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短途的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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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的那天是除夕，我媽在那天摔了一跤，因為她跟我奶奶吵架了要離家出走，我媽說奶奶嫌棄我是女孩所以故意推她，外婆卻說奶奶面相正直不是個壞人，其實我覺得外婆說的對，因為小時候奶奶見了我都會給我很多零花錢還會讓爸爸給我帶她做的糖糕，但是我媽說奶奶很臟做糖糕不洗手不許我吃，有的時候她會偷偷扔掉那些糖糕，更多的時候會故意當著我爸爸的面扔，漸漸的我奶奶就不給我帶吃的了……”
申珺珺回憶了一下：“我大概有五六年沒見過我奶奶了，她在我姑姑家裏住著，我媽和我姑姑關系不是很好，所以我不敢去，怕我媽追去吵架……”
“好像……沒有幾個親戚跟我媽關系好，我外婆病重的時候舅舅都差點和和她斷絕關系，”她輕輕的嘆了氣，“如果我現在說我媽很熱心很疼人一定沒人信，但是這是真的，哪怕這麽記恨我奶奶，她還是能為了給我奶奶買藥跑遍大半個城，我姑父欺負我姑姑，她挽起袖子就去給我姑姑出氣，可奇怪的是平時只要有一點兒小事她都不能忍，該吵的架一次也沒落下，把別人心裏對她的感激和好感生生磨沒了……有的時候我媽給我講道理，讓我做人做事態度鮮明幹脆利落，該狠的時候就狠，可是我眼睜睜的看著她把這些道理詮釋成了另一種模樣，我不敢聽她的，又不知道到底怎麽做才對……”
申珺珺在前半生零散的記憶裏挑挑揀揀，找了一個類似開頭的開頭，自由發揮的毫無邏輯性可言，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可是在這麽一個孤單的夜裏她突然就不想再隱瞞了。
她依偎在舒星朗懷裏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像是在一望無際的白雪皚皚中找到了一簇篝火，她把這些經年的壓抑和折磨拉扯出來，想借助溫熱的火焰焚燒成灰。
“我五歲那年的一天他們吵架後都賭氣出去了，一整天都沒有回來，我餓的不行就去廚房找吃的，剩米飯太硬了，我想用熱水泡一泡，可是暖壺太重我端不住就掉在了地上，壺裏的熱水撒到了腿上，等我爸媽回來的時候水泡都已經起來了，我疼的厲害又哭又撓，養了好幾個月才好起來，幸好當時年紀小我又不是疤痕體質，這麽多年過去了我自己都看不出疤了……”
舒星朗聽申珺珺的話一直閉著眼睛，他只能用手臂感知懷裏的人是悲是喜，但是申珺珺平靜的比他還像個聽故事的人。他環著她的背，跟她一起回到過去找那個無助的被燙傷的小女孩。
“有一次我爸媽沒有去學校接我，等到高年級的學生都走光了校門都要關了還是沒有人來，當時我挺害怕的，沿著記憶裏的路一路跑回家，結果卻發現家裏根本就沒有人，那時候我沒有手機沒有鑰匙，只好在家門口蹲著等他們回來，一等就等到了後半夜，那年我剛上一年級，拼音都還沒認全……”
她聽著周圍的風聲：“舒老師，你睡著了嗎？”
舒星朗沒有回答她，像是被她的催眠故事催眠了。
申珺珺小心翼翼的把他的風衣領子豎起來幫他擋風，舒星朗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我吵醒你了嗎？”她不好意思的縮回手。
舒星朗搖搖頭：“我沒有睡。”
“是還睡不著嗎？”
“你呢？珺珺，你能睡著嗎？”他揉了揉她的頭發，時間好像回到了兩個人遠隔萬裏的幾十天前，那一個個的漆黑的寂靜的夜裏，他在電話也是這樣問她的。
珺珺，你能睡著嗎？
這次申珺珺卻點了頭：“嗯，我想睡了，可是又怕錯過日出。”
“有我在不會讓你錯過的，”他輕輕的吻了吻她的眼睛，“睡吧。”
