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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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讓人受傷的三個字不是對不起,而是你胖了。

初次被人擁抱的新鮮與歡喜完全被這三個字淹沒了,她不死心的還去過了過秤,果然…胖了。

相信減肥是大多數女人畢生的奮鬥目標,但更大多數的人只能把它當作明天的事。明日覆明日,減肥成蹉跎。

緊趕慢趕的忙完工作,然後漫天撒網的尋找減肥的帖子,要不就是某某減肥藥打廣告,信口開河保證三十天減多少多少,要不就是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吃還要進行充足的運動,沒有一樣適合程錦。她理想的減肥方式是三不原則:不節食不運動不長肉。

既然是理想,自然是異想天開,不是對自己不夠狠,而是美食的魅力太無敵。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要戒掉吃,於她是多麽慘絕人寰的一件事。

不過,尚先生也太不紳士太不風度了,哪有當面承認自家老婆肥的啊,就算是真肥,也要違心的否認好不好。

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按著ctrl和tab鍵將兩個界面切來換去佯裝工作,大腦卻在飛速運轉,深挖長肉的原因,住的舒服,吃的順口,每天無憂無慮,好像不長肉都對不起自己了。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古人們要不要一句一經典?可是,兩者相比,她寧願很沒志氣的選擇安樂死。

“程姐,真的是你。”林丹丹來上交工資表,驚奇的湊到程錦的臉前,“換發型了啊,我當時就覺得像你。”

外派人員的流動性很大,很少有像程錦這樣安分守己的一待就是三年,所以她被“委以重任”,主管月末收工資表請假表之類的雜事。

驚訝的語氣讓程錦有些不好意思,捂著留海把林丹丹的工資表插入文件夾。

“程姐,那是你的男朋友嗎?好帥啊。”林丹丹手托著下巴半蹲在程錦的桌子前,很花癡的樣子,“別否認,我在中心廣場看見你們了,手拉手哦。”

“啊,程姐有男朋友了?”有卦可八,旁邊的同事和凳子一起滑過來。

不是男朋友,是老公,程錦很想理直氣壯的宣告,無奈在外人面前沈默慣了。

“都回去工作,新上任的經理說不上哪會兒就過來了。”張威一句話成功的幫程錦解了圍。

“老說來視察,過了這麽久都沒見個人影,就唬我們這些非正式的吧。”

“就是就是,我們又沒耽誤工作,還不讓人休息休息了。”

“算了算了,工作吧,這苦逼的人生哪,2012了吧。”

……

新進來的三個小女生又開始吐槽了,程錦抿嘴笑,閑來無事聽他們磨磨嘴皮子,倒也是件快樂的事。

外包職位留不住人,一般幹個一年半載,見沒什麽轉正的機會就走了。所以新入職的大多是剛畢業的大學生,還有著鮮明的個性與率直。其實,於他們來說已是幸運,至少遇見了一個很好的上司,容的下他們小小的任性。反正程錦覺得自己很幸運,這也是她不願離開的原因。

關掉不相幹的網站,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她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她是一只被溫水煮的正舒服的笨青蛙,安於現狀,不想活的太累了,不求聞達於諸侯。她唯一想做的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然後稍稍努力,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到最好。

。。

為了避免被八,程錦比平時晚了一個點去吃飯。餐廳只有她和在小憩的搞清潔的阿姨,很安靜。

開著半邊窗子,一絲絲冷風偷偷的擠進來,在這個關掉空調沒有暖氣的過渡季節,它的存在感很強。

忽然想起了上學時坐過的那個靠窗子的位置,這時候會有一方斜斜的陽光穿過透明的玻璃落在她的臉上手上,暖暖的。

那時侯的她會打個小盹兒,藏著掖著看本小書,偶爾會將視線固定在某個地方,等著那個不知名的少年出現。

程錦使勁的甩甩臉,怎麽無緣由的懷舊起來了呢。塞了一大勺米飯進嘴,卻還是壓制不住從心底深處冒起的難過。

如果時光倒轉,她一定選擇隱藏那些私密心情,那些卑微到泥土裏的心情原本就不該見天日,那麽她會活的比現在理直氣壯的多。

突然很想尚嘉年,那個眉眼清冷倨傲的男人,那個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說要娶她的男人。

“姑娘啊,跟男朋友吵架了?”搞衛生大嬸走了過來,一張很純粹的和事老嘴臉,“看你委屈的,他來看你你給個臺階下不就得了,還偏偏裝作看不見,我看那小夥的認錯態度挺誠懇的。”

什麽情況,程錦懵。

“小夥子都走了,你還吃的下去?”大嬸指指玻璃外面,恨不得自己追上去。

程錦順著大嬸的手指看去,你來我往,人影匆匆,餐廳的對面就是廁所,這條路上一天到晚絡繹不絕。

不得不佩服大嬸的眼神,隔著防偷窺的特制玻璃竟然還能分清是男是女,不過這也太扯了,程錦善意一笑,“您認錯人了吧?”

