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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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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景朝營地。

景瑜直接將代表景朝大軍的旗子深入敵軍營地,又撥軍兩萬前往邊塞國後方,左右翼分別一萬大軍壓陣,大手一揮道是不日攻城。

王朝左右對了下眼色,反對道:“將軍,此舉恐怕不妥。營陣定要大軍壓陣,防備敵軍突襲,如此恐怕直面進攻力度不夠,邊塞國素來善戰,我軍倘若前鋒不力,定是兵敗如山倒。”

景瑜雙手交疊在胸前,傾身後倒,順勢伸腿一勾,座椅旋轉至身下,噙著一抹淺笑,眉眼皆彎,卻是不置一詞。

王朝低垂著頭,脊背一陣發涼,如今才覺得當日楚軍師鬧的那一出實在不足掛齒,對比上小王爺這般姿態,無形的壓力讓他忍不住萌生退意,此人斷不是傳聞中那般嬉笑怒罵的小王爺。

張仲景掃了眼營帳內眾將士,一派的謹小慎微,恨不能將身體藏進角落裏,徹底隱去身形才好。心下無奈,卻語笑晏晏地上前俯身,故作輕聲可在場的沒一個落下的:“他便是青梅姑娘特意封了陣前大將軍之人。”

景瑜哦了一聲,面上神情不改,雙眼越發瞇得狹長,慵懶著道:“王將軍以為該如何?”

王朝默默在心裏抹了把虛汗,也只能梗著脖子,應聲道:“末將以為,不該分散大軍,直面對陣,邊塞國近戰驍勇,我軍恐怕不及。”

“是麽?”

景瑜挑眉,懶懶地回了句,頓了良久,隨即起身,一撩帥褂,流轉出個眼神,風流媚世又高高在上的道,“本將軍偏要如此,膽敢違令者,軍法處置。”

太過震驚,王朝不由地擡眼瞧向上方,孰料景瑜正等著,見著了故意挑了挑眉,挑釁意味濃重,偏生多了些孩子氣,天真得厲害。

其他一眾將士皆是垂首而立,恍若隔絕於世。

景瑜款款而笑,煞是好看,目光從左到右地掃了一圈下頭的將士,最後定在了王朝身上,又是一個挑眼道:“沒有異議就下去準備吧。”

不待王朝回過神來,一眾將士齊聲領命,與王朝交好的硬是將王朝給拉了出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

張仲景瞧著高座之上依舊笑顏輕佻的景瑜,躬身詢問卻是篤定道:“小王爺可是有了必勝把握?”

景瑜加深笑意,目光不知落在了何處,淡淡道:“本王只覺得,夫子既安排好了一切,總也不能叫她白忙活這趟。”

張仲景了然於心,語笑晏晏地輕搖手上白扇道:“小王爺何時知曉的?”

景瑜笑道:“你也不差。”

此番邊塞國糧倉盡毀,景瑜和青梅輕松逃回景朝營地,本也可說是景瑜謀略過人加上暗衛活動,可後頭堵截糧草一事實在太過順利,何況青梅還不打自招地找張仲景布置了一場逃亡鬧劇,邊塞國配合實在默契,不能不惹人懷疑。

不過景瑜自然樂得有人配合,輕松領戰功一事,任是誰想來也不會介意。

既然被識破了,張仲景也不再故意瞞著,畢竟倘若景瑜追究起來,青梅定不會惹了禍患,他這個幫兇定是趕鴨子上架做那替罪羔羊的命數,於是將當日青梅所言一字不漏地都將個詳盡。

景瑜蹙眉道:“帝都異動本王一早知道,父皇將二皇兄弄出了天牢,還命兵部多位老將親身以授,想來只等著本王兵敗,好送二皇兄來,替他弄個戰功,將功贖罪也名正言順。畢竟今時今日,本王不再受制於父皇,單憑小五和做甩手掌櫃的小四,定是鬥不過大皇兄的,二皇兄雖沒什麽腦子,好在有那心思,只父皇稍加點撥,大皇兄翻不出父皇的手掌。”

張仲景點頭道:“大皇子有些急躁了,帝都之中膽敢私下來往朝中官員,雖沒端上明面兒,只要有心,蛛絲馬跡總少不了,何況皇上一直盯著。最近更添一罪,官商勾結,想來大皇子活動不了多久了。”

“那些個事兒與本王何幹?”

