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薔薇 今天怎麽這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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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薇將這兩天的事細細一琢磨, 頓時明白了。

看來,自己和慕私年之間的事,就是秦雲淡告訴給陸晚山的。

而秦雲淡是不可能無緣無故做這種事的, 唯一的解釋便只有一個。

“你和陸晚山之間出問題了是嗎?是他主動提出要跟你分手是嗎?你割舍不下,所以開始找我的麻煩, 是嗎?”喬薇安靜地看著秦雲淡, 一字一句地,問入了她的心裏。

一陣風吹來, 刮起了秦雲淡白大褂的衣角,她臉上的笑變得淡了一些:“你只是暫時贏了一局而已, 還沒有到可以高高在上的時候吧。”

喬薇看著秦雲淡,眼裏毫無波瀾,就像是看著一個在自己心裏無足輕重的人:“贏?不好意思, 我從來沒有跟你開戰過,我不想把自己放得那麽低。”

秦雲淡的眸底掠過一絲晦色,但很快, 她便再度針鋒相對:“何必要說得這麽高尚呢?你之所以勾搭上了慕私年, 不也就是想要報覆陸晚山嗎?”

喬薇想,秦雲淡說得沒錯, 最開始她和慕私年在一起,確實是為了報覆陸晚山, 可是後來……

後來, 就不一樣了。

喬薇覺得, 自己沒有必要跟秦雲淡解釋這些問題。她看著秦雲淡, 眸色清冷:“秦雲淡,如果陸晚山真的愛我,他不會跟你在一起。如果陸晚山真的愛你, 他也不會提出跟你分開。如果你一定要比個輸贏的話,那麽確實是我贏了。因為,我是我們三個人當中,最先清醒的一個。”

喬薇清楚,世界上沒有完美的人,陸晚山也不是。

對於喬薇而言,陸晚山是一個非常完美的兄長,親人,朋友,但絕對不是一個完美的未婚夫。

喬薇覺得自己言盡於此,她不想再和秦雲淡做更多的糾纏,於是轉身,朝著辦公室裏走去。

喬薇的話,就像是長著刺的藤蔓,從秦雲淡的心裏面鉆了出來,將她那顆心紮得鮮血淋漓。

是的,其實喬薇從沒有在她面前做出高的姿態。她之所以這麽認為,歸根到底,只是因為,喬薇從一開始,就出生在比她高的位置吧。

跟喬薇站在一起時,秦雲淡永遠覺得自己矮她一截。直到後來,她從喬薇手裏奪過了陸晚山,那個時候,她才在喬薇面前真正感受到了平等,甚至是優越。

而現在,當陸晚山再度傾向於喬薇時,秦雲淡所痛恨的自卑感再度席卷而來。

長著刺的藤蔓從秦雲淡的心中破出,從她嘴裏吐出,纏住了喬薇。

“但是現在,這件事已經不止是牽扯到我們三個人了吧?如果陸晚山的母親知道,她那麽疼愛的養女居然背叛了自己,和陸家林家的死對頭在一起。你覺得她會有什麽樣的反應呢?我真的,挺好奇的。”

聞言,喬薇倏然止住了腳步。她雖然沒有回頭,但是周身卻覆蓋上了一層冷霜。那股冷霜讓秦雲淡心中感覺到了愉悅,因為她終於找到了喬薇的痛處。

林書蘭確實是喬薇的痛處。

喬薇和慕私年之間的感情發展得太快了,讓她沒有時間去思考其他。現在看來,林書蘭終究有一天會知道的。只是,喬薇絕對不能夠讓秦雲淡這麽突然地告訴給林書蘭,那樣很可能會讓林書蘭的身體承受不住。

見喬薇被制住,那股愉悅逐漸上升,滿滿地從秦雲淡的眼中裏溢了出來:“要不,你跪下求求我,這樣子,或許我可以幫你多隱瞞幾天。”

喬薇還是沒有轉身,但是她的指甲掐入了掌心裏。

就在氣氛焦灼之際,忽然一道朗潤有質感的男聲,閑閑散散地傳入了她們兩人的耳朵裏。

“秦小姐,你有空的時候可以看看自己的郵箱,剛剛我讓助理發了封郵件給你。”

