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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保護 他旁的什麽都不要,只想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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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老太太一遲疑, 簫晏便橫眉看了衛巡一眼,示意他帶著鶯鶯出去。

衛巡自然也不想看鶯鶯受傷,尤其是還被祖母拿著說事兒。

“朕一會帶你回宮。”簫晏放下茶盞, 擡眼叮囑魏鶯鶯。

衛巡牽著鶯鶯的手出去了, 衛老太太沈默不語,衛長吉腦中全是鶯鶯的剪影,那是他的女兒,他一眼就看得出是他和江雅謹的女兒, 他沒有女兒,且這女兒是江雅謹給他生的, 他是怎麽看都覺得看不夠的。

衛老太太看了他好幾眼,他都未曾看到,一雙冷熾的目直直越過窗扉想要捕捉漸漸走遠的一雙兒女。他驍勇自負,從來沒把什麽放在心上, 但是在鶯鶯跟前他心裏是內疚的。

也是微微有些害怕的, 他自然是無比想認回女兒的, 想要把這世上最好的都給她,可是都這般年歲了,他想認, 她就真的願意嗎?

衛長吉深深嘆了一口氣,他忽然覺得不管多厲害的將軍還是帝王, 在自己珍愛的女人跟前,都是一樣的膽怯。

方才他剛從大營裏練兵回來, 知道女兒來了, 著急忙慌的就趕了過來,也未曾沐浴,一身的虎猛汗氣, 不知道是不是惹了女兒的厭惡。

畢竟簫晏愛幹凈,總是清清爽爽的,自然女兒也不會聞到這些男人的汗氣。

衛長吉緊緊皺著眉,心中百轉千回,但是又極為篤定,他是務必要將鶯鶯認回衛國公府,一定要讓鶯鶯成為福運榮寵的寶貝。

舒秀寧看到這一幕,不由微微咬牙,緊緊皺著右邊的眉毛,低低朝著李柔靜斥了一聲,“讓你沈住氣,你看你這個不中用的!”

李柔靜掌心冒了一層汗,她從頭到尾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個轉折,她一心覺得衛巡對魏鶯鶯過了頭的好,就認定兩人是通奸,但是卻不曾想過兩人會是同父異母的兄妹的……

方才她又說的極為刀子,盡管沒說出太過分的類似奸生子的話來,但是此刻她的確是也有些頂不住了。

而外面衛巡則覺得自己太莽撞了些,總想著認回妹妹,不想忘記了家裏老太太是個頑固的,他是害怕妹妹受傷的,所以一定要領著鶯鶯到大街上去買東西,甚至直接袖了一沓子銀票,作勢要全部花幹凈來取悅妹妹。

魏鶯鶯看著衛巡大有豪擲千金的調調,不由噗喝一聲笑了,“皇上常年念叨國庫不豐盈,你有這銀子不如上交國庫?”

衛巡挑眉,將銀票重新放回了袖裏,脊背舒舒懶懶地靠在廊柱上,朝著為鶯鶯道:“這可不行,我的銀票可以給你花,但是不能給他花,算起來他可是我的妹夫,哪裏有妹夫花大舅哥錢的?”

魏鶯鶯聽著他的話,正要說話,又聽他道:“哥哥告訴你,這男人你得讓他花錢,得狠狠地花,花的他肉疼肝疼。”

魏鶯鶯聽了低下頭噤了聲,低低咕噥一句,“我瞧著林姑娘倒是個會狠狠花錢的,你還是小心些。”

衛巡聽到她提起林歌眉,眉頭瞬間就擰了起來,“你少跟我提她,待忙完了,我立馬上戰場,我可是不想娶她。”

兩人說著,衛長吉則站在不遠處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尤其是聽到方才魏鶯鶯的話。

句句是為旁人打算,句句都是想著別人,表面上 是懂事,可是私下又是遭受了多少才能這般。若是她自幼長在衛國公府,定然是如珠如寶的養著,誰敢去欺負她,讓她這般過分的懂事?!

說是懂事,不過是私下的辛酸罷了。

魏鶯鶯看到衛長吉過來,一時間有些拘束,待回過神兒來卻見衛長吉三步並作兩步過來,“無妨,父親的銀票全是你的,你愛給誰就給誰。”

“您也沒多少銀票,不是嗎。”鶯鶯側目看了一眼衛巡,便是有,自家哥哥這般風流折騰,也沒多少了。不過她也就是一句玩笑,她不缺,自己的男人是皇帝,半個天下都是她的,她哪裏就缺銀子呢?

衛國公聽了卻是一笑,大掌一下落在她的眉心,溫熱的掌細細地拂過她的眉眼,“你受委屈了。”

鶯鶯眼睛瞬間就酸澀了,酸澀的不行不行的。

他是衛國公,是國家的股肱之臣,向來是自負而高人一等的,可是此刻在自己跟前卻又是這般的膽怯。

“我不知道她是為了生了女兒的,我愧對你們母女。”衛長吉眉頭緊皺,但是目光卻未曾移過片刻,他覺得自己的女兒就是天下最好的,“鶯鶯,你是衛國公的嫡女,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你,誰要欺負你,我就把他們頭擰下來。”

鶯鶯看著衛長吉的鼻梁和薄薄的唇,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委屈嗎……有委屈,埋怨嗎,有埋怨。說不出的感覺,五味雜陳,眼淚也不爭氣的掉下來。

“……”衛國公不知道如何哄女人,看到女兒哭,瞬間就著了急。

衛國公有些手足無措之際,聽到鶯鶯道:“母親的畫像,我可否看看?”

