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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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伍

日子一天一天平淡的過著,黑瞎子就那麽在解家呆了下去,似乎還將繼續呆下去。

車在霍家門前停下,黑瞎子解開安全帶傾身過去,一手捏著解雨臣下巴迫他轉過頭來,湊上去輕輕吻了人雙唇,舌頭撬開貝齒就侵入人口中,勾住人舌頭在口中挑逗。

解雨臣不甘示弱的含住人舌頭用力吮吸了兩下,而後輕輕咬了咬人舌頭,兩手抵著人肩膀推開。

“我要去見霍老太太,你再這麽折騰爺怎麽見人。”

黑瞎子聞言輕笑了兩聲,湊上去溫柔仔細的替人把唇邊的口水舔幹凈,而後又忍不住的含住人唇吮吸了兩口。

解雨臣解開安全帶推開黑瞎子,哄小狗一樣拍了拍人腦袋,說我就去看看老太太叫我什麽事,一會就回來,而後開門下車。黑瞎子放下車窗看著人去敲門。

“花兒。”

解雨臣停下動作,回頭看他。

黑瞎子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笑容。

“早點回來,爺在這兒等你。”

解雨臣微微楞了下,霍家大門被下人打開。解雨臣看著他笑了,並未回話回身進了霍家。

霍老太太正坐在庭院中曬著太陽,閉目養神。石桌上老舊的磁帶機發出“茲茲”的雜音,二月紅的戲腔聽的已經不是那麽清楚。

初秋的風已經微微帶上了些涼意,霍老太太坐在搖椅上輕輕搖晃,腿上蓋著一件針織的披肩。隨著磁帶的聲音輕聲哼唱著,斷斷續續,幾不可聞。

解雨臣有一瞬間的出神,他忽然發現眼前的這個老人,似乎是真的老了。

這是老九門上代留下的最後一位老人,她以女性的身體支撐起整個霍家,在二爺離去後一手壓下北京城的騷亂,將散沙一般的解家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暗中還查著當年長沙的吳老狗吳家。

然而此刻解雨臣看著她,鬢角是新長出來的白發,臉上的皺紋已經無法掩飾,指尖緩緩地,一下一下,輕叩著搖椅的扶手,垂垂老朽。

“來了?”

霍老太太並未睜眼,似乎解雨臣的到來並沒能驚擾她。

“嗯。”解雨臣輕輕笑笑向人微微欠了身,在人對面的石凳上坐下,斟了兩盞茶,“七奶奶叫我來,有什麽事麽?”

霍老太太依舊未睜眼,伸手關了咯吱咯吱響著的磁帶機:“沒事,就不能讓你來和我老太婆敘敘舊麽。”

“七奶奶哪裏的話。”解雨臣端起茶盞輕抿了口,茶水已經有些冷了。“最近解家事多,沒能常來看望七奶奶,是我不對。”

霍老太太這才終於像是有了反應,“哈哈”笑了兩聲睜開雙眼,動了動身子坐好,解雨臣卻不知道她在笑什麽。

霍老太太真的就像她說的,什麽重要的事也沒有說。偶爾回憶些他小時的舊事,偶爾問問他現在的狀況。

解雨臣一邊回答著一邊暗暗思考,霍老太太不是那種會沒事叫自己來拉家常的人。他很忙,她也很忙。更何況就算要拉家常,他也絕對不是最好的人選。

太陽開始愈加的靠西,解雨臣惦記著門外面還有個人在等自己,便說解家還有事需要處理,他要先走了。

霍老太太也不攔,只是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重新靠回搖椅上。

解雨臣看人沒說什麽,便起身說了聲“改日再來”,轉身便要走。方才走了兩步,便被霍老太太叫住。

“對了,花伢子啊。”她伸手摸索著打開磁帶機,夾雜著雜音的戲曲再次吱吱呀呀的響起,“沒記錯的話你今年應該二十四了吧。”

解雨臣轉回身,一時間有些不理解她問這話是何意思,卻還是回答:“嗯,二十四了。”

霍老太太閉著眼點了點頭,磁帶裏的二月紅輕唱著“佛前燈,做不得洞房花燭”,聽完了這一句戲詞,方才繼續道。

“秀秀小你六歲,今年也十八了。”

——香積廚,做不得玳筵東閣。

“老九門走到如今,這滿北京城也就剩了霍家解家你我兩家。”

——鐘鼓樓,做不得望夫臺。

“你準備準備,這兩年好好打理打理解家,等秀秀二十了,就娶她過門吧。”

——草蒲團,做不得芙蓉,芙蓉軟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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