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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4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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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走?最近難得見你下了班還堅守在崗位上。”很大的一坨落在了桌子上,電腦似乎都不堪重負,窸窸窣窣的抖了一陣才恢覆靜止。

對於林兆南這種不雅之姿,尚嘉年見怪不怪,“你不也還沒走,今天不用接女兒?”

“跟她媽媽逛街去了,吵著要為小朋友準備聖誕禮物,我都不知道聖誕節也算是個節,現在的孩子呀…”林兆南搖搖頭,不自覺的笑的慈祥又親切,“我家姑娘越大越磨人了,我都拿她沒轍。”

尚嘉年挑挑眉眼,繼續瀏覽網頁,對父愛泛濫的人不予理會。

“怎麽,終於要買車了?”林兆南從桌子上蹦下來,兩眼發出貪婪的光芒,“嗯,這款不錯……”扯過旁邊的凳子就開始侃侃而談,從外觀到性能再到價格,已經換過N輛車的林兆南分析的條條是道。男人愛車,如同女人愛衣服,永遠都不嫌多。

尚嘉年聽得很心動,但不打算行動。車是男人臉面,一般的他看不上眼,看上眼的又買不起,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道理他很早就懂了,懂歸懂,但他堅持活受罪。

人啊,總得守住些什麽,才不枉此生。

“前幾天我見到沈安然了,感覺像換了一個人。”林兆南漫不經心的轉個話題,視線卻緊瞄著尚嘉年。

“哦。”尚嘉年淡淡的應聲,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連滾動鼠標的手都沒有一秒鐘的停滯。

“真的放下了?”林兆南低低的又問了一句。

雖說尚嘉年跟他算最熟,但是他依然摸不透他的喜怒哀樂,他把自己藏得太深了,尤其是在感情方面。這些年,他們都刻意避過沈安然三個字,尚嘉年表面看起來也很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再也沒交過別的女朋友,連交個女性朋友都拒絕。他總感覺他還愛著沈安然,甚至還在僥幸等待,可他突然又爆出結婚的消息,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你一定要提她,還有意義嗎?”尚嘉年擡眼看著林兆南,目光冷靜,面色平和,“你是不是還想告訴我她自殺了,然後呢,我們還能怎樣?”

是啊,還能怎樣,就算替他們覺得遺憾,又還能怎樣?林兆南被問的啞口無言,這架勢怎麽倒成了他是當事人。

“學長,別擔心,我很好。”尚嘉年拍拍林兆南的肩,淡淡的笑了,“準確的說現在的我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沈安然是好是壞我管不著了,現在唯一需要我負責的就是程錦,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那個傻姑娘!”那沾沾而喜的感情溢於言表,是從未有過的快樂與知足。

“那就好。你看看我跟你嫂子,也是別人介紹的,談不上有什麽感情,可照樣一起過了這麽多年。其實當初我還真沒怎麽看上她,可看著看著就看順眼了。”尚嘉年話已至此,林兆南無須再瞎操心,關於他們會不會“破鏡重圓”的隱憂也沒了蹤影,但作為尚嘉年的朋友、前輩,他還是有必要提醒他一下,“雖然只見過你媳婦一次,但一眼就看得出是個安分守己的人,你別嫌我管太多,婚姻畢竟不同於戀愛,沒有好聚好散這一說。”

“怎麽會,我感激都還來不及。”

……………………

此時尚嘉年口中的傻姑娘正在吃著熱辣辣的火鍋,離開前的最後一頓聚餐,她請客。

組裏除了她和張威四舍五入三十之外,其他的姑娘舍去零頭都是二十的花樣年華。面對兩位“老人”,除了八他們的人生大事就沒別的愛好了。

程錦人前寡言少語慣了,老鄉、相親,三言兩語就揭過了她的戀愛婚姻史。可就慘了張威,有車有房有事業的好男人卻一直單著,怎麽不讓人好奇?

被問及到底要找個什麽樣的,張威也說不出個一二,還是那句感覺不錯就可以。

程錦低著頭嚼著魚丸笑,貌似第一次與張威聚餐他就是這麽回答的眾人。感覺不錯,聽起來要求不高,其實要求最高的一條,因為感覺是無形的,說不清道不明,是最不穩定的,倒不如直接開出條件,或帥氣、或漂亮、或優雅、或賢慧、或有車有房、或家境良好,聽起來俗氣,但總好過為一個所謂的感覺過盡千帆依然找不到那個對的人。

他們組的人一向玩不起來,吃了飯小姑娘們就結伴去逛街了,程錦自然是要直奔家中。

“程錦,在門口等我,我送你。”難得張威利落幹脆一次,不容程錦說不。

張威的車不算寬敞豪華,兩個人都安靜著更顯壓抑。程錦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麽,但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而張威壓根就沒有和她講話的欲、望,一直定定的望著前方的路,認真的開著車。

程錦對他心存一些愧疚,這麽好的男人竟被毫不起眼的她拒絕了,她何德何能?除了尚嘉年,他是唯一一個想要她做他女朋友的人,可惜,尚嘉年的勇敢在先。

“打算什麽時候擺酒席?”