景瑜面容冷漠,端沒半分的骨肉親情或是兄弟手足的意味在裏頭,吩咐道,“傳令下去,擇個良辰吉日攻城。”

張仲景應下退出營帳,自是知曉所謂擇個良辰吉日,不過是景瑜留了時日叫青梅在江南能游刃有餘地做好安排。

卻說,江南。

長風進地窖時所言,邊塞王不答應青梅後來送去的關於協議的細則上某些條款,如此協議隨時有作廢的危險,何況青梅還隨時會毒發。

是日,江南城郊茶寮。

營前軍師現身,原是一早悄然跟隨青梅來到江南,他本便是邊塞國皇親,想著能否刺探出邊塞公主所在,關於那二十年之約,實在難以叫人信服,奈何在江南多日還是不得其門而入。

正遇上邊塞王對青梅協議細則條款不滿,幹脆從暗處走出來約見商談。

此處城郊茶寮用的皆是自家種植采摘的茶,不是什麽名種,制作也不如周堅榆那些比貢茶更甚的茶葉精細,可粗有粗的好,青梅偏生喜歡喝,因著不懂茶,喝茶自然也全憑喜好來。

落座,青梅幫自個兒添了盞新茶,一連飲下數杯,這才戀戀不舍地擱置下茶杯,沖對面的營前軍師道:“聽聞邊塞王對協議之中諸多不滿,不妨說來聽聽,畢竟此等大事,兩廂怨誹實非明智之舉。”

營前軍師對青梅當時初見便是不滿,如今見著此人喝茶如牛飲,雖邊塞之人不拘小節,但也不滿更甚,語氣帶沖道:“邊塞公主乃我邊塞國驕傲,公主回歸故裏,理該舉國歡慶,昭告天下,怎可低調處事,叫公主躲躲藏藏?”

“邊塞公主當初一早昭告天下說是於景朝蒙難,因此邊塞王大動幹戈不惜傾盡全國之力攻打景朝。如今一句公主尋回,邊塞王可想好如何對邊塞國百姓解釋?將蒼生萬民置於戰亂之中,民不聊生的罪過,邊塞往預備由誰來承擔?”

青梅目光幽深地直視著營前軍師。

營前軍師甚是傲慢道:“此乃我邊塞國之事,不勞姑娘費心。”

“非也。”

青梅搖頭,端上一杯茶在指間把玩著道,“你邊塞國因著邊塞公主攻打景朝,豈有說打便打的道理。何況因著邊塞國異動,景朝北邊臨屬國向你們投誠,頻頻發動戰事,如何能忍?這些個禍亂,豈是一句邊塞國之事能夠了結的。”

營前軍師冷哼一聲道:“姑娘身為人質,避開我邊塞國護衛,行事詭譎,如何能叫我邊塞國信任。”

青梅長嘆道:“我一早言明,只邊塞國配合讓出一城,我自遵守協議,何況我身中劇毒,受制於邊塞王,更是時不時處於邊塞國監視之中,從任何一處看來,也算不是我的過錯。倒是邊塞國明著監視,暗裏又監視的,行事太過小人了。邊塞公主是我手上籌碼,定金沒付,如何有一並得尾款的道理。”

營前軍師哈哈大笑,笑青梅這般自不量力。

“姑娘莫不是忘了,倘若四十日一過,在下不曾得見公主,姑娘定會毒發,之後死無葬身之地。”

青梅點頭:“如何能忘,不過是邊塞王不曾給出定金,還與細處糾纏,青梅只好以命拖著。反正青梅區區一介草民,有公主陪著死,賺得很。”

對上營前軍師鐵青的面色,青梅好心提醒一句道,“邊塞王忘了才是,倘若小王爺知道青梅死了,還是死無葬身之地,邊塞國怕是要被小王爺夷為平地,淪落至滅國的下場。”

“哼,景瑜還不足為懼。”

營前軍師甚是鄙夷,亦是成竹在胸道,“景朝內亂幹戈不止,皇帝疑心太重,又偏愛五皇子,一早許下大位。景瑜的兵權遲早要被收回。”

青梅款款而笑,明媚艷麗:“軍師怕是不曾做過執掌兵權一事,這兵權到手,哪能平白交出?即便皇帝施威,想來青梅若死,不說小王爺如今握了整個江南營生在手,單周堅榆出手,小王爺要大軍豈是難事。”

營前軍師面色越發陰沈下來。

青梅不忘笑顏俏麗地補上一句道:“忘了說,軍師該打聽過江南銀山易主,落進瑜楚之手,那瑜楚便是小王爺化名。”

營前軍師咬牙道:“小王爺倒有些能耐。”

倒是改了口,不再左一個景瑜,右一個景瑜了。

景朝國內一舉一動邊塞國皆看在眼裏,畢竟異動之心已然多年,瑜楚橫空而出,只以為是哪個晚生,還想著暗裏勾結,不想在此處等著。

青梅婉轉一笑,故作天真道:“青梅雖是紅顏,可不曾想禍國,但邊塞國硬要傾國成全,青梅也只好滅個國來玩玩兒。”

不過,不能叫邊塞國失了顏面,免得徒生事端。

青梅叫長風遞了封書函上來,擱在桌案上,推到營前軍師面前道:“此乃邊塞公主手書,裏頭還有邊塞公主信物,軍師大可回去覆命。青梅靜候佳音,希望邊塞公主早日回歸故裏,與邊塞王共享天倫。”

作者有話要說: 苦命的我,最討厭坐車了,三天裏基本都在坐車,暈得我茶飯不思啊,三天就吃過幾個巧克力,一回來來不及休息,趕緊趕榜單!

抹一把辛酸淚,繼續。估計今日還有兩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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