衛長吉聽到她這話,眉目裏忽然閃過一絲詫異,心底深處又無端冒出一股子深深的歡喜。

“日後那副畫像掛在你房裏,你願意怎麽看便怎麽看。最好今日便入了族譜,住在家裏。”衛長吉眉宇掛著笑,心裏樂開了花。

魏鶯鶯看著衛長吉臉面上的歡喜,不由轉身看了看衛巡,衛巡雙手交疊在腦後,朝著衛長吉道:“您便是著急,也不能急在此刻,妹妹有了身孕,皇上又在意她在意的緊,一日都離不開,真要住下怕是還得折騰著給皇上收拾廂房。”

鶯鶯笑了笑,的確,她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即將為人母,還被簫晏放在心上,也不是隨意就想住哪就住哪兒的。

說起來,她現在也是被在乎的人深深愛著。

衛長吉看著鶯鶯臉兒上的笑,唇角噙著濃濃的笑意,眼底的寵溺也滿滿的。

說的也是,女兒入族譜是大事,且不說旁的,單單是排場也得做足的,他要做足一切安排,至於魏家,隨便找個道士,說些八字克化的緣由,而魏家替自己養了女兒便是。

總歸,他不需要向誰解釋什麽,他只有一個目的,就是不想讓任何人在欺負自己的女兒。

衛長吉大步跟在鶯鶯和衛巡身後,眉目裏掛著慈和。

***

待過了花廳,進了房,衛老太太面色平靜,隨後卻朝著衛長吉道:“長吉,我頭風病又犯了,你扶我進廂房。”

衛長吉很了解衛老太太,衛老太太這頭風病早在三十年前就好了,這時候犯,自然不是頭風病,而是心病。

楊氏和賈氏雖然平日喜好嚼舌根子,但是在大事兒上還是能拎得清的,見到衛老太太和衛長吉進了廂房,便拿出了主母的姿態,很是大方地同鶯鶯說話。

外面熱鬧,廂房裏卻是一派寂靜,風微微吹過窗扉,窗前的紗幔微微的揚起,細細的絲兒勾在了木渣上。

衛老太太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一側的屏風上,沈默了好半晌。

衛長吉也不發一言,衛老太太終是耐不住,朝著衛長吉道:“讓她回府,說著容易,當真回了族譜,卻是難的……且不說旁的,當年這皇後之位就是咱們衛家的,如今她認回族譜,接著朝中就會為了攀附咱們衛家,重提當年皇後之位……免不了一場血雨腥風啊。”

衛長吉看著桌上跳躍的燭火,耳中入了老太太的話,依舊不發一言。

衛老太太是大家族裏出來的人,格局和心思自然是深遠的,她提到的這個思慮也是正確的。

“再往小裏說,舒婳很無辜……舒婳是個好孩子,你不能辜負她啊。”衛老太太嘴裏說著,千般的緣由,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鶯鶯曾是魏家女。

便是尋了道士,推演出八卦克化的緣由,總歸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總歸會有風言風語……

而且,現在的魏鶯鶯還是貴妃,當真成了衛鶯鶯,他們衛國公府就註定大半輩子被卷到風口浪尖上。

衛老太太看著衛長吉,手指微微撚著翠玉佛珠,半晌深深嘆了口氣,“當年楚國公府嫌棄你是武將,這緣分卻偏生……造孽啊……”

“不管如何,我絕不會讓我的女兒再受委屈,她是我衛長吉的親生女兒,天塌了我衛長吉撐著!”衛長吉面色篤定,語氣毫無退讓。

衛老太太氣的喘不過氣兒來,伸手指著衛長吉,“你是要氣死我!”

衛長吉看著老太太,“我已經錯過了雅謹,我不能再錯過我的女兒,我的女兒是無辜的,她一個人在外面受了多少屈辱和欺負,若非皇上,她此刻怕是早已被昌邑王那老東西玷汙!我衛長吉的親生女兒,為何就要因為旁人的言語,就被踩在腳下?!”

衛老太太聽到這句,眼睛瞬間就紅了。

她向來以大局為重,可是血緣也是繞不開的,盡管她竭力不看鶯鶯,可是那唇角和面容就是她衛家的孩子,她也為難……

一聽鶯鶯險些被昌邑王奸汙,心裏也是“哐當”一聲,覺得心疼、內疚。

衛老太太覺得腦仁疼得厲害,手指也莫名的發抖,看著衛長吉高大的身影,不由深深嘆氣,“衛國公府和昭國公起幹戈,舒婳那孩子夾在中間……可怎麽好?”

衛長吉此刻聽不進老太太的話,只要想到自己的女兒會被昌邑王奸汙,想到自己女兒衣衫淩亂,無助害怕的模樣,他就恨不得將昌邑王屍首拖出來狠狠鞭屍。

他也清楚,他認回鶯鶯,將來國公府會有怎麽樣的血雨腥風。

可是他此刻再也不想別的,他衛長吉滿身功勳,驍勇天下,他旁的什麽都不要,只想要好好的保護自己的女兒。

衛老太太看著自己的兒子,知道了他的篤定,再次深深嘆氣,“既是如此,我尊重你的選擇。”說完,老太太起身徑直進了一旁的小佛堂,頭也不回道:“只是,你日後再也不要來我這裏,也不要叫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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