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忙扶著她連聲安慰：“我們現在走就是為了幫您找女兒，我們要去調取各處監控，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這裏正吵的不可開交，一個手機來電鈴聲響了起來，一直等待的眾人立刻安靜了下來，小楚摸了摸自己的包手忙腳亂的往外掏電話。

來電人是讓她很驚奇，但卻不是申珺珺。

“舒老師？”

一夜沒合眼的舒星朗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閉目養神：“小楚，你仔細想想珺珺走的時候帶了什麽東西，能想起來的都要說出來。”

“呃……”小楚下意識的看向吳菲，吳菲也是一臉震驚糾結，“她帶了考研覆習資料。”

“其他的呢？”

“其他的……”小楚閉上眼睛用力回想，“對了，她帶了水杯，一個綠色的水杯。”

這個綠色的水杯舒星朗再熟悉不過，這是他親自買來送給她的，他囑咐她不多喝水還會有結石，所以她連逛街都要背著這個水杯。

“還有嗎？”舒星朗像是疲累到了極點，聲音充滿了無力感。

小楚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聽說舒星朗拒絕了申珺珺後她也覺得這都是一場誤會，但是現在她真的不能說服自己這是一場誤會。

“沒有了，她連錢包都沒帶。”

舒星朗握著方向盤的手無力的垂下來：“水杯……考研覆習資料……水杯……考研覆習資料……”

小楚聽著他在電話裏一遍又一遍的念著這些東西心裏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她總覺得她忽視了什麽：“舒老師，你沒事吧……”

“你是說她只帶了考研覆習資料？！”

舒星朗的聲音突然高了幾度，小楚被嚇了一跳：“對……對啊，只帶了考研覆習資料。”

舒星朗直接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位上，飛快的發動了車子。

這間屋子裏的人知道舒星朗和申珺珺那段過往的占了一半，所以這個電話讓屋子裏的沈重參雜進了些許微妙的尷尬。

兩位警察都有豐富的辦案經驗，一看羅老師等人糾結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也許還有隱情：“剛才打電話的人對這件事也知情嗎？跟申珺珺是什麽關系？有沒有可能能找到她？”

“他是我們藝術系的老師舒星朗，他昨晚就知道這件事了。”羅老師知道不能對警察撒謊，所以沒有回答關於關系的問題。

“那他是在外面找了一夜嗎？”

“這個……我不清楚。”

羅老師的回答模棱兩可，警察也不打算再追問，一個老師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一夜之間翻遍全城，而且他只是個老師，能提供的信息不可能比申珺珺的室友多。

“我覺得……”小楚突然擡起頭，小心翼翼的說，“舒老師好像猜到珺珺在哪裏了……”

當老師的其中一個好處就是可以暢通無阻的把車開進學校，舒星朗是能享受這個便利的，但是他來的不是時候，正趕上了學生下課吃晚飯。

本來還算暢通的道路上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打鬧的學生偶爾會沖到路中間，騎著自行車的小情侶說說笑笑，車輪也跟著歪歪扭扭，這樣的路況就算學校允許開車，也不一定能勻速通過。

所以一進校門舒星朗就把車停在了路邊，他逆著人流一路奔跑，穿過兩個足球場四棟教學樓七棟學生宿舍，在無數次差點撞到人後，他終於到了學校最巍峨的海浪狀的一棟高樓前。

他來過這裏無數次，在這裏見過申珺珺無數次，連被相親對象堵截這種事都是在這棟樓前發生的，風水輪流轉，現在他來堵截別人了。

申珺珺說過，吳菲她們知道她會在圖書館一號閱讀室上自習，所以讓他盡量不要來，或者不要和她同時來，不然被看到了又是一場躲不過的盤問。

書架上的書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在無數人手中輾轉往返，可是經歷了旅程照過陽光的它們總是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黴味，連帶著書架、閱讀室以及整個圖書館都有這種黴味。

“舒老師，古人說文人迂腐，身上有股酸臭味，我覺得不是文人的錯，這書就有一股酸臭味，文人只是看多了書被染上了味道而已，這不能怪他們。”

當時胡攪蠻纏的她啊，滿臉得意，眉毛都快挑到天上去了，因為她知道舒星朗是不會因為這種事跟她爭辯的，四舍五入就相當於她贏了。

那時舒星朗還不懂為什麽看起來乖巧的她會熱衷於爭這種沒有含金量的勝負，這麽幼稚無腦的話題就算讓她贏了又能怎麽樣？這個級別的小游戲讓她幾百場也無妨。

於是他就輕敵了，在一次又一次的勝利中這個幼稚的小丫頭學會了心理戰，轉頭就玩了一場高級別高強度的大游戲，差點讓他馬失前蹄一敗塗地。

舒星朗轉過第五排掛著藝術類藏書標牌的架子，他看見了以前常坐的那張桌子。

心跳漏了一拍後，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好險，差一點兒他就輸了。

申珺珺安靜的坐在她熟悉的那把椅子上，看著他親自挑選的考研英語資料，一邊認真的寫著一邊小聲的讀著。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桌面上，她用手把書壓實想讓字被照亮，卻差點碰到書前的杯子。

舒星朗第一次覺得她漂亮的不像話：“珺珺。”

申珺珺擡起頭，像每次見到他時那樣歡喜的笑了笑：“舒老師。”

舒星朗剛想走過去手機就響了。

“星朗，你在哪兒？你找到申珺珺了嗎？”羅老師不認為小楚的直覺會準確，但是一想到某些事，他又覺得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舒星朗輕聲說：“找到了。”

“真的？”羅老師像是劫後餘生一樣松了一大口氣，對著身後的眾人宣布了這個好消息，“你現在在哪？趕緊把她帶回來，她媽媽都快急死了。”

申珺珺明顯瑟縮了一下，她收回看他的視線，認命的低下頭。

聽著電話裏幾聲驚喜的尖叫和呼喊女兒的聲音，舒星朗看著申珺珺沒有說話。

“星朗，你到底在哪兒？趕緊帶她來校長辦公室。”

“她很安全，”舒星朗慢慢走向申珺珺，“我會照顧好她。”

申珺珺合上書站起來，她看著桌面輕聲問：“我該回去了是嗎？”

舒星朗把她輕輕的拉到自己懷裏：“不，我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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