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的嗓音，低沈溫柔，像是有魔力一樣，一下子掃走了她心底許多不安。

纖細的十指曲起，牢牢抓住他的手指。像是求助，又像是依賴。

蔣楠一下一下輕拍著她的背，“沒事了，不要怕……”

手指流連到她已經處理過的傷口上，怕弄疼了她，又收了回去。

源源不斷的溫暖，讓葉果緩緩睜開眼來。

扇動了下睫毛，她看著跟前的男人。

有那麽一瞬，並不清晰。

“醒了？”

好熟悉的聲音。

熟悉的讓她心顫。

定了定神，男人憂心忡忡的俊頰清晰的出現在自己眼裏。

一瞬的愕然，而後……

她幾乎是從他懷裏彈跳出去，身子轉過去，就要從床上爬起來。

蔣楠眼疾手快，伸臂就將她整個人壓住。

“你幹什麽去？”

“走開！”葉果大叫著，捏著拳頭，情緒失控的捶打他。

蔣楠也不阻止，只任她胡鬧。雙腿壓著她的腿，將她摁在床上，“葉果，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我不想看到你……”

之前的記憶，此刻完全回籠，她難堪得痛哭。

如果她再不懂得避嫌，那她就是活該！

蔣楠皺眉，這才將她兩手摁住，扣在頭頂。深邃的雙目，從上而下牢牢的鎖定她，“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不問還好，這樣一問，葉果越發難過。

蔣楠順著眼角，淌下來，打濕了枕頭。

“你放開我，別靠我這麽近！”

“我放不開你！”蔣楠低喝一聲，更緊的握住她的手腕。

她胡亂的搖頭，倔強的說：“我不要當第三者，更不要破壞你和阮瑩的關系！”

果然是……

眸色一沈，蔣楠扣住她的下頷，鄭重的盯緊她，“葉果，你從來就不是第三者！”

葉果搖頭，含淚的眸子有堅決，“拜托你別再糾纏。我們只是上司和下屬的關系！‘第三者’的罪名……我承擔不起……”

她的決絕和倔強，都像一把刀，異常的傷人。

對他……她是不是真的哪怕一點點動心都沒有？

呼吸加重，眸色暗沈，蔣楠捏住她的下頷，讓她的淚眼對上自己的。

“你知道嗎？你這種絕情，讓我真的很想要直接要了你！”

葉果被他嚇得連眼淚都頓住了。

手指顫栗了下，緊緊揪住一起。

他冷笑，手指流連到她唇上。她呼吸收緊，想要別開臉去，可卻被他牢牢握緊，動彈不得。

下一瞬……

他突然俯首，低頭就含住了她的唇。

她呼吸停止。

胸腔裏，一顆心，仿佛要躍出口腔。

她想掙紮，可是，下一秒，卻發現……

他根本不是在吻自己。而是一口憤憤的咬住了她的下唇。

下口，有些重。

葉果疼得悶哼一聲，秀眉蹙起。

可他卻像要發洩什麽，遲遲不松口，越咬越緊。

“唔……痛！”她掙紮，推卻。

終究不忍，蔣楠這才松口，卻依然壓著她不動，神色沈郁的看定她，“就乖乖待在這，別鬧騰！”

被他咬過的唇，灼灼發燙，隱隱作痛。她含淚的眸子也看著他。

鼻尖發酸，說出的話卻是：“你到底想要怎麽樣？我已經把話和你說得很清楚了……”

現在，她只想離這些是非遠遠的！越遠越好！

蔣楠眸色暗沈，“你說得再清楚，也不見得我必須得聽！”

他長臂一探，又將她打橫抱起。

心一驚，葉果本能的揪著他睡袍領口，警惕的瞪著他。

這人，到底想要幹什麽？

他卻只是幫她調整了下位置，不由分說又將她塞進了被子裏。

“今天的事，我已經聽說了。”坐在床沿，他開口。

葉果別開臉去，難堪得落淚。

他皺眉，不喜歡見到她這副樣子，手伸過去就將她的小臉掰過來，重新迎上他的視線，“為什麽不和她們解釋？”

“怎麽解釋？”她揪緊床單，睫毛微垂，“難道你覺得……我們現在的關系，很正常？”

“至少，你不是第三者。”

“……”沈默了一會，她咬住唇，半晌，又重新開口：“如果……你可以不再這樣糾纏，我以後不會被誤會，也不用做任何解釋……”

嗓音，微顯沈悶。胸口的位置，隱隱作痛。

沒有聲音回答她。

只有無盡的沈默和驟然冷下去的室溫。

深吸口氣，閉了閉眼，似下定決心一樣，她繼續開口：“我……已經寫了調令，我想……申請回雲總那兒。”

這女人！

就這麽想要離得他遠遠的！

蔣楠站起身，居高臨下的冷眼看著她，“如果我不答應呢？要辭職嗎？”

“……”這次，輪到葉果不吭聲了。

金融圈子覆雜敏感。如果自己的資料上有過這麽短暫的從業經歷，將來自己若還想進其他公司，恐怕會有難度。

她不想拿自己的事業和他賭氣。

可是，自己應該怎麽說服他？

正這樣想著，下一秒，蔣楠的話卻讓她意外。

“回去把你的申請交給我，我答應你！”

