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她好像確實是個狠毒的人……

關燈
一個人待著沒事做的時候,時間會過得很慢。

沒有手表,沒有手機,姜汀只好通過窗外的陽光,來判斷大致的時間,但很快她就厭倦了,想了想,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有什麽用呢?

好像沒什麽用。

最重要的是,她現在又渴又餓,再加上昨天晚上使用能力的後遺癥,身體幾乎被饑餓和虛弱壓倒,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為了節省體力,她只好一動不動地待著。

待久了,也就難免胡思亂想起來。

這裏是什麽地方?

那兩個道士是什麽身份?

他們為什麽要抓她?

系統猜到她出事了嗎?

還有夏冰陽和沈涉。

姜汀無聲地在口中默念這兩個名字,沈默了半晌,嘆了口氣。

這口氣似乎把她所有的力氣都用完了,她突然感覺到眼睛有些濕潤,鼻子有些酸澀,幹脆躺在了地上,努力睜大雙眼不讓眼淚流出來、

比起對沈涉單純的厭惡,她對夏冰陽,多了許多怨憎。

也許從一開始她對待夏冰陽的方式就是錯的,她應該收起那些無謂的同,她不該心軟。

想起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她心心念念地想著遠離男女主保平安,雖然和夏冰陽在一個劇組,但也秉持著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的原則對待來對待他。

事情是因為什麽改變的呢?

好像是那天一大清早,夏冰陽蹲守在她的門口,就為了能賠禮道歉。

那天夏冰陽給她帶了一個抹茶蛋糕卷,她接受了夏冰陽的蛋糕和道歉,一是因為她本身並不在意夏冰陽當時對她表示厭惡的小手段,老實說,其實挺無聊的,二是畢竟兩個人要繼續在一個劇組共事很久,她並不希望因為兩個人的私人恩怨影響劇組的工作。

但後來卻一次次默認了夏冰陽的接近,和他成為了朋友。

夏冰陽其實是個敏感溫柔的人,性格中不自覺地帶著一些討好,而恰巧,姜汀還就吃這一套。

不管是夏冰陽還是喬淺,姜汀和他們成為朋友,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是個憐貧惜弱的人。

但無論起因是什麽,她對夏冰陽總是真心以待的,然後便自以為是地覺得夏冰陽待她,亦是同樣的真心。

可到頭來呢,她錯得離譜,也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她一開始明明告訴過自己的,不要去招惹男女主,也不要去招惹男配,但這兩件事她都沒有做到。

想起書中原主的結局,姜汀有些悵然。

在原本的劇情中,夏冰陽為了替白笙笙報覆原主,設計讓她染上了毒品,最終在身敗名裂中迎來了死亡。

在這一瞬間,姜汀突然感覺到了某種叫做命運的東西的存在。

——

天黑之後,原本就不怎麽暖和的地面變得更加冰冷。

不過比起地面的冷硬,饑餓和幹渴才是最難忍受。

看著窗外朦朧的月光,她突然想起來傅予寧。

昨天晚上好像和傅予寧約好了今天一起吃飯的,他會不會發現她失蹤了呢?

應該會的吧。

在這硬生生待了這麽久,她盼望著能有個人發現她的失蹤,但其實,最大的希望還是寄托在了系統身上。

就算傅予寧找不到她,發現她失蹤又怎麽樣呢?

沒有系統隨時隨地給她定位的能力,他在短時間內找到她的可能性真的微乎其微。

所以她在這裏想了很多,唯獨沒有寄希望於傅予寧來救她。

可為什麽當這個名字停留在心口的時候,會覺得酸澀難忍呢?

姜汀在心裏想,她好像確實挺喜歡傅予寧的。

也許這份感情沒有那麽刻骨銘心,也許這段關系沒有那麽跌宕起伏,甚至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都屈指可數,好像值得紀念的美好回憶也是乏善可陳。

可在這個世界上,她算得上喜歡的人實在是太少,數來數去,好像也只有傅予寧一個人。

就算這份喜歡不算太深,但在這樣冰冷失望的夜晚,想起傅予寧曾經給與過她的溫暖,似乎也不那麽難熬了。

姜汀感覺到眼睛一陣酸澀,臉上有著似有似無的冰涼液體,她歪了歪頭,伸出舌頭在嘴角一舔,淚水的鹹澀在口腔中蔓延。

夜,還很長。

——

第二天姜汀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忍不住咳嗽了一聲,她原本就幹澀難忍的嗓子被拉扯得有些疼,能感覺到頭有些昏沈,也許是感冒了。

睜開眼沒多久,一直沒有動靜的門突然打開了。

原本昏暗的屋子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姜汀側過臉擡起一只手遮住被強光刺激到的眼睛。

眨眼的瞬間,幾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一個沈穩的腳步聲進入了屋子,緩了一會,姜汀睜開眼睛擡起頭看去。

這個人背著光,姜汀瞇著眼睛,看不清楚他的臉。

只能看一件道袍,道袍下是瘦竹竿似的身體。

姜汀的眼睛有些酸澀,低下頭,看到了這人穿著一雙布鞋,鞋子很陳舊,邊緣沾著不少泥土。

眼前這人低頭看著姜汀,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姜汀開口:“你是什麽人?”