喬薇轉過頭去,看見慕私年正朝著她們走來。他一身剪裁合體的高定西裝,雙眸裏罩著霧,讓人看不清裏面的情緒,他還是笑著,只是唇角弧度清絕銳利。

秦雲淡心頭一動,忙拿出手機,點開剛收到的那封郵件。郵件很大,裏面有照片,有視頻,此外還有房產證,銀行流水證明等。

照片和視頻都是拍攝的秦雲淡和陸晚山逛街約會的親密舉動,每一份都有時間記錄。而那些房產證以及銀行流水證明,足可以顯示出秦雲淡近來獲取的資產,都是陸晚山給予的。

“如果這些資料傳到了醫院的論壇裏,大家都知道你搶了同事的未婚夫,你還能在醫院裏面立足嗎?現在網絡這麽發達,就算你從明遠醫院辭職,其他醫院也不見得敢再要你。”慕私年明明在說著威脅的話,可是音調卻非常柔和。

看著那些照片和視頻,秦雲淡的心臟猛烈跳動起來。

雖然說在陸晚山和喬薇他們圈子裏,有少量人知道了秦雲淡和陸晚山的事,但大家也都是私下討論,並沒有證據。而且秦雲淡也深知這事在道德層面上立不住腳,所以從來沒讓醫院的任何人知曉。

如果這些照片和視頻真的被醫院的人看見,那她在整個醫療系統裏面都沒辦法再呆下去了。

就在秦雲淡面色緊繃之際,慕私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眼尾漾出了一道薄光,道:“哦,對了,聽說秦小姐的父親還有幾個月便要出獄了。他要是知道自己女兒名下有這些資產,應該還是挺欣慰的吧。到時候,他一定會住到秦小姐家裏來,和你共享天倫之樂吧。”

聞言,秦雲淡如墜冰窟之中,忍不住顫抖了下。

她的父親秦來慶,向來是個潑皮無賴。之前因為打架鬥毆致人重傷,被判入獄。如果被秦來慶知道她現在是生活無憂的狀態,那麽秦來慶一定會糾纏上她,那她就永無寧日了。

慕私年果然是好計謀,樁樁件件都點在了她的死穴上。

慕私年從頭到尾都是擺出了一副隨意散漫的語氣,就像是在和朋友進行著最普通無害的聊天:“秦小姐之後也不用再費心我和喬薇的事,從今天起,我會派人暗中跟著你,希望秦小姐能安分一些。”

在慕私年面前,秦雲淡毫無還手之力。最終,她臉上血色全無,勉強支撐著,轉身離開。

畢竟是明遠醫院的地盤,人來人往的,喬薇擔心被熟人看見,告訴給林書蘭,於是趕緊讓慕私年去車上等著,自己則快速地回了辦公室去,把資料放好,順便也把雲雪凝送自己的那盒餅幹給拿上了。

隨後,喬薇來到了停車場處,上了慕私年的車,一起開出了明遠醫院。

遠處的陽光是金色的,溫和不刺目,暖得恰到好處。就像是此時,他們車內的氣氛。

“今天還是住我家好不好?”慕私年問。

“好。”

“多住幾天好不好?”

“好。”

“一直住下去好不好?”

“好。”

慕私年偏頭看了喬薇一眼,長眉上挑:“今天怎麽這麽乖?”

