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七點的時候，羅芳才不緊不慢的回到家，看到一桌子飯菜不由有些感動，嘴上卻還是責怪：“就咱倆人你做這麼多菜，都浪費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多做了點，咱慢慢吃就是了，正巧也挺長時間沒和您好好說說話了。”張騰飛等羅芳洗過手，拉著她坐下，又是盛粥又是遞筷子，好不殷勤。

羅芳隱隱感覺到別扭，但是張騰飛一直跟她講工作生活上的事情，以前她關心但是張騰飛沒耐心多言，現在難得有了談性，羅芳自然順著他，希望他能多和自己說說話。

中間羅芳接了一個電話，避開張騰飛去陽臺講了好幾分鐘，他也沒有不耐煩，回來後繼續話題，不動聲色間就說到了母子二人的生活改變，引得羅芳也是頗多感慨，順勢提起了黃志明的事情。

羅芳一個勁給黃志明說好話。張騰飛裝作好奇地問道：“他畫得那麼好，爲什麼還要去國畫班啊？”

羅芳一時楞住了，支支吾吾說不上來。張騰飛把賀小秋攛掇黃志明的始末告訴母親。

“那個黃志明肯定居心不良，對你有企圖，媽你可得小心點！”

羅芳一向交由兒子拿主意，但小輩來說自己的感情問題還是不免羞憤：“別瞎說！你媽一把年紀哪還有什麼感情問題，就是學畫罷了。你要覺得這個人不地道，我以後不聯系，也不去他店裏了。”

“這就對了，媽，你要是還想上學，我們換一家學校，找個師資力量更強的！”張騰飛得到她的保證，笑開了花。

羅芳剛剛說了狠話，卻感覺心裏空落落，並沒有心情再去上課，搪塞兒子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

……

接下來的日子羅芳和黃志明斷了來往，黃志明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差錯，又是道歉又是說好話，但羅芳說什麼也不再去他那裏了。

張騰飛和賀小秋進入冷戰狀態，工作也佛系養生，自然有更多時間回歸母親身邊，羅芳老有所依，自己瞎畫，偶爾悵然若失，但日子還能過。

可黃志明難得在羅芳身上有了知音的感覺，驟失佳人，走在小店裏，仿佛依然感受到她的音容笑貌，可羅芳卻是連他電話都不接了，曾經的過往像一場大夢。他心裏越想越難受，店不開了，棋不下了，成天悶家裏茶飯不思，年紀大了，心思一重身體就不舒服，不得不去了醫院。

他兒子去了國外定居，常年就幾個老棋友互有來往，唯一來看他的晚輩，竟然是賀小秋。

“小秋，你可得幫幫我，這事是你鬧出來的，你得負責到底……”

“志明叔叔，你先調養好身體，我一定不負您所托！”賀小秋覺得老爺子真是比對她視而不見的張騰飛有情有義。

在賀小秋小女生的世界裏，我生氣不理你，你可以來哄我，說點好話，送個小禮物……我可容易心軟了。

可惜一周過去，張騰飛也沒有任何動靜，好像對她失望透頂，從此路人一樣。

轉天上班，賀小秋收拾心情，找到張騰飛要和他理論。

“有事嗎？”張騰飛擡頭目光掃過她，就低下頭繼續敲鍵盤，語氣沒有一絲溫柔。

賀小秋醞釀了一肚子的臺詞，見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消散了大半，賭氣道：“沒事，就是來說一聲你這條帶魚臭了，保質期過了該扔了，拜拜！”

……

……

情聲這個月的廣告收入持續走高，同時依靠著內容端無損音樂曲庫、有聲小說、個人電臺的發力，付費會員的收入也大幅提升，而這所有的收入都和運營部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曹靜亦被當作整個公司最會賺錢的人。

之前紀京武的小小提醒，已經失去了效果，她再一次的囂張跋扈起來，通過招聘引入了一批新的員工，在各部門安插人手，又一次打壓了本土派的勢力。

林欣然很不幸成爲犧牲品之一，她負責的客服組原本掛在技術部下面，技術部老大面對咄咄逼人的曹靜亦，能保住自己核心團隊就不錯了，其他方面只能給曹靜亦讓步。

無論人事風雲如何變幻，林欣然的工作可以說是很有成效，重新梳理了客服需要負責的所有流程，把情聲公衆號運作得有聲有色，在周末發布的搞笑評論合集分分鐘就能突破10W+，在這個娛樂至死的年代，“聽歌配超短篇愛情小說”已經成爲了情聲app的專屬標簽。

就在這個時候曹靜亦來摘果子了，她先是把客服組的歸屬劃進了運營部，然後派了一個副組長。有曹靜亦這位頂頭上司在，客服組誰都清楚誰的話語權更重要，林欣然想做的事情，只要副組長不同意，就是推動不了。

