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3.6敢冒險嗎?不,不敢。如果是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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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冒險嗎?

不,不敢。

如果是毫不相識的陌生人,他們狠狠心就能做出選擇。畢竟自己的安全最重要不是嗎?

可如果死去的人是自己的親人呢?

哪怕是社會青年張竹竿這種平時混不吝的人,他在這一刻也退縮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張竹竿出生的家庭很不好,爸爸是個酒鬼,媽媽是個賭徒。他從小在底層長大,最後成為社會渣滓中的一員。

他一生裏唯一的溫暖,是收廢品撫養他長大的奶奶。

這一刻他想起變態的兩個選擇,心驚膽戰。

第一個按鈕,是一個女人。第二個按鈕,是(可能的)一車人。

他的奶奶無疑符合第一個,這位信佛的老人,每周都會坐公車去寺廟上香,所以又難保不成為第二個。

是選擇繼續熬下去等待可能不會有的救援,還是讓自己的奶奶陷入危險?

張竹竿低聲罵了一句艹,轉身坐回了地上。

林姝戈的面色和緩了一點,她環視了一眼其他人,“還有誰想去按嗎?”

沒人動彈。

這一刻趙姐和胡良想到自家的孩子,鐘奇瑞和康家俊想起了父母。

衛敏遲疑了一下,她懷疑林姝戈的說法。

所謂道德兩難實驗,如果受害對象是實驗者的親人,這無疑很不合理。親密關系帶進這種實驗裏,無疑摻雜了許多變數。

為陌生人不顧一切的聖人很少,為家人不顧安危的凡人卻多。

可是衛敏不敢賭。

林姝戈說的話也不是毫無道理,這本來就不是一個常規的實驗,背後的人是個變態,一個變態,你能要求他科學合理嗎?

衛敏不說話了,她把自己的皮帶再次紮緊了一下。

她還沒到極限不值得去賭。

林姝戈想了想,繼續道:“其實我剛剛考慮了一下,如果我們選擇單個女人的選項,那麽發生意外的概率很小,我們這裏有七個人,至少有六個人的家人是安全的。”

這是事實,可是事實上誰又敢去博那幾率呢?

衛敏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你閉嘴,不用試探了,我們不會去按。”

她最開始發覺頭頂的監控,又聽說這是一場實驗,猜想過全程會被錄像,一直刻意表現得善良無害,但此時她察覺危機,也顧不得再演戲偽裝溫柔面孔了。

餓都快餓死了,其他就不重要了。

張竹竿坐回原地之後就閉著眼想借睡眠來遺忘饑餓,此時他也睜開眼惡狠狠的看了眾人一眼,“誰都不許去按!”他不是很會表達,就用威脅的目光看了一圈的人。

趙姐一直有點討厭這種小混混青年,這時候回瞪了一眼:“你知道就好,說好了都誰不許按啊,不然我撓死他。”

幾個人互相瞪著,身上沒力氣打不起來,卻又不甘示弱。

林姝戈沒參與,她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餓感、痛感在體內肆虐,胃裏一片焦灼。

但她的心裏還算放松,因為她確定,暫時不會有人再去動那些按鈕的主意了。

其實她知道劇情,很清楚那些受害目標裏不會有七人的家屬,可這不妨礙她誤導其他人。

親情是一道枷鎖,把這六個人拴在原地。

哪怕他們中有自私得不顧家人的,其他人也不會放任這人去冒險。

只要有人顧念家人,他們就會被綁在林姝戈這個陣營,自發監督警惕其他人。

這也是這個殘酷實驗裏,最大的漏洞和敗筆。

是那個變態在說規則時疏忽的一點。

林姝戈的思緒飛快,綁架他們的變態,希望的是他們做出選擇。可是被她利用著這個漏洞,這個做選擇的時間顯然要被拉得更後,直到七人極限。

這樣一來,警方那邊就有更大的可能性捉到這位變態。

這顯然不會是那變態想看到的,林姝戈推測他會有的反應。

一種是等,一種是補充規則。

林姝戈希望他補充規則,因為她希望和他正面溝通,以此給警方一些提示和信息。

其實在被關的第一天,林姝戈就已經做過嘗試,畢竟她知道劇情,雖然劇情裏直到最後,這個變態都沒被抓到,可是至少林姝戈從中得知了他的身份——鐘市某精神病院的出逃病人。

有完整的身份信息,林姝戈不信這人真的能消聲滅跡查無此人。

可惜的是,不知道是那變態發現了她的意圖因此剪切了錄像,還是警方沒有註意,林姝戈的提示似乎沒有起到作用。

可是那變態如果出來補充規則,那麽補充規則的部分是一定會放在錄像上的,否則這個實驗就會缺失環節毫無邏輯可言,這個地方也是林姝戈可以利用的。

萬一變態選擇等,等著七人的身體到極限

林姝戈微微皺了皺眉,這時候她再次懊惱自己的聚寶盆空間利用不上,否則她也不至於這麽被動。

她在心裏檢討了自己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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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市警局。

