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6 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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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以為公司的年會會像電視上演的那樣琴瑟和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那就大錯特錯了,千呼萬喚的開了場,卻是非常中國特色的介紹各位來賓然後是領導講話,從政府官員到公司領袖再到生意夥伴,真可謂是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看誰比誰的發言時間長。

不過這排場實在是大,容納千餘人的宴會廳,放眼望去全是人,用人山人海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攝像師燈光師踩在鐵架子上上上下下,舞臺的燈光隨之華麗變幻,這麽近距離的接觸現代化,程錦是劉姥姥進大觀園頭一回,恨不得前後左右都長著眼睛。

“阿姨,你真是沒見過世面,這有什麽好看的。”李兆南的寶貝女兒李欣欣雙臂交叉在胸前,撅著小嘴巴,一臉嫌棄的看著程錦,“我去年、去去年就來過了,哼!”

程錦收回視線,笑瞇瞇的看著坐在尚嘉年腿上的小女孩,滿心歡喜,她對漂亮又可愛的小女孩從來都沒有抵抗力,但是很明顯這個可愛的小朋友對她很有敵意。

“不要對我笑,你應該反擊,我們是情敵,水火不容。”小朋友梗著脖子一板一眼的說。

程錦噗嗤一聲笑出聲,又是情敵又是水火不容,小朋友的詞匯量挺豐富啊。

“尚叔叔,你女人欺負我。”對方就是笑而不語,李欣欣小朋友很受傷很氣餒很沒面子,可憐兮兮的攬著尚嘉年的脖子直往他懷裏鉆。

“我怎麽覺得是你一直在欺負我女人。”尚嘉年笑著拽了拽小姑娘的羊角辮。

“尚叔叔,你都娶別人了,那我長大了要嫁給誰?”欣欣小朋友瞪著眼皺著眉,很認真很嚴肅的看著尚嘉年。

“這得問你爸爸了,你爸爸讓你嫁給誰你就嫁給誰。”

“不要,我爸爸的審美那麽差。”

李兆南只覺得喉頭一甜,自己的寶貝閨女投懷送抱到別的男人懷裏已經夠讓他傷心了,居然還鄙視他的眼光。

“李欣欣,到底誰才是你親爸?”李兆南雙手叉腰,佯裝很生氣。

小朋友扭過身子同樣雙手叉在了腰上,毫不畏懼,“我們老師說過要實話實說,你要敢兇我我就告訴我媽媽,再讓你睡書房,哼,看看媽媽聽誰的話。”

程錦在一邊捂著嘴直笑,現在的小朋友還真是聰明得緊,她十歲的時候大概都還沒有這小姑娘現在的心思多。

“不好意思,來晚了。”趙文娟姍姍來遲,“我男人,王梓碩,這是……”

程錦還未來得及扭頭,笑容就僵在了嘴邊,世界要不要這麽小?她已經很小心很小心的避開他了,他若是經過他們身邊或是找八爺談論工作,她從來都是低著頭不去看他,準確的說是不敢,她在他面前真是羞愧難當。

舞臺上換成了勁歌熱舞,掌聲歡呼聲也是不絕於耳,她的腦子卻是大片大片的空白。聽見趙文娟提到自己的名字,她無意識的就站起來,頭低的不能再低,桌布的一角被她擰成麻花。

“程錦,見了領導也不至於這麽大反應吧,坐下吧。”

“你們居然是同事?”趙文娟覺得很不可思議,直嚷嚷,“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

“就是就是,這緣分。”

程錦的思維稍稍冷靜了些,她也覺得自己反應過大,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尚嘉年,他正笑瞇瞇的看著她,並未起疑,她也就稍稍安心了。緩緩的擡頭,王梓碩也看著她微笑,和煦如風。

第一次見他他就是這樣笑著的,讓她覺得很溫暖。當時可真傻,自以為他是沖她笑的,後來才知道,他對誰都如此,微笑是他的常態。

也許真是自己反應過度了,過去了那麽多年誰還記得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程錦默默舒口氣,低頭半鞠一躬,“領導好。”

“同志們好。”李歡歡小朋友抓著雞翅敬個禮,成功逗笑了桌上的人。

尚嘉年趁機把程錦拉回座位,他看的出程錦渾身不自在,如果他沒記錯,這個王梓碩貌似就是那個在電車上盯著程錦看的人。

兩個人一坐下免不了被盤問他們的感情發展史,程錦聽的漫不經心,更多的註意力放在了舞臺上的文藝表演。公司還真是臥虎藏龍的地方,能歌善舞的人比比皆是,尤其是很多男人扭起來的身段比女生還要妖嬈。

“爸爸,你有沒有發現尚叔叔和王叔叔長得好像啊。”

小姑娘脆生生的的聲音響起,程錦一直還懸著的心一下子又被提到了嗓子眼裏,整個人都繃了起來。

“這麽一說還真有點,都是小白臉。”

“氣質好像也有點。”

……

“像嗎?那我們還真是挺有緣分的。”尚嘉年放下筷子似笑非笑看向王梓碩,“不過呢,再怎麽像有一點也不可能像。”

“哪點?”

