一般輕輕笑著,“下班了嗎?”

“恩。”

“想我了嗎?”他的聲音帶著清晨剛醒來時那特有的沙啞,展森甚至能夠想象出他靠在床頭,一臉慵懶地輕笑著的模樣。

“恩。”

梁一城皺起眉頭,把臉埋進枕頭裏,“恩什麽恩,說句人話。”

展森一手按在車頂,低眼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

“很想你。”

話音落地,一陣微風拂來。

梁一城聽到這邊的雜音,問了句,“你在外面。”

“準備回去了。”

梁一城哦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麽似的,不懷好意地笑起來,“回去開視頻給我看看你的臉。”

“恩?”

“不…不止是臉,洗完澡給我看。”

**

蘇悅收集到的資料,已經足夠了。不但包括岳志明內定晉升名單的文件,還包括一份暧昧的錄音。

說實話,收集這些文件並不容易,岳志明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雖然稱不上一點黑點不沾,但相對於別的這個位置的人來說,總歸是清白了許多,這樣的文件,其實並沒有多少。

而那份暧昧的錄音,是他把蘇悅送到學校的前一天,兩人為了慶祝,喝了點酒。

岳志明的酒量自是好到沒話說,可蘇悅卻是完全沒有任何酒力,喝了一點,便滿面潮紅得鉆到他懷裏撒嬌。

岳志明想要推開他,可是那禁欲了許多許多年的身體,和沾了酒精的腦子,卻是不怎麽配合了。

蘇悅沒頭沒腦地捧住他的臉亂親,他完全沒有拒絕。

只在蘇悅哼哼唧唧地吵著說好熱的時候,他按住了他的腰,低啞地開了口,“…蘇悅…”

蘇悅仰起臉來看他,眸色濕得能滴出水來,嘴巴一癟,似是要哭出來了,嗚嗚地亂叫,“我好熱啊…怎麽回事…”

酒精度數不低,蘇悅喝了會渾身發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他剛剛成年,那青澀的身體一看就知道此前沒有任何的經驗,被這酒精刺激得起了沖動,也完全可以理解。

岳志明盯住他潮紅的臉蛋兒看了半晌,痛苦地閉上眼,一指指向浴室,啞聲說,“你自己去弄一下。”

說完便捂住了臉,肩膀卻有些顫抖。

不能,他不能。

他本是要把蘇悅當作一個晚輩來對待。

不能碰他。

在他的視線外,蘇悅那本來醉意朦朧的眸子,忽然清明了一瞬。

他盯住岳志明捂著臉的那一雙修長好看的手看了好一會兒,臉上一閃而過一絲掙紮。

不過,他最終還是拉過岳志明的手,放到了自己身上,在他耳邊低聲哀求,“你幫我…”

岳志明的理智終於崩潰了。

把蘇悅放倒在沙發上,他心裏安慰自己,就幫他這一次,以後他學會了就可以自己解決了。

可聽著蘇悅那小貓一樣的呻吟和喘息,終究是沒能控制住自己。

這錄音,只錄到了兩人轉到床上之前,後面一部分,不知是沒錄上,還是被誰掐掉了。

不過只要這些,就已經足夠讓岳志明名譽掃地了。

如果能弄出蘇悅還未成年的假證據,再加上那些文件,數罪並罰,讓岳志明判個終身監禁,應該是沒問題的。

展森手裏已經掌握了這些,只等先解決了公司的事,他就能著手辦岳志明了。

洗完了澡,他站在窗前抽著煙,思考著接下來的步驟。

這個時候梁一城又發來了消息,“快去開視頻,我待會兒要出門了。”

展森深吸一口氣,去書房開了電腦,裸著上身站在距離攝像頭不遠的地方,說,“…這樣?”

梁一城壞笑道,“再近一點。”

展森依言近了兩步。

梁一城又道,“脫褲子。”

展森怔了一秒,而後無奈地道,“別鬧了。”

終究是沒有脫,梁一城還要趕著出門,也沒有再糾纏,末了只恨恨地罵了他一句。

**

這一周還沒過完,張總就沈不住氣了,聯系陳律師,提議召開董事會。

這邊接到了電話,陳律師立刻回撥給了展森,說明了情況。

展森淡淡地道,“開吧。”

這場看似平靜的董事會,就在周五的早上開始了。

其他股東們都是一頭霧水,搞不懂為什麽又要開,難不成是展森改了主意要收回股份了?可眼看股價也並沒有開始下跌。

為了購買足夠的股份,張總已經傾盡了全力,把原本持有的別家公司的股份全都賣掉了,一直閑置著的幾棟別墅也已經抵押出去。

效果很明顯,現在他手裏的籌碼,已經大大超出了展森所擁有的份額。

只要在董事會上一亮相,那展森現在坐的那個位置,立刻就可以屬於他了。

董事長的座位上,展森一臉平靜地看向張總,“您有什麽事要宣布?”

聽到這樣的話,其他股東們都吃了一驚,原來這臨時的一場會議,其實是張總要求的?

已經到了這一步,張總也沒有立刻就亮底牌,他先重新闡述了一遍公司的章程,又說了一些關於展益的事,接著又把話頭轉向展森,表揚了他上任以來的出色業績。

末了,他起身笑了笑,“就像我剛才說的,公司章程有明文規定,這董事長的位置,應該由持有份額最多的一個股東來擔任,不是嗎?”

展森若有所思,“是這樣。”

“可是現在…我手裏的股份,應該是最多的了……”

他話音落地,會議室裏立刻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黑壓壓的圍坐在會議桌周圍的一圈人,全都閉緊了嘴巴。

展森沈默了片刻,問,“您有多少?”

“百分之二十八。”

會議室裏一片倒抽氣聲。

這個數字,別說現在的展森,當年的展益,也並沒有這麽多。

展森笑了笑,“確實,我現在手裏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了。”

“…不過如果你願意,ceo的位置可以轉給你,畢竟你的業績,大家都有目共睹。”

展森還沒說話,一旁一直沈默著的陳律師清了清嗓子,笑了笑,擲地有聲,“抱歉,不過想必各位不知道,當初,我的權益和展益先生的是綁定在一起的,而現在展益先生的份額已經全權給了展森先生來繼承,也就是說,如果展森先生願意,我的股份,也是在他名下的。”

張總一時間有些茫然,“什麽意思?”

展森起身,“這樣的話,其實我的股份應該有將近百分之四十了。”

當年為了擴充資金,展益手裏的股份其實並不多,可後來他漸漸察覺出了危機感,但這個時候再收購股份,必定會引來董事會的不滿和社會輿論的猜忌,於是,思慮良久,他和心腹陳律師達成了這樣一個協議。

看似他並沒有什麽殺傷力,其實,如果真的有人威脅到他的地位,一旦亮出陳律師這張牌,最後贏的都只會是他。

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所有權,對於展氏這樣的巨型企業集團來說,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展森把董事長的椅子推回原位,笑著道,“這個位置,恐怕您坐不了。”

**

董事會在一片兵荒馬亂中結束後不久,全股東都收到了一份文件。

那是當時張總和展天宋聯手搞內亂的時候留下的證據。

這種拖累公司業績的事,已經影響到了股東們的分紅和利潤,已經徹徹底底觸及到了他們的底線。

當晚,展森便依著超半數董事會成員的聯名書,將張總從董事會除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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