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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七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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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綠色的林海無邊無涯,這時如果在空中俯視便會望見林海之中有一條黃色的長龍在蜿蜒前行。

鴻景帝的隨行部隊浩浩蕩蕩穿行在西郊樹林裏,時值夏末秋初,暑氣雖未退但走在郁郁蔥蔥的樹蔭底下倒覺得神情氣爽,微風陣陣,這個時候乘著馬兒出□□獵的確十分愜意,即使老皇年邁也不肯放過這一等一的好時機。這一次鴻景帝可謂是帶全了一家老少,還有幾位大臣將軍,仿佛鴻景帝已經預見了自己的時日,要抓緊時間享受一家團聚的時光,恐怕此時這個年邁的父親心中唯一的殘缺就是廢太子龍襄了。

清晨出發,一隊人馬不緊不慢地前行著,一直到接近傍晚才到達西郊行宮。行宮修建在森林深處,就地取材,多為木屋,雖不如皇宮華麗但卻是個避暑乘涼的好住處。

我和龍泱居住在行宮西北角靠山的一處別院,院裏設計格局和淳旸宮的南竹館有幾分相似,住著也舒服,少了宮人侍從的打擾我頓時覺得清凈了許多。狩獵大會從明天開始,今天晚上可以舒舒服服睡個好覺。

吃過晚飯,龍泱說要去看看花瑾萱和龍躍,我獨自留下來收拾東西,過了許久也不見龍泱回來,正準備出門去看看,剛走到門口突然有一個不明物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我砸來,感覺腦袋‘砰’的一聲,我便如斷線的木偶般應聲倒地,三魂七魄去了一半,直到壓在我身上的東西緊緊的抱住我連聲叫著:“師兄,師兄……”我才恢覆神智。

我艱難地推開身上的‘東西’,坐起來揉揉頭,終於看清了這個砸中我的玩意兒。

來人一身黑色勁裝,黑發挽起束成發髻,皮膚偏黑但黑得十分均勻,眉目清爽透著些許天真,抱著我連連往懷裏蹭,他這樣的出場方式,我的腦海裏迅速將他劃分為腦殘小正太系列。

“亂叫啥呢!我不是你師兄!”其實說這句話的時候我還有些心虛,畢竟黎墨染從五歲離家,十五歲才接回來,中間空白的十年我根本無從查知,偏偏這十年中有無數種可能性存在,除了和蕭翎暉有那麽一段纏纏綿綿的情史外,我什麽都不知道。

“師兄,你果然沒有死!我想死你了!”小黑人還抱著我不肯放開,我迅速瞄了一眼門外,生怕這個時候龍泱突然冒出來,要是讓他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知道會生出什麽罅隙來,我可不想讓他誤會。

無奈我只好連拖帶拽走到門邊使出全身力氣才把門關上。

終於舒了一口氣,我擦擦頭上滲出的汗珠怒道:“你到底是誰啊,先放開我!”

“我不放不放就不放!”他居然想個小孩子一樣撒起嬌來。

正當我無比汗顏時,小黑人突然悲傷地說:“我怕我放開你,你又消失不見了……”

我一時動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道:“不會的,這次我一定不消失。”聞言他箍著我的手臂松了松,我趁機猛地掰開他的手一下跳出兩米遠,與他保持距離。

他一驚,又準備靠過來,我揮手制止道:“你再過來我喊人了。”

他又是一驚,喃喃道:“師兄你不認識我了?”

“我怎麽會認識你!”我看他穿著就知道他會點武功應該是闖蕩江湖的,黎墨染生於丞相家,認識的應該都是些什麽王侯將相的子孫,又怎麽會認識江湖中人。

小黑人露出驚駭的表情猛地跳過來一把抓住我手腕就開始把脈。

我心道這小黑人還會醫術啊,轉念一想行走江湖之人既然修武便多半會些把脈探經之術也不奇怪。

小黑人一邊把脈一邊自言自語:“果然如此,那幫人也真夠恨的。”

我剛想問,他忽然擡起頭怔怔地看著我:“你真的不記得我了?我是樓雲舒啊!”

樓雲舒,樓……突然想起來黎墨染在南城時的確是住在一個樓大人家裏,難道……

我試探地問道:“你是樓大人的兒子?”

樓雲舒一喜,又跳上來猛地抱住我激動道:“你果然沒有忘了我!太好了。”

我慌忙推開他搖搖頭道:“不不不,我生了一場病什麽都忘了,我是瞎猜的。”

樓雲舒皺了皺眉突然就不逼著我說認識他,走到一邊暗自神傷去了,過了一會兒他才回過頭恢覆了正常人的樣子緩緩道:“剛才我替你把脈,你的脈象很奇怪,呈現出死絕逢生之相,但再仔細探時又很正常,就好像你已經死過一次了一般。”

他一番話說得我心中大驚,因為他說得都是對的,我也曾想過原來的黎墨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多半是死掉了,我才會占據他的身體,只是我不曾想過追查自己的死因。

樓雲舒見我臉上風雲變幻自知說中了,走過來安慰我道:“師兄,這不是沒死嘛,你就不要擔心了。”

我心思一轉,便想從這個人身上打聽些黎墨染原來的消息不失為一件好機會,便轉身問道:“樓公子,你為什麽老叫我大師兄?”

樓雲舒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埋怨道:“師傅說是為了你好,看怎麽的,被奸人毒害,害的你連師弟我都不記得了,恐怕連師傅也忘了吧!”

我心中著急忙問道:“到底怎麽回事?什麽師傅?什麽被奸人毒害?”

