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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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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被狗崽子咬了不少口,加上本身還帶著劍傷和摔下絕壁時那一身的破敗,何況拖了不少時日,久未曾得到醫治,更是傷重。難得病倒的景瑜,這一遭卻是結結實實地昏迷了好些日子,昏昏沈沈地反覆發著高燒,幾日下來,嘴唇幹得都裂開蛻皮了。

青梅寸步不離地陪了幾日,軍醫松口道是無礙,她才放下心中大石,去尋了張仲景道:“我要去一趟江南。”

張仲景語笑晏晏地搖著白扇,無知又茫然:“青梅姑娘該與小王爺說才是。”

青梅不置可否:“待小王爺醒轉,怕是走不掉的,張公子何必難為?”

張仲景收了笑,目光落在邊塞國軍營的方位,狀似無意又話裏有話地提了句道是:“此番贏得太得意,總也暗不下心來。”

“邊塞王許我一座城池。”

青梅也不隱瞞,“那江南有他想要的,只我能取了來,否則景朝不至於被邊塞王進犯,這邊境之地怕也要荒涼了。何況帝都之中風雲變幻,小王爺總也不能老在這裏耗著。君心難測,耗久了命也就要搭上了。”

張仲景知道青梅說得一點都沒錯,可預感太準,總也覺得此番去江南怕是有什麽大事發生,心下穩妥地偏向不去這一抉擇。

“小王爺那兒……”

青梅點頭道:“這邊是我找張公子的因由。倘若我走了,小王爺怕是會遷怒。趁著小王爺不曾醒轉,不如放寫風出去,道是青梅乃女兒之身,是小王爺的弱點。邊塞國已然打點好一切,之後的他們知道怎麽做。”

張仲景目光鎖人:“青梅姑娘許的好處……”

“張公子不是拿春.藥試過?”

青梅淡淡地笑,眸光流轉,“江南茶家是百年大家,張公子出身不低,可到底進不進的了茶家門檻還要另說,一紙婚約在茶家族長眼裏不過是廢紙。張公子該多揣些籌碼傍身,此番小王爺得勝班師回朝,張公子身為幕僚,不可同日而語,不妨一試。”

沈默良久,張仲景只得點頭。

青梅定好的事,小王爺景瑜都未必能更改,他不過一介幕僚,得了聲知會,如何還想左右。照著青梅的意思,幫著備上一匹良駒,送人走後當即放出風去。

邊塞國迅速反應,一時動作不斷,更是出了皇榜要懸賞捉拿青梅,賞金僅次於景瑜首級百兩。

青梅騎著良駒,夜行百裏,到了與邊塞王約定之處。

邊塞王喚來兩個彪悍男子道是看守青梅之人:“青梅姑娘算也守信,不過到了江南,便是周堅榆的地頭,即便是你景朝皇帝都不能奈何地了他,何況我一個別國君王,不能不留一手。”

他在說話的時候,青梅就覺出不對,身子下意識地往後仰,卻迅速被扣住了下巴,箍得死緊,邊塞王手下一擰,硬是掰開了青梅的嘴,丟了顆藥丸進去,又是一掌,硬是讓她囫圇地下了肚。

青梅伸手猛扣喉嚨,可是哪裏還能見著藥丸的蹤跡。

邊塞王哈哈大笑道:“此藥丸入口即化,青梅姑娘還是莫再白費功夫。此去江南腳程快些月餘便能到達,至於這藥丸四十日沒有拿到解藥才會毒發。只青梅姑娘路上莫要顧著玩耍,相信絕無大礙。”

青梅直起身子,笑顏明朗如陽道:“無妨,我若死了,該急的是邊塞王才是,畢竟邊塞公主還在我手裏,邊塞王還要仰仗我呢。”

邊塞王沈了臉,滿面的絡腮胡子根根直立,彰顯著主人的怒氣。

青梅狀似不曾瞧見,利落地翻身上馬,對身後立馬跟過來額兩個彪悍男子嫣然一笑,甚是愉悅道:“你們可要好生保我周全才是。”

次日午時,景瑜醒轉,沒見著青梅還以為是臨時出去了,本想著待她回來,該仗著身弱,好生使喚使喚一番,樂呵樂呵,孰料一直等到入夜也不見人回來。

傳了張仲景入帳,冷面冷言道:“楚青梅何在?”

張仲景頗為為難,可也只能實話實說,先是將軍中關於青梅是景瑜弱點的風言風語說了一遭,再將邊塞國的懸賞添油加醋,如此再引出青梅為防因著自個兒反叫景瑜為難,故此先行去了江南避患。

說著前頭的時候,景瑜還越是聽越發的盛怒,聽聞青梅避患去了,面色才稍見好轉,卻是不無別扭地哼了聲,道:“白便宜了那江南姓周的。”

隨即危險地盯著張仲景,“可曾派了人好生護著。”

張仲景想著邊塞王派去的人也算是要護住人的,於是點了點頭。景瑜面色更和緩了些,吩咐道:“命人暗裏傳話給那幾個護衛的,就說不能叫任何男的近了楚青梅身,特別是那周堅榆,嚴防。”

張仲景自是點頭應下。

“還不去?”景瑜橫了眉,見著張仲景出去了這才松開眉頭,想著昏迷之中定是青梅衣不解帶地看顧,也是自得其樂,心下一陣歡騰。

當即披上外衫起身站到沙盤前,命人去傳幾個將軍過來一道商議接下去的戰局,定要給邊塞國一個迎頭痛擊,才能早日回了帝都。到時軍權在握,江南收入囊中,再將林夏裳一事理個清楚,這日子想想就挺好。

卻說。

青梅到底是憂心藥丸毒發的日子,也不知道準也不準,何況個人體質不同,如何能算準了日子。這般思量,路上不敢耽擱,每到一處便換上新的良駒,一路緊趕慢趕,到了江南不過正正一個月。

輕車熟路摸進生死樓。

因著除了生死樓的營生,旁的生意一道全轉給了景瑜,周堅榆甚是空閑,支起那秋千架子,在庭院裏閉上眼,在微醺的日頭下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蕩著,好不愜意,羨煞旁人。

秋千架子旁擱著一壺酒,旁側是兩只精巧的酒杯。

青梅不自覺地漏了笑顏,款款行至周堅榆身側,本想在他耳邊大喊一聲,到底是只溫聲道:“周公子,姑娘來討杯清酒吃。”

周堅榆睜開眼,眉眼裏皆是溫潤如玉般的光澤,瞧著便叫人覺得通身舒服,笑顏溫柔:“人、酒一早備下,只等姑娘賞光。”

“哦?”

青梅挑眉,垂下眼瞼,溫順嫻靜,端了杯酒淺嘗一口,不住點頭問道,“這酒可起了名兒?”

周堅榆笑道:“姑娘湊巧,這酒便叫青梅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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