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

蘇丞相一見折風就要跪。

“愛卿不必多禮。”折風負手走進了殿中，坐在了高位上，“今晨早朝之事，可是商議出結果了？？”

“陛下……”

“愛卿來找我，若是為了私下勸誡的話，那便不用開口了。”

折風擡起眼皮，“早在當年澤國率領十萬大軍壓境，蘇幕披甲上陣那一日，朕便在當時的京都城門口，親口允諾過蘇幕，待到他得勝歸朝，一定要同他共飲交杯酒。”

“如今這天下國泰民安，朕自然也該兌現當年的承諾，同他成親。君子一諾，尚值千金，何況君主？”

“陛下鐵了心要同蘇將軍成親，臣無話可說。”蘇丞相朝著折風磕了磕，“只是……”

“有條件？？”折風眉頭微挑，有條件，說明這事兒便有得談，“說來聽聽。”

“其一，蘇將軍到底是男子，縱陛下要同他成親，也不可以封後的禮制娶他。”蘇丞相道。

若是以封後禮成親，蘇幕著需著九鳳冠，穿金絲鳳袍，再乘十六人轎攆，祭祀先祖……

“依你。”反正蘇幕又不是女子，戴那勞什子的鳳冠做什麽。

“其二，陛下若執意同蘇將軍成親後不再納妃，那皇室子嗣之事……”

蘇丞相滿臉憂愁，“以陛下之壽，最多可活百年之久，說句大不敬的話，待到陛下仙去，這夜國的江山，又該後繼何人？？”

“朕還活得好好的，愛卿倒是慣會為朕死了之後的事操心。”折風輕聲一笑，蘇丞相頓時覺得壓力倍增。

“是臣冒犯了。”蘇丞相趕緊低頭道。

“整個天下，都是朕的土地。整個天下的百姓，自然都是朕的子民。朕的子民又千千萬萬，蘇愛卿還擔心挑不出一位德才兼備者，於朕百年之後，擔此重任嗎？”折風輕聲一笑。

“可……如此的話，那夜國的下一任君主，可就並非陛下您的血脈了呀……”蘇丞相擡起頭來，滿臉困惑。

“朕的血脈，很重要？？承了朕的血脈，就一定是位賢君了？”折風一句話，將蘇相懟得啞口無言。

在這樣一個妻妾成群，偶有貴族玩弄男子的朝代。

他能夠理解自家陛下喜歡男子，願意同男子廝混。

卻不能理解，為什麽陛下有了蘇將軍之後，始終不肯納妃選後。

明明子嗣與蘇幕，陛下都可以兼得。

但他寧願鬧到禪位這一步，也絕不肯有分毫的退讓。

半晌，蘇丞相才輕聲道，“臣，不懂。”

“朕也沒指望你能懂。”

他和他的事，從來就不需要人懂。

片刻過後，折風才輕聲道。

“下月初七，是個好日子，朕打算在那天同蘇幕成親，既然你們對禮制的事有要求，那便同禮部以及尚衣局的人商量著擬一個方案，送到朕跟前來。”

“朕這一生，只會有這麽一次婚禮，朕雖同意你們不用封後大典的禮制，但在用度上，也絕對不能有絲毫的小氣，明白嗎？”

“明白。”不管怎麽說，陛下願意將婚禮的事交給他來辦，說明在迎娶蘇幕這件事上，也有所讓步。

只不過，陛下的讓步，也就僅限與此了，蘇相無奈地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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