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響起，打破了秦默好不容易演出來的高傲姿態。

羅秘書原本標準的微笑被辦公室裏的低氣壓一點點抹去了，在秦總仿若實質的目光下，她戰戰兢兢地來到旁邊，把手上端著的兩杯咖啡放在了桌子上，一句話都不敢說，盡力減輕自己的存在感。

出門後轉身關上門的一瞬間，她對著走廊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太可怕了！

秦默單手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臉上的表情立馬就變得鐵青，這是咖啡嗎？甜得都快掉牙了。

看著他馬上就不是深星的秦總了，連一個秘書都可以這麽怠慢他。

瓷杯磕在托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很好啊。”白笙笙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看來秦少沒什麽事，我也就放心了。”

秦默伸手扯了扯領帶，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秦少？呵！

這個稱呼真是生疏極了。

秦默看著對面端坐著的白笙笙，真是想破頭也想不清楚，眼前這個女人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一種挫敗感從心底升起，攪動著他的五臟六腑。

“不好，我一點都不好。”秦默嘶啞著聲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白笙笙，生怕錯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這個總裁誰愛幹誰幹，我不在乎。”

“你知道我在乎什麽嗎？”他直接把領帶給解開放在了沙發上，皺著眉說：“我在乎的是你白笙笙，你為什麽要騙我？”

白笙笙擡眼看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的眼睛已經堆滿了淚水：“我騙了你什麽？”

“笙笙，我不知道是你變了，還是我其實根本就沒有看清過你。”秦默頹唐地低著頭，聲音沙啞：“你和沈涉這是在犯罪，你知道嗎？”

白笙笙眼淚滴滴答答地落了下來，她看著對面冷著臉的秦默，眼淚流得更兇了。

如果是從前，秦默看到她流淚，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抱著她，安慰她。

可現在的秦默只會這麽冷眼看著他，沒有一絲心軟。

“我知道啊。”白笙笙露出一個苦笑，“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秦默，我不知道為什麽，我鬼迷心竅了，我……”

她哽咽了一聲，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下，白裙很快就濕了一塊。

“我以為沈涉只是教訓她一下，我沒想到他會這麽瘋，我不知道的，秦默，你相信我。”

她哭得那麽傷心，梨花帶雨，可憐極了，她擡起手，不小心露出衣袖下傷痕累累的手腕，“我真的很後悔，也很痛苦，我想和姜汀道歉，卻根本沒辦法見到她。”

“我也不想這樣的。”因為一邊說話一邊哭泣的原因，她不小心被嗆到了，劇烈地咳嗽起來，原本挺直的脊背彎成了一個消瘦的弧度，可憐極了。

秦默沒有辦法再冷眼旁觀，起身繞過桌子來到了白笙笙的身邊，猶豫了片刻，終於在劇烈且痛苦的咳嗽聲中蹲下了身子，手輕輕地拍著笙笙的脊背。

他低下頭，笙笙手腕上的傷口很深，刺痛著他的眼睛。

這是她自己割出來的嗎？

終於，白笙笙慢慢地緩了過來，淚眼婆娑地看著秦默，“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

“其實你可以不用管我的。”她慘淡地笑了笑，苦澀快從眉眼中漫出來了，“我應該讓你很失望吧。”

秦默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失望嗎？

也許是的，但更多的是被愚弄的憤怒吧。

他是天之驕子，從不缺女人的討好和諂媚，他為了白笙笙做了那麽多，付出了他的真心，可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看到姜汀，就會想起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白笙笙捧起秦默的頭，與他四目相對，“那個時候你帶著她一起來公司，你們那麽相配，她那麽美，像是一只驕傲的白天鵝，我站在旁邊像是醜小鴨，明明離你那麽近，但你的目光卻根本不會落在我的身上。”

“我承認，我嫉妒姜汀，也擔心你會拋下我重新愛上她。”白笙笙的眼淚掉落在秦默的手背上，滾燙地淚水像是沿著他的手臂，一路延展到了心口，“你那麽好，可我……我配不上你。”

她推開秦默的懷抱，起身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對不起，不用再幫我了，這件事我自己解決。”

秦默大步追上了她，伸出雙手緊緊地握住她的肩膀：“你想怎麽解決？”

“我……去自首。”白笙笙努力地將眼淚止住。

“別去。”秦默將笙笙擁入懷中，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擁抱了，他的手放在笙笙的背上，能感覺到她在害怕地顫抖。

也許她還是那個善良單純的白笙笙，也許是他沒有做好，沒有給她應該有的安全感，才會讓她患得患失，轉而因為沈涉的挑唆，因為嫉妒去對付姜汀。

但不管怎樣，當他看到笙笙手腕的傷口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害怕了，也是真的心疼了。

秦默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眼淚就快要下來了，但還是咬牙忍著，“你去自什麽首？給姜汀下藥的是夏冰陽，綁架她的是沈涉，這和你沒關系。”

“沒有關系。”他咬著牙，這四個字像是從齒縫中蹦出來一般，頓了頓，繼續道：“不管誰問你，都這麽回答，記住了嗎？”

白笙笙沒有說話，只是哭泣的聲音變得更大了。

秦默無奈地拍拍她的背：“哭什麽，事情還沒那麽糟。”