太久沒有說話了,她的聲音嘶啞得可怕,明明已經用了力氣,但這聲音卻小的可憐。

沒有等來回應,她接著道:“給我一杯水。”

頓了頓,補充兩個字:“謝謝。”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現在和這裏的人硬碰硬是行不通的。

等待了片刻,眼前之人還是沒有說話,沈默著轉身離開。

姜汀扶著墻站了起來,即便現在頭昏眼花,也只能努力讓自己清醒。

幾分鐘過去了,腳步聲重新出現在這間小屋外。

來了兩個人,除了那個瘦竹竿似的人,還有一個年紀略小的道士。

但姜汀沒有等來她需要的水,而是被一條黑色的散發著奇怪味道的繩子綁了起來,被硬生生拉扯到了屋外。

這是她來到這裏之後第一次來到外面。

環顧四周之後,姜汀有些煩悶地皺起來眉。

這裏是一個又老又小的院子,讓姜汀失望的是院子外除了樹木,還是樹木。

遠處還能看到群山疊嶂。

她好像被抓進了山裏。

姜汀來不及愁悶,很快,她就被扔進了院子外土坑的棺材裏。

姜汀大驚失色,她大聲呵斥道:“你們想幹什麽?殺人犯法啊!”

她想起身,但被綁住的手腳只能無力地撲騰,再加上饑餓和疲倦,現在的姜汀,像極了一只被待宰的羔羊。

無奈她只能呼喊地說道:“我有錢,你們放了我,我可以給你們很多錢。”

在這樣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就算她被活埋了,被人發現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法律在這個時候根本無法威脅到這些人,甚至還可能因為她態度的強硬而成為她的催命符。

既然威逼不成,那就只能利誘了。

姜汀擡起頭,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求求你們放了我。”

這麽長時間以來在表演課和劇組中打磨出的演技終於派上了用場,姜汀在心裏默默地咬牙,小不忍則亂大謀,她忍!

但這兩個臭道士對姜汀的示弱視若罔聞,那個像細竹竿一樣的道士呵斥道:“你這惡鬼休要妖言惑眾!”

姜汀一楞,腦子靈光一閃。

所以這些幾個道士把她擄到這裏的原因,是因為他們誤以為她是鬼。

姜汀扒著棺材邊,努力解釋:“冤枉啊!”

“我不是什麽惡鬼,我是人啊,如假包換。”

“真的,我真是人,不信你來檢查,我有心跳,有呼吸。”

細竹竿道士冷聲道:“你折磨沈涉的時候我可在門外等著的,看得清清楚楚,你還有什麽好狡辯的。”

姜汀解釋道:“那是因為沈涉太虛了,我力氣大。”

道士繼續逼問道:“那你被辟邪血淋到的時候昏迷是因為什麽?”

姜汀梗著脖子解釋:“那是因為沈涉是個陰險小人,他給我下了藥,但藥效發作需要時間,所以我出門的時候才暈倒。”

姜汀突然發現,她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但顯然這兩個道士根本不想聽她解釋。

年幼一點的道士惡狠狠地道:“虛止師叔被關進監獄就是被她害的,我們還等什麽?”

話畢,他就積極地跳下了坑裏,低頭看著姜汀:“如果你不和虛止師叔作對,興許我們還會饒你一命,要怪,就怪你害了不該害的人。”

說完這句話,他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個小小的黃紙包,低頭準備塞進姜汀嘴裏。

姜汀一時氣急。

這些人好沒道理。

她看著道士慢慢朝她靠近,突然感覺到了莫大的惶恐。

難不成她真是陰溝裏翻船,真的要死在這裏了嗎?

她覺得很不甘心,重活一次,她還有很多事沒有來得及做,怎麽就要死了呢?

此刻姜汀心裏悲憤交加,在這個道士即將把黃紙塞入口中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這個人的脖頸,恍惚間,能看到頸動脈在皮肉裏鮮活地跳動著。

離得那麽近。

她用盡全身力氣挺身,發狠一口咬在了道士的脖頸處。

聽說人牙齒的咬合力大概在四十五千克左右,但最有力量的牙齒,是後槽牙,所以她只能把牙齒張得盡可能地大,才能最大程度上發揮身上唯一武器的作用。

本著就算要死,也要拉個墊背的原則,姜汀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無論如何,不能就這麽悄無聲息的地死去。

她想起上輩子叔叔說過的話,我們姜家人天生就有一股子狠勁。

然後聽到了尖叫聲,感覺到有人在拿手掰她的頭,感覺到身上被擊打的疼痛,但奇怪的是,她的感官好像變得遲鈍起來,唯一能清晰感覺到的,是從嘴角湧出的鮮血。

不知道為什麽,在嘗到血腥味的一瞬間,她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好像確實是個狠毒的人。

這個發現真讓人沮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