“我哪有認錯,他都站在門口半晌了。”大嬸起身關窗,清理窗臺,“你背對著他自然是看不見,沒看見還賴我認錯人,我可是過來人,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面還多……”絮絮叨叨的拿著抹布走了。

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面還多,她老媽也愛拿這句話來教訓她和妹妹,程錦哭笑不得,悲春傷秋果然不是她的風格,連個素不相識的大嬸都要來攪一局。

“笑什麽呢?”張威走了進來,打開微波爐熱上飯,然後坐到了程錦的對面,“最近小日子過得不錯嘛,居然見肉腥了,對了,剛才是不是Jin過來了?”

“誰?”程錦聽得雲裏霧裏,難道剛才真有人來過。

“沒什麽。”張威擺擺手,嘆口氣,“程錦,我這個Leader是不是做得很失敗?”

“挨批了?”

張威又長長的嘆口氣,“還不又是工作效率跟工作質量的問題。”

“要不你跟Rose反應一下吧,人是她招進來的。”程錦搬出埃利斯的人事主管當擋箭牌,她沒那權利。

張威沈默,有些為難,聽見時間到了,擺擺手,“算了,不提這個了,吃飯,餓死我了。”取出飯,狂塞了幾口接著說,“十二月份我們組有一個轉正名額,不出意外肯定是你,好好把握。”

程錦點點頭,微笑蕩漾開來,乖巧的如鄰家的女孩。

她給人的第一感覺普普通通,卻很耐看,越看越好看。怎麽以前都沒發現呢?張威有沈思片刻,咽下嘴裏的米飯,然後深深吸口氣,“程錦,做我女朋友好嗎?”

程錦的手一抖,夾起來的菜啪嗒又落回了飯盒裏,緩慢的擡頭,幻聽了吧?

“我是認真的。”語調很慢,表情很認真。

如果是以前,程錦也許會暗喜不已,現在只覺得荒謬不已。

“對不起,我結婚了。”程錦一氣呵成,沒有一絲的猶豫,說完站起來端著飯盒走了。

她承認,自己一度以為張威對她有點意思,有些同事也這麽起哄過,而自己似乎並不討厭,所以她曾心存過期待。但是,他從沒明確表過態,後來還聽說交了女朋友。後來,大家不再多想,而程錦也不敢再想。

她很笨,很懶,不會揣摩別人的心思,不屑與人鬥智鬥勇鬥心計。對於愛情,也是如此。如果想要她,請直言,如果不要,請走開。要,或是不要,就這麽簡單,朋友之上戀人不滿的暧昧,她,玩不起。

她要的那個人,要麽對她全心全意,要麽對她無情無義。

***

說話是門遺憾的藝術,說出去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所以程錦現在特遺憾特後悔,她的轉正問題不會就此擱淺吧?

按資歷是她最老,但她並不是英語或日語專業出身,聽說讀寫都不及科班出身的他們。資歷與實力不成正比,懸啊。

愁腸百轉,始終不敢擡頭看一眼張威。自認為沒做對不起他的事,但難免會愧疚,拒絕本就是個傷人的字眼。

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在此時完全生效,時間慢的近乎倒流,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又撐過了一個小時的加班,程錦才算舒口氣,逃似的奔回家。

為了提高自己的廚藝,程錦抽空借用公司的打印機整了一沓菜譜,貼的廚房裏到處都是。不過,做菜真是個技術活,絕對因人而異。盡管現學現賣的結果並不樂觀,她仍然鍥而不舍。做了一道傳說中的紅燒排骨,每頓必備的土豆絲,然後自創了一個洋蔥炒青椒。