樓雲舒嘆了一口氣,絮絮叨叨地講述起來。

原來黎墨染住進樓家後第二年便被高人看中和樓家三公子樓雲舒一起拜入那人門下學習修武,在黎墨染十五歲的時候相府突然來人要帶回黎墨染,師傅為了保險起見封住了黎墨染身上的幾處大穴隱去了武功,不料回京途中被人毒害所以才有了後來的水土不服風寒發燒之說,也才讓我有了可乘之機占據了這具身體。

我聽得稀裏糊塗,心中暗想,這簡直就是武林外傳嘛!怎麽啥事都讓我碰上了。我盯著坐在一旁還沈浸在回憶中的樓雲舒,思考著要不要相信他。

“這麽說來,我是會武功嘍?”我問道。回想起從宮中回來的那一年我閑來無事常常練劍玩,當時莫名的手法十分嫻熟,我怎麽就沒想過這具身子本來就會武功呢。

樓雲舒點點頭,“對啊,師傅說你是天生練武的好胚子加之你又勤奮,十分討師傅喜歡,師傅還經常教導我要向大師兄學習。”

“哦——那我身上被封住的穴位你能解開嗎?”

樓雲舒搖搖頭,“我不行,得師傅親自解。”

“說了半天,我們的師傅究竟是誰啊?”

樓雲舒嘻嘻一笑,十分自豪地擡起頭道:“我們的師傅來頭不小,他可是江湖中一等一的人物。”頓了頓他跳過來戳了戳我道:“你就算忘了過去的事,你總該知道名震江湖的七殤樓吧,我們的師傅就是七殤樓樓主百裏冥彥。”

我心頭一震,雖然剛才就猜想這個神秘的師傅一定不簡單,只是沒想到居然是那個百裏冥彥!就連官方編錄的武林志裏他的名字都曾多次出現,記得相府裏那本武林志中所記載:百裏冥彥生於武學世家,三歲習武,七歲在同輩中便無人能勝他,家主十分看好他,只可惜他性格乖張,行為怪誕,從來不服管束。十三歲便離家出走獨自闖蕩江湖,十七歲時憑他一人之力創立七殤樓,七殤樓在五年之內迅速擴張從開始的傭金殺手組織延展到情報販賣經商買賣,隨著加入七殤樓的武林高手越來越多曾一度威脅到江湖中第一大會——武林同盟的地位。七殤樓共有七樓組成,各自樓下又分為好幾個分會,各司其職,發展勢頭大有取代武林同盟的意思。百裏冥彥年紀輕輕便有此作為實屬驚天駭人,為人又神出鬼沒,所以江湖上把他傳說的如謎一般,沒想到這樣一個人居然是當朝丞相之子黎墨染的師傅。

見我驚得說不出話來,樓雲舒得意地笑道:“自豪吧!得意吧!”

我呆呆地順著他的話說:“自豪,得意。”

樓雲舒笑著上下打量我,“看來我的冰塊臉大師兄這一病倒病得好,若是放在以前,一定是我一個人唱獨角戲。”

片刻後我終於回過神來,但心中還有些許疑惑,對這個樓雲舒的話半信半疑。

見我又生疑惑,樓雲舒道:“你不相信我的話?”

我如實道:“你的確沒有證據讓我相信。”

樓雲舒兩手攤開表示無奈隨後向我走近拉起我的左臂撩起袖子道:“七殤樓的人都有一個標記,我們倆雖然沒有正式加入,但拜師的那天師傅也賜給了我們同樣的標記。”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從瓷瓶裏倒出一種藍色的液體塗在我的左臂小胳膊內側,不多時便浮現出兩個交疊的月牙組成的象形字‘七’。

“這個標記呢,只有遇到藍雨蝶花的汁液才會顯形。”樓雲舒擡眼看著我道:“現在你信了吧!”

隨後我又問道:“那你來這裏做什麽?”

“當然是看你嘍,沒想到你居然嫁給了太子爺,整天住在皇宮大內,想見你都不行。”

我暗自腹誹,我被人害的時候你幹嘛去了……一念至此我又問道:“你說我是被人毒害,可知道是何人?”

樓雲舒抱手撐著下巴如有所思道:“你出了這麽大的事師傅自然立刻派人去查了,可惜到現在也沒什麽結果。”

聽他這麽說我頓時心驚肉跳,七殤樓這麽厲害兩年之內都查不到兇手,而今我沒有如期死掉,那麽害我的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以前一直住在宮裏他們沒有機會……我突然一怔,既然有人要害我,此次西郊狩獵便是這兩年來殺我絕好的機會!

“雲舒!”

“嗯?”聽我喊他名字樓雲舒不禁面露喜色連忙湊過來。

“你現在立刻去找師傅,此次我隨皇上西郊狩獵在此會住半個月,期間你一定要讓我和師傅見一面!”眼下當務之急就是恢覆我的武功,最安全的保護就是自己保護自己,我可不想這一世才活了兩年就英年早逝。

樓雲舒一楞,一邊點頭一邊還喃喃道:“看來,師兄還是以前的師兄。”

忽然聽得門外有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樓雲舒出去已經來不及了,我連忙用簾子先遮住他。

看樓雲舒藏好我主動去開門,沒想到一開門一身酒氣的龍泱就撲在了我身上。我扶著龍泱往後退了幾步,見樓雲舒從龍泱身後走出來,我連忙給他使眼色讓他快走,目送樓雲舒離開,我才松了口氣將龍泱攙扶著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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