大隊長站在審訊室外,將抽了一口的煙丟到地面,狠狠碾了一腳。

“繼續問,那個姓張的明顯沒說實話,他肯定還有所隱瞞。”

“但是我們現在沒有證據表明他和案件或者嫌疑人有關,按照規定,我們不能一直把他留在局裏。”

大隊長狠狠皺了皺眉。

經過這段時間的排查,其他監控設備的店主都已經一一排除了嫌疑,只有審訊室裏這名叫做張量的中年男子,在第一次被問話時就表現得緊張不安,有相當盤查經驗的警員立刻戒備,默默套話,又提出要調取他店內的監控查看這段時間的出入顧客。

而張量馬上就表示,那些監控都被前段時間清理掉了。

這個巧合讓警員更加上心,他們傳張量到警局問話的同時,暗暗查了他近段時間的收支情況。

結果警員們發現,張量除了經營實體店之外,還在網上開設了銷售監控設備的店鋪。

但他在線上店鋪兜售的監控設備就比較難以入目了。

近幾年酒店、街面頻現猥瑣偷拍男,他們手上偷拍機器越來越先進,越來越不起眼,而基本上這些設備就來自於這種線上的黑□□店。

張量這種情況,明顯是要被處罰的,但這依舊解釋不了為什麽他店裏的錄像會恰好被刪除。

大隊長直覺案中有案,沒有就此放過張量,而張量的表現也十分可疑,他在審訊過程中不斷顧左右而言他,顯然是十分心虛。

可惜無論警員如何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張量就是一口咬定不清楚,和違規銷售的證據確鑿不同,綁架案這事確實暫時沒什麽證明,因此案件一度陷入僵局。

大隊長十分不甘心,他快速翻閱著張量的檔案,希冀從中找出蛛絲馬跡。

這時他留意到,兩天前張量的女兒離家出走去見網友,張量曾經求助過警方。

大隊長心中一動,猶豫了片刻。

此時副隊長匆匆趕了過來,說又發現新的錄像。

這是五天來的第七個錄像。

大隊長來不及想其他,接過錄像和副隊長一起進了播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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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的中午。

房間裏面很安靜,只有七人呼吸的聲音。

難受與悲觀占據了他們的思緒,每一秒所訴說的都是煎熬。

鐘奇瑞忽然想起一件事,強打起精神,輕輕咳了一聲。

“說起來,其實人的身體是很神奇的。你們知道一個人在有水沒有食物下的環境下能撐多久嗎?”

他推了推眼鏡:“我之前看過科學報道,有人存活了二十多天,國外甚至還有絕食者存活四十多天的記錄。當然,這只是極端案例,事實上能撐多久,要看個人的體質,但是正常人最少也能支撐七八天。”

“是嗎”康家俊幹笑了一聲,捧場道。

“嗯。”鐘奇瑞肯定道,他掰著手指回憶,“我們被關起來已經六天了,但是認真算起來,是四天半沒有吃東西。可是中間我們吃了書,所以我覺得,我們最少也還能熬個三、四天。”

有了個具體的數字,大家並沒有覺得多安慰,不過確實比毫無目標的瞎熬好多了。

“好。”胡良咬了咬牙,做了個總結,“我們都要再努力一把,四天以後要是到時候我們再說!”

林姝戈心中一動,她擔心變態選擇等七人到達極限,那麽她就再逼他一把,逼得他不得不出來。

“不止三四天。”於是她說道。

林姝戈環視了一下眾人,“其實趙姐之前提過吃人,我覺得是可行的。”她無視其他人‘你瘋了嗎’的眼神,繼續說道。

“在野外被困沒有食物的時候,吃自己可以暫時騙過胃部,為求生者多爭取一些時間。”

“雖然很殘酷,但是我必須提醒你們,人的身體有一些末肢,在必要時候是可以被犧牲的,例如耳垂,例如最小的腳趾。”

“當然不到最後關頭,我們沒有這樣去選。只是如果我們決心堅持,最好盡量堅持得久一點。”

她說完之後就靠回了墻邊休息,不去管其他人的心裏是怎麽樣的驚濤駭浪。

她暗自猜測,等背後的變態通過錄像,發覺他們的決心堅定,而且可以堅持的時間也比他想象得久之後,會不會耐不住出來補充規則?

因為她最後說的這些話,其實也只為了說給這位自詡哲學家的變態聽。

誠然,她希望沒有無辜的人受到傷害,所以她會盡力使其他六人堅持到極限。

但如果為了阻止無辜的人受害而逼迫其他六人自殘,那她和那個變態有什麽區別?

所以屆時警方沒有成功解救他們,那麽她將不會阻止其他人做出選擇。

只是在這個時間到達之前,她也不會允許有人破壞她的計劃。

林姝戈斂了眉目,微微轉了下手指上的蠻牛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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