程錦飯剛做好,尚嘉年就回來了。作為實驗的小白鼠,他很不給面子有很給面子的說出自己的感受,“排骨炒的太老,吃的累得慌還塞牙,洋蔥炒青椒倒是不錯,下次別照葫蘆畫瓢了,你沒那智商。”

說是這麽說,可尚先生每次都會很給面子的吃光。當然也不能小覷程錦這個大胃王,甚至比平時吃的更歡,心情不好的時候食欲會大增,所以減肥什麽的等她心情好了再說吧。

如果是平時,吃完飯一定是一個對著電腦一個對著電視,可今晚的程錦破天荒的拿起了被拋棄已久的商務英語和商務日語。知道自己的不足之處還不努力彌補那就是笨蛋,所以她要好好學習,證明自己不是笨蛋。

“Emplyoyee &Employer……”

納尼?十個單詞有八個不認識,算了,換日語吧。

“ンサイトプロサポート……”

What?怎麽盡是外來語,而且日本人的英語發音真差,美國竟然還要跟他們稱兄道弟,真不怕有失身份。

兩本書倒來換去,就是沒一個單詞入她的腦海。成為了社會人,學習真是件很痛不欲生的事。洩氣的倒在沙發上,將書直接扣在臉上,還是做笨蛋吧。

“程錦,過來。”

聽見尚嘉年召見,程錦將書一扔,一骨碌爬起來竄到書房。尚嘉年正在搗鼓一臺白色的筆記本,手指在鍵盤上敲來敲去,優雅的像是在彈一首行雲流水的鋼琴曲。

“只要日語輸入法就行嗎?還有什麽要裝的都告訴我。”尚嘉年頭也沒擡。

程錦把臉湊過去,乖乖~居然是牌子中的牌子,“這是給我的嗎?”

“回答問題。”

“哦,沒有沒有,真是給我的嗎?”程錦受寵若驚,有些不相信,“這個多貴啊,太浪費了。”

“好了,去試試。”點了完成,尚嘉年讓出位置,順手把自己坐的椅子推過去。

很精致的一款白色超薄筆記本,在電視上有看過它打的廣告,貌似她某次還小讚美了一把。尚先生實在是太有心太含蓄了,按按鍵盤摸摸鼠標,真舒服,程錦感動的看向他,“這得多貴……”

“閉嘴。”這女人就不能偶爾不俗氣一次?尚嘉年扯過高凳子坐在了臺式機前,微微擡高下巴,“我發工資了,請查收。”

原來如此,程錦了然,她發工資的時候也會小小犒勞自己一頓,“多少啊,讓你這麽顯擺?”

尚嘉年眉角斜向上揚,帶著小小的得意,“不多,但足夠讓要求不高的尚太太吃穿不愁。”

程錦心裏美的冒泡,被人養著的感覺還不錯,“謝謝尚先生厚愛,小女子願為你做牛做馬。”嘻哈著作個揖,然後拉過椅子緊挨著尚嘉年坐,“那我豈不是不急著轉正也可以,唉~~~我估計是沒什麽轉正的機會了,還是早些另謀高就吧。”

“怎麽了?”

“把我們的頭給得罪了。”程錦哭喪著臉,憤憤不平,“他早不表白晚不表白偏偏在這關鍵時候表白,扼殺了我奮發向上的大好機會。”

“表白?”尚嘉年點著頭笑,露出兩排白花花的牙齒,“尚太太,你這是要紅杏出墻嗎?”

這就是傳說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程錦趕緊後退,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沒有沒有,我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是嗎?”尚嘉年圈著程錦的脖子把她給拽了過來,“那麽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的義正言辭?”

程錦還想繼續搖頭,無奈他箍的太緊,只好諂媚的笑,“不用不用,應該的應該的。”掰掰脖子上的他的手臂,絲毫不動,程錦盯著尚嘉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嘿嘿的笑,“尚先生,你這是在吃醋嗎?”

尚嘉年壓低頭,額頭幾乎抵在了程錦的額頭上,邪氣而魅惑的笑,“是啊,所以尚太太要不要安慰一下尚先生?”

聲音沙沙,鼻息溫熱,如暖暖風輕掠過湖面,吹皺了一池春水。

翩翩公子,溫潤如玉,程錦徹底被蠱惑了,心軟如柔波裏的青荇,輕輕合上眼簾,細聲呢喃,“那……你要不要吻我?”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抽的啊,稍作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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