白笙笙哽咽著問：“我還是你的……女朋友嗎？”

這句話一出口，她的後背就因為哽咽顫抖了一下，既無奈，又慌張。

秦默在心裏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也許他真的栽在白笙笙的土坑裏了。

“是啊，難不成你想換了我找別的男人？”

“沒門！”

他們緊緊擁抱在一起，像是從前任何一次擁抱那樣美好。

但秦默沒看到的是，白笙笙將側臉靠在他的肩膀，她的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但眼裏卻是一臉冷漠，還有些許嘲弄。

——

現在是淩晨一點，姜汀在床上躺著，卻怎麽也睡不著。

手機裏游戲戰績一片血紅，十連敗，夠狠！

姜汀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把手機放在額頭上頂著，像是在進行什麽奇怪的儀式。

這幾天在醫院裏待著確實有些閑了，她的綁架案還在調查中，所以不管是她還是警方都沒有主動向外界透露信息，所以外界雖然有些風言風語，但都掀不起波瀾。

隨著調查接近尾聲，接下來還有法院審理，那個時候，這件事應該會成為一個爆炸性的新聞吧。

就這麽胡思亂想著，姜汀突然想起，她已經快出院了，這就意味著可以進組了。

掏出手機找到李祁，讓他明天把手上合適的劇本都帶到醫院來給她看看。

然後繼續發呆，哦，《玉鎖》好像快要上映了，昨天李祁還要求她最近註意身材管理，到時候電影上映跑宣傳不能胖乎乎的。

還有什麽呢？

姜汀望向窗外，外面黑漆漆的，月亮被雲層遮擋著，什麽都看不清。

姜汀原本在發呆，沒想到手一滑沒把手機拿穩，啪嘰一聲直接掉在了臉上。

“嗷！”一聲痛呼響起，姜汀捂著鼻子無語凝噎。

系統手忙腳亂地從床底爬出來跳到床上，爪子慌亂地搭在姜汀手上一起捂住她的鼻子，“怎麽啦怎麽啦？出什麽事了？”

姜汀冷眼看著它，有些驚訝，因為眼角還有因為疼痛流出來的生理淚水，所以眼神也不那麽鋒利了，但還是讓系統縮著脖子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直到退到了床邊，它可憐巴巴地蹲坐著，只占了一點點位置，連尾巴都圍在腳上一動不動，全身都流露出一種我很乖巧的氣質。

但姜汀顯然根本不吃這一套，冷眼看著系統在那賣乖，嘴角輕抿，滿臉的冷漠，“你來幹什麽？”

“其實我這幾天晚上都來找你的，只是你睡著了沒發現。”黑貓期期艾艾地說著，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姜汀：“我不敢和你說話，怕你罵我，所以只好悄悄地來看你。”

系統說得那麽可憐，但姜汀還是不說話，冷冰冰地看著它。

它顫顫巍巍地一步一步接近姜汀，然後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蹭姜汀的手，看著姜汀沒拒絕，又得寸進尺地整只貓窩進了姜汀的手臂中，“喵~”

姜汀伸出手指，用指甲戳了一下它的毛腦袋，黑貓被她戳得一個倒仰，但還是喵喵喵地叫喚著。

“說人話。”姜汀又用指甲尖戳了戳它的肚子。

“對不起，我沒能及時發現你出事。”系統眼淚汪汪地說著，吸了吸鼻子，“對不起。”

其實都過了這麽久，姜汀對系統的氣已經消了很多。

系統所有的智慧點，估計都加在了偷懶和玩樂上，只要是正事，就根本指望不上它能幫忙，更不要說那是個突發事件了，誰都沒想到，更不要說她的蠢系統了。

其實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系統很難猜到她會遇到危險。

可那個時候她那麽無助，心裏總歸是留有一絲期望，期望系統能及時地發現她的失蹤。

“我差點就回不來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系統低下腦袋，連耳朵都蔫蔫得垂著。

“我差點就見不著你了。”姜汀嘆了口氣，低著聲音說。

“我知道。”系統的頭更低了，像是要把自己埋進胸口的貓毛裏。

“我知道你對我好，姜汀。”系統不敢看她，語氣低沈得像是馬上要哭出來，“你給我買手機電腦，給我錢去玩游戲和看直播，給我帶喜歡的零食和旺仔牛奶，送給我玩具，幫我洗澡和吹毛。”

“我不愛衛生，經常在家搗亂，把家裏搞得一團糟，你每次都罵我，讓我自己打掃衛生，但只要我一示弱，你就會心軟，要麽和我一起收拾，要麽叫保潔阿姨幫我打掃。”

系統說著說著，哭了出來，“但我在你需要我的時候，居然在家裏曬太陽玩，我太壞了，嗚嗚嗚喵嗚嗚喵……”

它哭起來又像貓又像人，淒淒慘慘地把自己縮成了一團毛球。

“好了。”姜汀拍拍它的頭，“別哭了。”

“喵喵嗚嗚嗚喵嗚喵嗚嗚嗚嗚！”

姜汀深吸一口氣，舉起系統放在她的肚子上，“不準哭了，再哭就把你扔掉，丟垃圾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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