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失策了,??但遠在天邊的他自己並不知道。

畢竟誰也無法預料會有人付出巨大的代價和承諾就是為了雇傭政府見嵐一面，對吧？

嵐所得到的任務概述，既不是去救人也不是去殺人,??而是單純的和一個人見面談話,??如果可以陪同游玩幾天,??僅此而已。報酬豐厚，可以根據她的意願隨時終止任務進程,??報酬一分不少。

開始意識到金錢重要性，也需要自己獨立小金庫的她答應了。現在她可是上有兩位老人一個哥哥，下有兩個可愛妹妹要養的人了。任務內容聽起來非常簡單，沒有拒絕的理由。

在異能特務科長官的引見下，她見到了一個白發紅眼的青年,??他安靜溫和地向她笑，輕輕點頭,??“你好，嵐小姐。我是澀澤龍彥,??你能選擇來見我真是太令我高興了。”

“那麽,??白麒麟你的委托我們完成了。”嚴肅冷漠的中年男人向沙發上的白發少年確認道,??轉向嵐講話時，又逼著自己柔和下來，略顯僵硬地說，“夏油小姐，如果需要幫助的地方,??請盡管向我們開口。”

“當然，慢走。”澀澤龍彥開始溫和地趕人，眼睛卻不曾離開嵐的身影，直到男人走出去關上門,??他才從沙發上站起來，靠近嵐。

有清冷的氣味隨著青年靠近的動作傳來，嵐聞到了松木的香氣。

“想要見到你好難啊，嵐小姐。你被奇怪的家夥護得太緊了，我完全沒有機會和渠道接觸你，只好拜托他們聯絡你。其實也沒什麽要緊的事，最近本來想做點什麽的，但是發現了你，其他事情就可以先放一放了。”

在青年想要伸手觸摸嵐的頭發時，有電話突兀地進來，嵐向澀澤龍彥說了聲抱歉，看了一眼手機——太宰治。

奇怪，平時他們都是短訊聊天的，很少電話聯絡。

“我可以先接下朋友的電話嗎？”嵐問道。

“當然，請。”澀澤龍彥也看到了手機上的名字，他輕笑著退後站在窗邊背過身去，纖瘦的身型令他看起來有些病弱感，“如果需要更加私密的空間，我可以出去等待。”

嵐向他搖搖頭，示意不用，隨即接起了電話。

“太宰？”

“嵐醬來橫濱居然不來找我玩，好不容易你的哥哥和那個五條君不在身邊。你現在和誰在一起，你在哪裏？”太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帶著玩笑的抱怨，似乎極其期待友人到來。

“你怎麽知道我過來了？我也是任務結束後被突然叫過來幫忙的。現在在異能特務科，剛剛接到一個任務，和一個叫澀澤龍彥的人在一起。”

嵐解釋道，她稍微有點不安，哥哥和悟都不樂意她和港口Mafia的人接觸，但是她就覺得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很好玩，是非常有趣的靈魂。所以在偷偷的和他們保持聯系。

電話那邊驟然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一下，二下，三下。

“是嗎~任務很棘手嗎？啊，對不起，如果需要保密就不用告訴我哦，嵐。”

嵐想了下，沒有人囑托她需要保密，都說放輕松就當認識新朋友，她看了看澀澤龍彥，白發青年姿態優雅地靠坐在窗沿彎了彎嘴角，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不是很麻煩的任務，內容安排只是認識一個新朋友一樣。那個長官告訴我，只需要聊聊天，和對方散散步在橫濱玩一玩。我也可以隨時單方面中止任務。現在任務對象就在我身邊。”

“哎~真的嗎？那嵐就好好保護自己，不要和奇怪的男人走太近了。你家的悟‘哥哥’會暴走的哦~”太宰治獨特的跳躍聲音響起，那邊的背景音中摻雜著游戲機的音效，他像是完成了好奇心的任務和抱怨。

“嵐太小看港口Mafia的情報速度啦，你來這裏，大家都會第一時間知道的啊~吃了什麽，去了哪裏，在哪裏停留多長時間，好多好多人在暗處看著嵐。”

包括五條家分布在橫濱的眼線。嵐比她想象中要受各大勢力關註得多，但她在乎嗎？

你們沒有別的事情幹了嗎？都盯著她做什麽。不過盯著她的靈比人還多，這問題不大。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太宰。”

果然，嵐的反應還是這麽有趣。難道只有她在乎的人，才能讓她有特別反應嗎？既不屬於□□，也不是純粹的善人，你的立場是什麽呢~

“那麽~拜拜，玩得愉快，澀澤君。”少年音一轉，隔空和澀澤龍彥打了個招呼。

“唔，我還是討厭這種心眼多的人。”澀澤龍彥淡定地無視了那邊的招呼，才說幾句話就帶了無數算計試探，青年如同紅酒般色澤的眼眸映出嵐的身影，說話語調依然不急不緩，“他們說你能看到特別的世界。對此我很好奇，所以我來找你。”

微風輕輕揚起青年臉頰旁的純白色發絲，他的眉眼壓低，臉上溫和有禮的表情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百無聊賴的厭世感，他歪了歪頭似乎只是單純的表達疑惑。