“what?”

尚嘉年不緊不慢的笑了笑,轉頭看向低著頭沈默的程錦,不著痕跡的拉過她的手,“尚太太啊。”

不出所料,桌子上寂然一片,但是,該聽懂的人一定懂,不該你惦記的就不要惦記!就算他們再相似又怎樣?他才是最後贏家。

程錦怯怯的擡了頭,視覺範圍內人影層疊光束萬千,可那些不過都是尚嘉年的陪襯,她才是她世界裏唯一的風景,就好像在那個車水馬龍的路口,他說,“程錦,我們結婚吧。”

“別發楞了,也別光顧著看臺上,吃飯,一會兒該去給同事敬酒了。”尚嘉年松開了程錦的手,一並卷走她手心裏的潮濕。他一直都相信,她對他們的婚姻,比他更有誠意。

**

“尚嘉年,你睡了嗎?”程錦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嗯?”

“我…我想跟你說件事,你聽了別生氣好嗎?”她的心裏不能藏著事兒,要不然老是七上八下,而且俗話說的好,坦白從寬。

“那個…趙文娟的男朋友不單單是我領導,還是我初中同學。我…偷偷喜歡過他,日記裏也有提過他,後來被老師沒收了,然後…全校都知道了我還被記過了。但是我真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上學的時候就沒跟他說過一句話,他也是最近才來我們公司的。”程錦長話短說,尚嘉年那麽聰明肯定能融會貫通,“我不是因為你長得像他才找你的,我從來都沒有拿你和他比較過,若不是又在公司裏遇到了,我這輩子都不會想起這個人。那麽丟人的事兒,誰要還記得誰就是自取其辱。”

都說回憶是痛苦的根源,所以她自欺欺人的把這段往事塵封起來,因為高中覆習了兩年,她跟所有的初中同學都斷了聯系,她本來也沒交到幾個朋友,久而久之她真忘的差不多了。可誰想到又碰到了他,還在一個公司,然後又成了尚嘉年同事的男朋友……這麽九曲回腸的又扯上關系,大概是老天冥冥之中告誡她這是躲不過過去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就這樣?我還以為他是你的前男友呢”尚嘉年故作惋惜,翻身把程錦連人帶被收進懷裏,他知道她一定會向他坦白的,她的誠實總令他動容,譬如過去,譬如現在。

“那我也你告訴你一件事吧,你二哥也就是陳良生他妻子曾是我女朋友。”終於等到這麽一天,輕輕松松的就把這些說出來,整個人平靜如水,再也沒有憤恨與不甘。時間,真的是最好的良藥。

“我知道。”程錦埋在尚嘉年的胸口,悶悶的說。

“什麽時候知道的,誰告訴你的?”尚嘉年心下一緊,怪不得程錦這幾天有些反常,動不動就問他他們會不會一直在一起。

“就是前幾天,在醫院碰到了那個沈太太,今天晚上又…又套了陳家寶的話。”程錦擡頭看著尚嘉年,他的樣子比夜色還要深,“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要…”

程錦語竭,這樣說好似狡辯,索性心一橫,直抒胸臆,“反正我不會主動把你還給她的,除非你親口說離……不要我了。”離婚兩個字她想想都覺得難受,所以無法說出口。結婚之前她想過的最壞結果也不過是離婚,大不了兩人一拍兩散,可是若是她跟尚嘉年真走到了這一步,她遠沒有想象中的灑脫。這麽多的朝夕相處、這麽多的相互依偎,都已經成了她生命裏的不能割舍。

沾著夜色,程錦眼裏的害怕仍然分外清晰,尚嘉年突然領悟到他從來都沒有給她絕對的安全感,就算她平時如何知足快樂,她心裏仍有深深地不安,她始終害怕被他辜負、被他拋棄。

“就這麽不敢信任我,嗯?”尚嘉年捧起程錦的臉,第一次對自己貿然拉著她結婚有了悔意,他應該循序漸進,讓她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這樣她是不是就會心安理得的多?其實他們都害怕失去對方,只是方式不同,他自私的選擇了先把她綁在身邊,而她始終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婚事心存疑慮。

“餵,你信不信我們可以白頭到老?”

堅定有力而飽含希望,這分明就是那個夏夜裏她詢問他的語氣。

“你信不信我會遇到一個不嫌我醜不嫌我胖也不嫌我窮的人?”

“信!”那時他這麽幹脆地回答。

而現在……

“信!”

其實她一直都信他,只是她潛意識裏不相信自己,她始終覺得自己不夠好。無論你的條件有多差,總會有個人愛你,在遇到他之前,她一直用這句話聊以自慰。而這一次,就這一次,她要堅定的相信自己,她要的幸福,她會牢牢握在手裏。

程錦笑,心中清明一片。尚嘉年也笑了,他就知道她會懂。盡管夜色細密,他們也可以用彼此點亮彼此的世界。

若是你對過去念念不忘,只能說明你的現在不夠好,他們的現在,很好很好。所以過去啊,就讓它過去吧。

每一路有每一路的險灘迷霧,每一程也有每一程的山高水闊,願我們每一個人都能且行且珍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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