他們相擁而眠，在寒風中用彼此的體溫汲取溫暖，哪怕知道寒冬在即冰雪將來，也要拋棄藏有溫床的住所逃離紛爭和混亂。這場短途的私奔更像一次郊游，他們只是身心疲憊想找一個安靜的所在休憩一會兒，沒了罪惡沒了懼怕，他們只是一對普通的戀人，在漆黑卻明亮的穹頂之下獨享自己爭取來的片刻無辜。
可是世間沒有絕對的無辜，每個嬰兒降生都帶著哭號和鮮血，無論結果美不美，過程一定異常艱辛。
這場私奔比路途更短的是時間，黑夜再長也會天亮，就算沒有啟明星的信號，太陽也不會被誰關住。
黎明時分，舒星朗叫醒熟睡的申珺珺，在那個金燦燦的美麗朝陽出現在地平線上之前把她帶上了山頂。
明明是同一個太陽，但朝陽就是比夕陽有活力，申珺珺對著漫天紅金色的雲彩張開手臂，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帶著露水的空氣鉆進肺裏給了她一胸腔的沁涼。
“舒老師，我們回去吧，我得去見我媽了。”她轉頭對身後的舒星朗笑了笑。
舒星朗點點頭：“我陪你去。”
“不，”申珺珺想也不想的拒絕了，“我自己去吧，估計我媽現在都快要瘋了，她發狂的樣子不太好看。”
舒星朗當然不怕申媽媽發狂，但是既然申珺珺不想讓他看見他就沒有看到必要。
“可是如果她要帶你走呢？”他擔心的是這件事。
“她帶不走我，”申珺珺平靜的看著遠方，“我有辦法讓她放了我。”
看到手機上申珺珺的來電，申媽媽幾乎快要喜極而泣了：“珺珺？珺珺你在哪兒？”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不不不，”申媽媽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你說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申珺珺想了想：“那你來校門口吧，其他地方你也不認識。”
“沒關系的，我可以讓羅老師帶我去……”
“媽，”申珺珺打斷她，“你一個人來吧，家裏的事不好讓外人知道。”
掛斷電話後申珺珺又給羅老師和吳菲等人打電話報了平安，她一心想快點兒讓這件事結束，心急之下沒聽出這些人語氣裏的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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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珺珺回憶了一下：“我大概有五六年沒見過我奶奶了，她在我姑姑家裏住著，我媽和我姑姑關系不是很好，所以我不敢去，怕我媽追去吵架……”
“好像……沒有幾個親戚跟我媽關系好，我外婆病重的時候舅舅都差點和和她斷絕關系，”她輕輕的嘆了氣，“如果我現在說我媽很熱心很疼人一定沒人信，但是這是真的，哪怕這麽記恨我奶奶，她還是能為了給我奶奶買藥跑遍大半個城，我姑父欺負我姑姑，她挽起袖子就去給我姑姑出氣，可奇怪的是平時只要有一點兒小事她都不能忍，該吵的架一次也沒落下，把別人心裏對她的感激和好感生生磨沒了……有的時候我媽給我講道理，讓我做人做事態度鮮明幹脆利落，該狠的時候就狠，可是我眼睜睜的看著她把這些道理詮釋成了另一種模樣，我不敢聽她的，又不知道到底怎麽做才對……”
申珺珺在前半生零散的記憶裏挑挑揀揀，找了一個類似開頭的開頭，自由發揮的毫無邏輯性可言，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可是在這麽一個孤單的夜裏她突然就不想再隱瞞了。
她依偎在舒星朗懷裏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像是在一望無際的白雪皚皚中找到了一簇篝火，她把這些經年的壓抑和折磨拉扯出來，想借助溫熱的火焰焚燒成灰。