“我用特殊手段看到過咒靈，也知道它們形成的原因；找過陰陽師嘗試看到過妖怪鬼魂；有幸付出足夠的代價後，也見過短暫現世的英靈；國內異能者也見過許多……他們與自身的血脈能力、特殊力量一起，仿佛被命運帶領著，被自身的力量所馴化，被善惡道德觀念束縛著痛苦著，分明不懂對方，又固執己見相互傷害。普通人中所謂信念堅定者就更可笑了。”

“足夠的財富和力量就能讓他們瘋狂，丟掉一切堅持的信念與底線，我只是許諾幾個任務的任意支配權和足夠的財富，政府也會為此低頭，他們戰戰兢兢又時刻對我繃緊著恐懼的神經，既畏懼我的力量又垂涎它，想要利用我的力量獲得他們想要的，你在他們眼中也是如此。當然，我也在利用他們達成目的，所以今天你站在這裏，嵐。”

“你認為這個世界，如何？”仿佛所有人被牽引著，可以被肆意操控左右欲望與信念，簡單的物質和強大的誘惑就足以讓一座城市掀起狂瀾。

澀澤龍彥一字一句說完，他說起這段話時，情緒都是極其淺淡無趣，他似乎在期待什麽答案，又似乎認為不會出現讓他滿意的答案。

“在我個人的眼中是耀眼的，生機勃勃充滿無限可能的世界，它平等的愛著生存在此的一切生靈。它很美好，我愛這樣的世界。”嵐想著，好像很多人都喜歡和她探討世界和人生，為什麽對她眼裏的世界那麽好奇。

太宰偶然也會這樣問她各種各樣的問題。

澀澤龍彥眉目間的厭世感更深，他眼中透出無聊和不感興趣，唇角卻是勾起，語氣溫和道，“單純的說法我並不認可，不過……請問你有方法讓我看看你力量感知中的世界嗎？那麽~‘美好耀眼’的世界，眼見為實對吧？”

“我會作為個人，向你支付額外的報酬。”青年攤開手，掌心中放置著昂貴的各樣寶石，它們就這麽隨意地被揉搓在一起，“不夠我也會再多支付一些。放心吧，我們可是在異能特務科，會有正規渠道幫助你用它們換取金錢。”

“好嗎？”澀澤龍彥此時臉上沒有之前聊天時的厭世感，他恢覆了初見時的優雅姿態，微微彎腰詢問嵐，溫文有禮地像個紳士。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親切與距離，既不冷淡也不過分熱情。

這在觀感上就大大降低了澀澤龍彥實際上，是粗魯又直白地以錢財砸人的高傲不屑感。

嵐低頭望望青年蒼白掌心上閃耀各色光芒的寶石，這種類型的石頭她眼熟，原來這麽值錢嗎？地底下有很多啊，原來她還可以拿它們換錢。

澀澤龍彥看少女看得認真，眼裏是淡漠的笑意，他溫聲開口介紹寶石的名字挖掘地與其財富價值，還有稀有度與評級，說得頭頭是道。

聽得嵐一頭霧水。她胡亂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又感覺人類劃分的準則極其麻煩，少女在心中掰著指頭算了算自己任務攢的小金庫，感覺應當夠用。

石頭可以給妹妹們做成漂亮的首飾，送給硝子她們高專內的女孩子，還有媽媽。

“好啊，只是‘看’的話。我答應你，報酬給我。”嵐攤開手準備接收報酬。

簡單到毫無難度。澀澤龍彥無趣地想。

“好啊，謝謝嵐小姐。”青年被打斷了也不生氣，將手中的七八顆寶石放在少女的手心裏，指腹輕輕劃過那柔軟的掌心，“如果還想要，可以再問我要。只要你讓我看的東西，令我感興趣。”

很癢。她不喜歡陌生人的觸碰。

嵐縮了縮手掌握住寶石，隨手放在口袋裏，以手在自己綠色的眼前虛虛劃下一道，便有綠色的星子隱沒在她的掌心。

少女向青年伸出手，手指修長，指尖微微泛紅，是健康的色澤。

“握住我的手，我把視界和你共享。”

這個狀況就與之前帶朋友去參加盛宴不同，她不需要讓他感受，只需要讓他看到的最省時省力的辦法，就是共感操作，暫時將他的眼睛同調到她能看見的範疇。只要他們的手不分開，共感同調的細微操作回路就不會斷開。

居然只是這樣，簡單到有點無趣了。

澀澤龍彥聽完方式笑容不變，握住少女的手，毫不在意地望向窗外的天空。反正也就是靈魂，妖怪，妖精都能看到之類，可能再加上咒力？靈力？自然之力？如果是那種虹橋，倒也勉強能接受。

如果能看到一點有趣的東西，那麽就不殺她了吧。真是可惜，他還想收藏這麽美麗的少女。

“！！！”澀澤龍彥睜大了雙眼，註視著窗外，他猛地跨上一步，甚至想從窗戶跳出去，少女被他帶得一偏。

“請不要太用力，澀澤君。”嵐輕松地穩住差點被拽飛起來的身體，動了動被突然攥得死緊的手。

但她的動作仿佛是被錯誤地當做要抽離，青年骨節分明的大手動了一下插入少女的指縫間——十指相扣。警告似地收了收手指扣住她的手。

“……？”嵐盯著他們膚色不同親密交握的手，這個姿勢是不是不太對勁。不知為何，她剛剛感到非常不適，脊背突然發寒。

有種不祥的預感和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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