張威依然沒有看她,語氣淡淡的,表情有些沈重。

程錦咬咬唇,小聲的回答,“我沒想過。”她私下裏是不打算舉行結婚儀式的,她很怕麻煩,也怕亂花錢,她對這些形式上的東西也不甚在意。

“怎麽能不想,一生可就這麽一次。”張威終於轉過頭,直視著程錦,微微笑,“別老想著存錢,多花點在自己身上,他應該也不缺錢吧,那麽有名氣的建築設計師。”

“他很有名?”程錦驚奇的反問,“我怎麽不知道?”

“你不知道?”張威似乎比程錦更驚奇,“銷售部的人每天都在讚嘆‘波塞冬’如何如何的好,你不知道那是出自你老公之手?”

程錦使勁的搖頭,“他從來沒告訴過我,‘波塞冬’真是他設計的?”

張威哭笑不得,“連人都沒了解清楚,你還敢嫁?”

程錦嘿嘿一笑,“沒考慮那麽多,就是不想一個人了,他都敢娶,我還有什麽不敢嫁的。”一個人吃飯,一個人逛街,一個人自說自話…寂寞蝕骨,真是夠了。

“那你的運氣不錯。”張威點點頭,又搖搖頭,有些無語,“其實我一直還覺著我的機會比較大,沒想到……”張威頓了頓,又笑起來,“果然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先前我一直因為我們是同事而猶豫著,還想讓你先轉正,然後我就轉組,那時候再跟你表明心跡的,可惜沒機會了。”

長長的一聲嘆,有錯過的遺憾、有認命的無奈。

是他考慮的太多,反而忘了愛情或婚姻最簡單不過三個字,在一起。他以為他想得那麽多那麽長遠都是為她好,皆不過是因他對愛情、對婚姻心存疑慮。

“你……那麽好,以後肯定會遇到更好的,如果再遇到,動作一定要快啊。”程錦笑著開玩笑,這是她唯一能做的。

不是沒有動過心,不是沒有奢望過,但她是個膽小鬼,而他的回應又太遲,這期間,已經有一個人,願意帶她踏上一場終老的旅程。

張威看著程錦,認真的、熱烈的、像是在告別。她的笑像冬日裏的暖陽,密密麻麻的穿透世界的寒涼,大而亮的眼睛裏是百分之百的真誠,一如初見,“你們好,我是程錦,前程似錦的程錦。”

以後肯定會遇到更好的?或許吧,但不一定還會再有一種這麽強烈的感覺:這個女孩真不錯,我很喜歡。

…………

“我去應酬都回來,你怎麽還不回來?外面很冷的,差不多就回來吧,明天繼續,毛主席說了,不會休息就不會工作。”

“尚先生,我都不知道你這麽厲害,竟然可以百度到你。波塞冬原來出自你手,我是該仰慕你呢還是該仰慕你呢?!”

“那個人是你對吧,跟我坐在亭臺喝酒的那個,我還以為你是個建築工人呢。”

“虧我那麽可憐你,又請你喝酒又請你吃肉,你當時肯定在心裏笑我傻吧?好丟人,尚先生,你太不厚道了!!!”

上個廁所準備回家的空兒,一連多出了幾條短信。尚嘉年很認真的翻看,短信之間的間隔很短,完全是在自說自話,電波那頭的人似乎就在眼前指責,表情又惱又羞,尚嘉年的嘴角揚了又揚。

她偏愛發短信,有時是簡短的幾個字,有時是長長的一段,可他更知道她只不過是想省幾毛錢的話費。在某些方面,她又小氣又吝嗇,那是生活教她養成的習慣,俗氣卻不失可愛。

手機剛要塞進兜裏回家,又蹦出一條短信,“尚先生,原來我們那麽早就認識了,緣分吶,你不會暗戀我已久吧?嘿嘿……不回我就當你默認了,我就知道!”蓋棺定論,小人得志起來的尚太太臉皮厚的很。

是的,早就認識了,不過他也是在之後的之後才認出是她,那時的她已經由短發變為長發,收起那個晚上的活潑一面,縮在電車的一隅,低頭弓背,安靜的讓人心疼。

尚嘉年動作輕快的拿包走人,邊走邊套外套,這種心情大抵可以叫做歸心似箭。

他沒有刻意的想讓她想起那段久遠的插曲,因為那時的他著實不夠體面,讓他們的故事從電車上他遇見她的那一刻算起就很好了,那是他沿途最美的風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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