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珺珺決定自力更生，好在舒星朗這間工作室別的可能沒有，雕塑用的白泥和各種工具是一應俱全，她只需要知道今年的作業題目就可以了，於是申珺珺翻了翻電話薄，給上學期在古城遇到的那個熱情的學妹打了個電話。

“雕塑作業的題目？”小姑娘接到申珺珺的電話後很詫異，“就一個字‘暖’，師姐，你要補交作業啊？”

申珺珺在手下的紙上寫下題目：“對啊，去年我掛科了。最後交作業的期限是哪天？是在你們的畫室吧？”

“是在我們的畫室，交作業……師姐你稍等，”小姑娘忘了時間，回身問旁邊的同學，“陳老師定的哪天交作業？”

一個日期從聽筒裏傳了過來，但是申珺珺卻被不太清晰的另一句話吸引了註意力：“你說陳老師？帶你們雕塑課的不是舒老師嗎？”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舒老師已經被停課一個多月了，上個月初就換成陳老師帶我們的雕塑課了。師姐，你不知道嗎？”

“停課？！”申珺珺懷疑自己幻聽了，她把手裏的筆放下，一臉的不敢置信，“舒老師為什麽被停課？他出國都沒有給你們換老師，為什麽回來教了一個月反而換了呢？”

“因為……因為他被處分了啊，處分通知在校網站上都已經掛了一個多月了……”

一個多月，也就是十一月初的時候，那個時候……

申珺珺神色慌張的跑回了宿舍。

“菲姐，舒老師被學校處分停課的事你知不知道？”

吳菲被她突然闖進來的動靜嚇了一跳，聽了她的問題後臉上全是心虛：“這個……”

申珺珺看著一屋子為難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麽：“你們都知道對不對？你們故意瞞著我不讓我知道，為什麽啊？”

吳菲看看小楚，小楚看看甜甜，三個人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申珺珺滿心疑惑，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們誰能告訴我？”

“珺珺，你別著急，”小楚把她拉到一旁坐下，“我們瞞著你也是為了你好，你馬上就要考研了，就別分心管這些事了，其實這跟你也沒關系……”

“可是我已經知道了啊，”申珺珺的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處分通知是十一月二號下的，我為了躲我媽兩天不露面就是在那天回來的，這件事怎麽可能跟我沒關系？”

吳菲嘆了口氣，這件事能瞞住申珺珺一個多月已經很了不起了，這還是托這丫頭本來就對什麽都不上心的福。

“我們本來沒打算瞞你，只是後來受人所托，想著他是為了你好也只好照做了。”

申珺珺低下頭苦笑，她已經猜到答案了：“是舒老師嗎？”

吳菲緩緩的點頭：“是，他給我打電話讓我們一定幫他瞞著你，當時你剛經歷了那麽大的事，我們也覺得還是不要讓你知道比較好。”

“原因呢？學校憑什麽連個具體的罪名都不給就處分他。”申珺珺緊緊的咬著唇。

“其實是有罪名的，但……不太好聽。”吳菲和小楚面面相覷。

原來當申媽媽得知舒星朗和申珺珺曾經的那些事後就在校長辦公室大鬧了起來，她有多年的撒潑經驗，幾個平時說話都不會大聲的高級知識分子當然不是她的對手，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校長被申媽媽抓住一通臭罵，說S大教師隊伍敗類橫行，公然誘拐女學生夜不歸宿，如果申珺珺出了一點兒意外她就要去教育廳把S大所有的老師都舉報了，她還威脅校長如果學校不公開處分舒星朗，她就要去媒體上曝光，讓S大臭名遠揚。

校長當時就黑了臉，但是那種情況下他對申媽媽無計可施，而且這件事舒星朗確實做得不對，申媽媽只要握著這個把柄去舉報，舒星朗的教學生涯也就徹底結束了，無奈之下，校長許諾一定給她一個滿意的交代。

能讓校長連調查都不調查就直接決定處分舒星朗，申珺珺閉著眼睛都能想到媽媽到底鬧到了什麽程度，她不讓舒星朗見媽媽就是不想讓他受到任何不明不白的攻擊和詆毀，可是沒想到她還是低估了媽媽的威力。

“所以這段時間系裏在議論的其實並不是我，而是舒老師，對不對？”

吳菲沒有說話，小楚和甜甜就更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就算處分通知上沒有寫那個難聽又難看的罪名也擋不住悠悠眾口，恐怕現在知道舒星朗被停課的人都已經把他鄙視到塵埃裏了。那麽優秀那麽出色的他，竟然被詆毀到了這種地步。

申珺珺邊往辦公室走邊回想，哪怕得知了所有欺瞞，她也不覺得自己有多蠢，因為這一個月來舒星朗都會按時去“上課”，他甚至會特意買學校大超市裏的零食給她吃，天知道他是怎麽視那些流言如無物的。

班主任的辦公室沒有關門，申珺珺敲了敲門：“羅老師，您現在有空嗎？”

羅老師從辦公桌後面擡起頭，看她的眼神分外覆雜：“進來吧。”

申珺珺依言走進去，坐在辦公桌的另一面：“我有事想跟您解釋，是關於舒老師的事。”

“什麽事？”羅老師的語氣說不上親切，嚴肅的像是在課堂上講一個嚴謹的定義。

申珺珺吸了一口氣：“關於舒老師的處分，學校弄錯了，事情並不是你們所知的那樣，舒老師是被冤枉的。”

“你是說哪部分？誘拐你被冤枉了還是夜不歸宿被冤枉了？”

申珺珺擡起頭：“這兩部分全都被冤枉了。請您帶我去校長辦公室吧，我會說清楚一切的。”

羅老師看著她這副天真的樣子無奈的說：“申珺珺，這件事已經不是你一個學生能參與的了，舒星朗的實習期在兩個月前就結束了，按照正常程序他現在應該是一名正式的老師，可是經歷了這件事以後學校要重新考慮他的去留問題，你要知道他一旦帶著這種汙點離開就再也不能任教了，所以在學校的決定出來之前舒星朗真的一點兒問題都不能再出了。你還是先回去，好好覆習準備考研，不要再給他添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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