“我五歲那年的一天他們吵架後都賭氣出去了，一整天都沒有回來，我餓的不行就去廚房找吃的，剩米飯太硬了，我想用熱水泡一泡，可是暖壺太重我端不住就掉在了地上，壺裏的熱水撒到了腿上，等我爸媽回來的時候水泡都已經起來了，我疼的厲害又哭又撓，養了好幾個月才好起來，幸好當時年紀小我又不是疤痕體質，這麽多年過去了我自己都看不出疤了……”
舒星朗聽申珺珺的話一直閉著眼睛，他只能用手臂感知懷裏的人是悲是喜，但是申珺珺平靜的比他還像個聽故事的人。他環著她的背，跟她一起回到過去找那個無助的被燙傷的小女孩。
“有一次我爸媽沒有去學校接我，等到高年級的學生都走光了校門都要關了還是沒有人來，當時我挺害怕的，沿著記憶裏的路一路跑回家，結果卻發現家裏根本就沒有人，那時候我沒有手機沒有鑰匙，只好在家門口蹲著等他們回來，一等就等到了後半夜，那年我剛上一年級，拼音都還沒認全……”
她聽著周圍的風聲：“舒老師，你睡著了嗎？”
舒星朗沒有回答她，像是被她的催眠故事催眠了。
申珺珺小心翼翼的把他的風衣領子豎起來幫他擋風，舒星朗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我吵醒你了嗎？”她不好意思的縮回手。
舒星朗搖搖頭：“我沒有睡。”
“是還睡不著嗎？”
“你呢？珺珺，你能睡著嗎？”他揉了揉她的頭發，時間好像回到了兩個人遠隔萬裏的幾十天前，那一個個的漆黑的寂靜的夜裏，他在電話也是這樣問她的。
珺珺，你能睡著嗎？
這次申珺珺卻點了頭：“嗯，我想睡了，可是又怕錯過日出。”
“有我在不會讓你錯過的，”他輕輕的吻了吻她的眼睛，“睡吧。”
他們相擁而眠，在寒風中用彼此的體溫汲取溫暖，哪怕知道寒冬在即冰雪將來，也要拋棄藏有溫床的住所逃離紛爭和混亂。這場短途的私奔更像一次郊游，他們只是身心疲憊想找一個安靜的所在休憩一會兒，沒了罪惡沒了懼怕，他們只是一對普通的戀人，在漆黑卻明亮的穹頂之下獨享自己爭取來的片刻無辜。
可是世間沒有絕對的無辜，每個嬰兒降生都帶著哭號和鮮血，無論結果美不美，過程一定異常艱辛。
這場私奔比路途更短的是時間，黑夜再長也會天亮，就算沒有啟明星的信號，太陽也不會被誰關住。
黎明時分，舒星朗叫醒熟睡的申珺珺，在那個金燦燦的美麗朝陽出現在地平線上之前把她帶上了山頂。
明明是同一個太陽，但朝陽就是比夕陽有活力，申珺珺對著漫天紅金色的雲彩張開手臂，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帶著露水的空氣鉆進肺裏給了她一胸腔的沁涼。
“舒老師，我們回去吧，我得去見我媽了。”她轉頭對身後的舒星朗笑了笑。
舒星朗點點頭：“我陪你去。”
“不，”申珺珺想也不想的拒絕了，“我自己去吧，估計我媽現在都快要瘋了，她發狂的樣子不太好看。”
舒星朗當然不怕申媽媽發狂，但是既然申珺珺不想讓他看見他就沒有看到必要。
“可是如果她要帶你走呢？”他擔心的是這件事。
“她帶不走我，”申珺珺平靜的看著遠方，“我有辦法讓她放了我。”
看到手機上申珺珺的來電，申媽媽幾乎快要喜極而泣了：“珺珺？珺珺你在哪兒？”
“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不不不，”申媽媽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你說你在哪兒我去找你。”
申珺珺想了想：“那你來校門口吧，其他地方你也不認識。”
“沒關系的，我可以讓羅老師帶我去……”
“媽，”申珺珺打斷她，“你一個人來吧，家裏的事不好讓外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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