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陸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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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拾柒

黑瞎子提著東西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解雨臣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發呆,羞羞打翻了墨水瓶藍色的墨水灑了一桌子弄濕了桌上的文件,羞羞四只爪子沾上了墨水走到哪裏都留下四個藍色的腳印,雪白的毛發上也沾了大片的墨水,聽到開門聲撲騰撲騰跑開躲了起來,似乎也知道自己犯了錯。

黑瞎子一看就樂了,說花兒你們兩這是畫畫呢?還是大型彩繪。

解雨臣被他一叫才反應過來,回過神來看了眼房間臉都黑了。磨著牙叫了保姆來整理房間,說給它洗澡去,不洗夠五個小時不準放出來,看它以後還敢不敢造反。

換了間房黑瞎子大大咧咧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解雨臣坐在一邊看著黑瞎子繼續發呆。黑瞎子忽然就又有了種不好的預感,他笑了笑說花兒你有事說事,你這麽看著我我慎得慌。

解雨臣笑了笑一手撐著腦袋側著頭看著他,說小邪今天給我打了個電話。

黑瞎子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心中又覺得自己已經知道了什麽。

“哦,為他扔了的三百個億吳小三爺終於打算還了?”

解雨臣抿了抿唇,靠上沙發仰頭望著天花板。

“啞巴張當年跟他說的,時候到了。”

“那小三爺也終於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可喜可賀。”

“所以他來找我了。”

黑瞎子習慣性地勾了勾唇角有些煩躁地起身,走到窗口點了支香煙背對著解雨臣。

“找你做什麽?他跟啞巴張恩恩愛愛哪還能讓別的人打擾。”

解雨臣似是看出了他在轉移話題,坐直了身子看著黑瞎子的背影。

“他希望我能跟他一起去一趟長白山。”

語畢屋中陷入一陣長久的沈默,羞羞不知道怎麽掙脫了保姆渾身濕淋淋的嗷嗷叫著跑了出來,直直沖進房間竄上了解雨臣懷裏。保姆系著圍裙不停地道歉又將羞羞抱了回去,滿宅子就回蕩著羞羞慘烈的叫聲。

解雨臣想了想終於打破了沈默,說其實沒什麽危險的,只是去接個人而已,我們就會回來了。不放心的話你跟我一起去。

黑瞎子隨手在窗臺上撚滅香煙,轉過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如果我不準呢?

“如果我不準你去,你還要去麽?”

解雨臣一楞,在一起二十年之久黑瞎子從未反對過他的什麽決定。他不知道黑瞎子為何突然間說出了這種話,但他隱隱產生了一種有些心慌的錯覺。

他站起身走了過去,勉強笑了笑有些討好地握住黑瞎子的手。

“之前那麽危險的事情都做過了不是也沒什麽嗎?真的不用擔心,不會很久,我也不會出事。”

黑瞎子再次笑了笑沒有說話,不著痕跡地抽回自己的手再次點了根香煙,背靠著窗戶吸了口煙側著頭吐出一口煙氣。解雨臣虛握著空了的手心中的不安愈發的強烈,恍惚間有一種自己一直握著的東西卻忽然間沒有了的感覺。

不管他什麽時候轉身黑瞎子永遠都在他身後,不管他什麽時候伸出手黑瞎子永遠都會握住他的手,他任性驕縱恃寵而驕,只因為他知道黑瞎子永遠也不會離他而去。

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黑瞎子再次用力吸了口煙,低頭彈了彈煙灰,他帶著一絲笑意擡頭看向解雨臣。

“花兒,你知道這些年你對我下了多少個命令麽?”

解雨臣一時語塞,黑瞎子卻毫不介意地笑了笑,自顧自的繼續說了下去。

“其實我也沒有數過,因為我一直覺得這沒有意義。

“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解家,就連第一天自己上了我的床也是為了解家。

“你放不下解家我想這也沒什麽,反正瞎子我大概也活不了幾年了,能陪你幾年就算幾年唄。

“但是解家下來呢?秀秀,吳邪,甚至吳老狗他老婆都九十了你還記得逢年過節送去點東西。

“花兒啊,你什麽時候才能想到我呢?”

他似乎是被香煙嗆到咳了兩聲,夾雜著笑聲讓解雨臣沒由來的一陣心痛。解雨臣剛想說什麽黑瞎子揮了揮手打斷他,繞過他將香煙撚滅在了煙灰缸裏,語氣聽不出一絲一毫的不甘。

“我的花兒爺喲,即使不說,瞎子我也還是會難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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