她驚訝的擡目看著他。

他立體的臉部線條繃得緊緊的，薄唇掀動，開口：“前提是，今晚就呆在這，不準再回那套別墅！明天一早，我會載你離開。”

“可是……”他不載阮瑩，反倒載自己？她又該怎麽和阮瑩、阮鋒解釋？

“沒有可是！”他霸道的將她的話切斷，“你再多說一個字，剛剛的話作廢！”

葉果當下咬著唇，不敢再說話了。

捏著被子和蔣楠對峙一分鐘，她還是忍不住開口：“我需要打個電話。”

“打給阮鋒？”

“……嗯。”

“不必了。他已經睡了，根本沒有關心過你。”說完這話，蔣楠又看了眼她，“葉果，阮鋒喜歡不喜歡你，你弄清楚過嗎？”

他的話，讓葉果覺得奇怪。瞠目狐疑的等著他繼續往下說，他卻閉了唇，沒有再說下去。

今晚，她累了，他不想再給她添一刀。

等了半晌，沒有等到他的話，她也不多問，只是看他一眼，提醒：“你……回去吧，免得阮瑩又誤會。”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趕自己走！

這個認知，讓蔣楠有些惱。重重的看了她一眼，伸手將房間裏的燈關了，一語不發的帶上門，沈步出去。

背脊，僵冷。

……

黑暗裏，葉果還怔忡的凝著門扉的方向。他越來越遠的腳步聲，終於消失到再也聽不見。那一瞬，只覺得心裏被莫名抽空的感覺，空蕩蕩的，很難受。

她旋身，將自己蜷縮成團。

今天真的累了，可是……

此刻，她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手，碰到自己的唇。腦海裏不由得泛起他咬自己的畫面，心頭一時顫動不止。

到底怎麽了？

為什麽明明安寧平靜的生活，卻在卻一點點脫軌？而且……她似乎，無力控制……

阮瑩呆呆的坐在廳裏，等著蔣楠回來。他去哪裏了？為什麽這麽久都沒有回來？

正當她心神不寧的時候，門鈴聲乍然響起。

一定是他回來了！

她松口氣，立刻跑去開門。

見到門口的身影，緊張的面上終於有了笑意。

“還以為你要丟下我們先走了。”阮瑩挽住他的臂彎，悄然看一眼他繃得緊緊的臉色，以為他還在為剛剛的事生氣，便軟下來道歉：“對不起，楠，剛剛我不該和你鬧脾氣……”

“行了，阮瑩！”蔣楠冷硬的將她的話打斷，不但不領她的情，反倒是冷漠的抽開她的手，警告的開口：“你現在最好就呆在這兒，暫時不要和我說話！”

他怕自己會風度盡失，忍不住要將那脆弱的小東西受的傷全部還給阮瑩！

阮瑩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態度，唇瓣翕動了下，凝著他半晌，才訥訥的問：“……到底怎麽了？”

蔣楠卻只是沈沈的盯她一眼，沒有回答，轉身就往樓上的臥室走。等到阮瑩回過神來，只見他正提著行李下了樓。

一眼都不曾看她，又面無表情的折回到了他們的臥室。

“楠！你這是幹什麽？為什麽只拿小果和你的行李？”阮瑩心頭都在發顫，她沖上去緊緊扣住蔣楠的手，“我不準你走！”

蔣楠的視線，從她的手上，緩慢的掃到她蒼白的臉上。眼神冰冷，像夾著一層寒冰，讓她不寒而栗。

“放手！”

只有簡單的兩個字，卻像是石頭一樣僵硬，從唇間蹦出來。

連唇角，都是冷的。

“我不放！到底怎麽了？為什麽要這樣對我？”阮瑩臉色慘白，漂亮的眼裏已經蒙上了一層霧氣。

他從來都不會這樣對自己。

這樣的感覺，讓她慌亂，不安，像是有什麽東西她要抓不住了……

蔣楠眸色一沈，一字一頓，“阮瑩，我們結束了。改天，我會給兩家一個交代。”

她瞠目。

本該意外，可是，又覺得這一切遲早會發生。

在年會的那一天，自己就已經想到了，不是嗎？

“是……因為葉果？”她紅著眼，問。

“和她無關。”蔣楠回答，語氣平平，神態冰冷。絕情到一點惋惜都不曾有。

“和她無關？你騙人！”她激動的高聲叫起來，眼淚跌破眼眶，卻是恨恨的質問：“蔣楠，你愛上她了，是不是？”

沒有點頭，卻也沒有否認，蔣楠只是定定的看住她，低語警告：“別再傷害她！她從未想過要介入我和你之間。”

阮瑩僵立在那，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慢慢往上湧，一寸一寸撕扯著她的心。

她從未想過要介入，可是……卻輕而易舉將她的婚姻夢粉碎……

這叫她如何甘心？又如何不恨？

……

整個別墅，太安靜了。安靜得讓她心慌。

終究，還是無法入睡。

腦海裏，翻來覆去都是一些不該有的疑問。諸如，現在蔣楠是不是已經睡了？或者……他也許還在和阮瑩卿卿我我。他也會像那日吻自己一樣，親昵纏綿的吻阮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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