曹靜亦高手段地兩招棋，林欣然就被架空了，運營的部署被打亂。林欣然氣到爆炸，卻沒有地方可以伸冤，還不能放手客服部的工作，如果出了問題，她作爲直接負責人免不了背鍋，曹靜亦就有正當理由撤了她的位子。

林欣然本以爲扳回一局，沒想到又給曹靜亦做嫁衣，自己和曹靜亦相比，道行還是太淺。在父母的開導寬慰下，她終是平覆心情，日子還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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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騰飛現在負責的工作對他來說太輕松了，即使不加班也能有不少空閑時間，作爲一個強迫癥，他免不得要測試一下自己之前開發的功能，結果就發現了情聲投放的廣告算法有問題。

廣告轉換的核心算法是張騰飛自己一行一行敲的，根據用戶數據、使用場景會推送相關廣告，精準度在國內同類產品中遙遙領先，這也是情聲始終保持高跳轉率的一大法寶。

但最近測試時，張騰飛發現廣告的實際推送效果和他編寫的算法有出入，有一小部分廣告會無視場景多次推送，總體頻率明顯高於同類內容。

在後臺分析推送算法，依然是他寫的那套，並不會造成這樣的結果，那麼只能說明這是運營部在設置時動了手腳，給一部分廣告人工加高了推送量。

張騰飛敏感性極高地意識到有貓膩，林欣然聽完他的描述，也明白這裏面可能涉及暗箱操作，但只憑後臺分析的結果不足爲證，現在曹靜亦在公司風頭最盛，必須還要掌握更完整的證據才行。

“她以後一定會後悔把我調回了運營部。”林欣然露出了然於胸的笑容，以要續訂合同走流程的名義，從法務部那邊調閱了當初曹靜亦招商時跟涉嫌公司簽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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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騰飛和林欣然合力調查情聲廣告推送頻率異常，通過對比合同，發現條款、金額都沒有明顯差別，但是有幾家在後臺設定了強制推送，每日都有固定的任務量要完成。

自從之前出過數據庫後臺的漏洞之後，情聲服務器端的每一個小設定都要經過逐層審批，這種級別的操作，必須要得到曹靜亦首肯才行，所以極大概率是她和這幾家合作夥伴存在利益輸送。

情聲發展到今天，已經成爲了一個穩定的流量入口，設定上幾個參數，落實到實際生活上卻會影響到幾百萬的覆蓋人羣，對於公司來說這都是真金白銀的利益，是可以明碼標價的，但在情聲簽署的合同上完全沒有體現。

不過林欣然他們還沒有找到證據直指曹靜亦，商量過後，他們沒有輕舉妄動，而是準備收集更多的證據。

經過篩選之後，她選中了一家名爲逐鹿的手游公司，這家公司今年主打的一款換皮的卡牌網游，集國產游戲的騙氪套路於一身，沒有特別大的創新點，不會有好口碑，但只要有渠道重推，有足夠的用戶湧入，就能成爲穩定現金牛的快餐化產品。

逐鹿的合同看不出半點毛病，但是它在情聲上的額外廣告推送最多。通過查詢背景資料，青柳投資是逐鹿的股東之一。林欣然想借助孟涵的力量調查逐鹿，構成完成的證據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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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琳到北京後，又回故鄉修養，直到今天，才說到林欣然的小窩一聚，還叫上了最近做什麼都興致缺缺的賀小秋。

兩個小姐妹看到趙琳時，不由大跌眼鏡，原本的長發禦姐變成了酷炫的短發少女。

“我始終不明白，當初怎麼勸你，你都要趟孟涵的渾水，爲什麼出去了一趟，你和孟涵又能分得那麼幹脆？”

林欣然終究問出了心中的疑問，賀小秋也一臉好奇寶寶。

“一見鍾情是種情，就此別過也是種情。那次旅行，我們放下一切愛過自由過，最後發現彼此道行雖深，但不同宗，無法一起修行，就自然而然地散了。隨緣，最自在。”

賀小秋鼓掌道：“琳姐是我見過最瀟灑如風的女子！佩服佩服！”

趙琳偷笑：“看著你們精神頭滿滿地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實還挺羨慕的。小秋，你也別和男朋友較勁了，找到一個投緣靠譜的人不容易，等以後你後悔都來不及。”

“本公主是完全不在乎他，要過自己的美麗人生。”賀小秋撅起了嘴，眼裏卻難免失落。

但她的什麼心情可全都寫在了臉上，林欣然嘆道：“來來來，把你們兩個的矛盾好好說道下，這次可不光你的幸福，還關系到我們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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