“你剛幫了我。”喬薇誠實作答。

喬薇知道,今天她全靠慕私年幫自己對付了秦雲淡。更重要的是,慕私年牽制住了秦雲淡,那她就可以有更多時間思考,如何慢慢跟蘭姨坦白了。

車行駛到了紅綠燈前,暫時停下。慕私年的左手放置在方向盤上,右手則放下,握住了喬薇的手。他仍舊看著前方,輪廓清俊明晰。而右手則把玩著喬薇的手指,也不知為何,兩人單獨相處時,慕私年總是喜歡做這樣的舉動,有種無意識的貪念。

喬薇知道,自己和慕私年之間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但在這一刻,她想起了張子豪和雲雪凝的故事。

她告訴自己,要及時行樂。

喬薇聽見自己說道:“我昨晚跟陸晚山說了,我會跟他解除婚約的。”

慕私年就像是沒有聽見一般,仍舊看著前方,落日的餘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眸色顯得有些淺。就在紅綠燈即將通行之前,他忽然握住了喬薇的手,放置唇邊,用力地吻了下。

喬薇看見,他的唇角有翹起的弧度,他是高興的。

喬薇也是高興的,那種高興並不明顯,就像是冬日炭火裏的火星,若隱若現,可卻始終存在,漾著溫暖。

兩人商量,先去若風日料店吃飯,因為若風日料店就在靜安小區旁邊。而張子豪肝臟的受捐者,王水生就住在靜安小區。

雖然雲雪凝說,下次再送餅幹給王水生。但喬薇覺得,還是不要厚此薄彼。於是她便決定,把自己的那份餅幹送給王水生。

她想,張子豪一定也很想吃到的。

在車上,喬薇把今天工作上發生的事,都告訴給了慕私年。喬薇喜歡給慕私年講工作上的事,她知道他雖然不發表意見,可是他都會認真傾聽,他也都會懂。

直到她講出了林希明的事情。

“雖然暫時沒有任何科學研究證實,但我還是覺得,某些移植的器官會帶有原主人的記憶。”喬薇總結。

說完之後,喬薇正準備開展下一個話題。然而就在這時,慕私年忽然開口:“應該只是湊巧吧,要不,就是那小男孩不小心聽到了什麽。”

不知為何,他的聲音有些冷。

喬薇反駁:“怎麽可能呢?連他.媽媽都不知道捐獻者是位消防員。而且那小男孩這麽小,如果他知道了,怎麽可能會藏著不說呢?”

慕私年轉動方向盤,陽光在他臉上劃過,落下了一半陰影:“器官只是器官,也不是大腦,不可能攜帶記憶的。”

“我媽出事之後,就捐獻過器官,所以我還是相信,她的器官一定有她的記憶。”喬薇緩聲道。

“這只是你的一廂情願。”慕私年的聲音更輕了,也更冷了。

喬薇不說話了。

她忽然覺得非常生氣,她也知道,器官有記憶這件事,是沒有科學根據的。她之所以這麽相信,不過是想尋求個心理安慰。就像是所有的捐獻者家屬那般,安慰自己,親人的生命還存在著。

她也不懂為什麽慕私年今天會這麽固執,要這麽冷酷地打碎她的想念。

在沈默之中,車停在了若風日料店的門口。

“走吧,我們先去吃飯,然後我再陪你去送餅幹。”慕私年把車停好,他清清嗓子,似乎也在調整情緒。

“不了,我忽然沒胃口,我自己去送吧。你不用等我了,等會我自己會回家的。”

說完之後,喬薇下了車,快速朝著靜安小區裏走去。

這一次,慕私年沒有追她,也沒有來哄她。

喬薇心裏的氣越發大了起來,看吧,男人就是這樣,還沒怎麽追到呢,就開始不珍惜了。

不過喬薇向來公私分明,她沒有帶著情緒進入工作,而是微笑著敲開了王水生家的門,說明了來意。

開門的,是王水生的妻子孔玉貞,一位老實的家庭婦女,得知喬薇的身份後,她忙把喬薇讓進了家裏,說王水生馬上下班,讓她先進來坐一下。

喬薇進屋的時候,忽然聞到了濃烈的酒味。

喬薇查看過資料,知道王水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因為酷愛飲酒,引起了肝硬化,最終不得不進行肝臟移植以此救命。

按理說,痊愈之後他是絕對不應該再喝酒的。

“王先生還在喝酒嗎?”喬薇問。

孔玉貞眼裏閃過絲慌亂,忙道:“沒有,沒有,他換了肝之後,都不敢喝酒了。”

兩人正說著話時,王水生忽然哼著小曲,開門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三瓶高濃度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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