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的燭火並沒有全部點燃。

屋子裏，燭光昏黃。

身旁水氣繚繞著。

蘇幕望著眼前這個對他一臉乖巧閉著眼睛毫不設防的陛下。

一時之間，呼吸都變得有些燙了。

折風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他聽見了衣服落在地上的聲音。

耳旁有水聲響起。

“蘇幕，你好了嗎？”折風閉著眼問道。

無人回應。

“蘇幕？”

折風猛的一睜眼。

地上的確有蘇幕的衣服，但這偌大一個寢宮，卻在忽然之間，沒了蘇幕的蹤跡。

奇怪？

蘇幕去哪兒了？？

折風朝著木桶的方向走了過去，才發現，蘇幕把整個腦袋，都埋進了水裏。

折風覺得有些好笑，這人真是的，洗個澡，弄得好像想把自己淹死似的。

浴桶裏，蘇幕的掌心處，鮮血在水中蔓延開來。

像一朵鮮艷的鳶尾花，開得很是嬌艷。

折風將小太監給他準備好的金創藥和棉布，拿了過來，放在了浴桶邊上的椅子上。

他敲了敲浴桶的邊緣，“蘇幕……你該上藥了，還聽得見嗎？”

浴桶裏的那人，依舊沒有回應。

這貨總不能真的把自己淹死了吧？？

折風連忙薅著袖子就去水裏撈。

水中，血色暈染的手掌，猛的一下，忽然拉住了折風的手腕。

那人輕輕一扯。

折風整個人直接跌入了水中。

噗通……

浴桶裏的水，溢了出來，濺得滿地都是。

折風背靠著浴桶邊緣，從水裏鉆了出來。

和他一起鉆出來的。

還有雙眼有些發紅的蘇幕。

“陛下……”蘇幕的睫毛上全是水珠，他似乎在極力克制著什麽，說話時的聲音都在顫，“抱歉。”

折風泡在水裏，他覺得蘇幕忽然把他拽進浴桶的行為，實在是有失君臣之禮。

但當他看到蘇幕胸口處為了守護夜國而留下的縱橫交錯的傷疤，責怪的話到了嘴邊，又變成了心疼，“把手掌伸出來。”

蘇幕老實照做。

傷口的肉朝外翻卷著，因為泡了水的緣故，邊緣處有些泛白。中間的縫隙還在往外淌著血。

折風在心頭嘆了口氣。

以蘇幕的武功，那一劍，他分明是可以躲過去的。

但是他害怕自己會看到滿地的鮮血，所以選擇徒手接下那柄劍刃。

折風從浴桶中站起了身來，彎下腰在浴桶旁的椅子上，拿起了金瘡藥。

他本就瘦弱，衣服沾濕了水，襯得他更加弱不經風。

這一幕落在了蘇幕的眼中。

這一回，連皮膚都開始燙了。

“把手攤開。”

蘇幕依舊老實照做。

折風打開瓷瓶裏的金瘡藥，將藥粉灑在了翻卷的皮肉上。

“痛不痛？”折風一邊上著藥，一邊自然而然的幫蘇幕吹了吹傷口。

掌心上了藥粉，原本劇痛的，忽然又有他的氣息拂過，傷口又變得涼涼的。

蘇幕感覺自己快瘋了，他沈著聲，“陛下……”

“很痛麽？那朕等會兒一定輕一點。”折風說完，便從一旁拿起了包紮的棉布，“不過你需得記著，包紮好的傷口切記不能再沾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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