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寂靜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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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舒星朗甚至聽不到申珺珺的呼吸聲，但是他知道她就在旁邊。
“舒老師，”她輕輕的叫了他一聲，“其實你早就猜到了是吧？我不該給你打電話的……”
舒星朗閉上眼睛，讓自己的聽覺更敏感一點兒：“也沒有很早，但你該給我打電話的，因為我的本名不是舒老師，而是舒星朗，我是你的男朋友舒星朗。”
“舒星朗……”這是申珺珺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聲音像個牙牙學語的稚子。
“嗯，我在。”
“舒星朗。”
“我在。”
“舒星朗。”
他的心跳和電波另一端顫抖的嗓音一樣岌岌可危，他鄭重又溫柔的應了一聲：“我在。”
“舒星朗……”申珺珺抱著膝蓋縮成了一團，她把枕頭緊緊的蓋在頭上，“我外婆去世了。”
房間裏很靜，空調的送風聲在這片虛無中像是來自哪個漂浮靈魂的沈重嘆息。
舒星朗感受著來自申珺珺內心的鈍痛：“珺珺，想哭就哭吧。”
“可是我外婆說過讓我不要再這麽膽小。”她把枕頭的一角咬在嘴裏，用力的用枕頭蓋住自己的臉。
舒星朗把枕在頭下的手抽出來放在額頭上：“這不是膽小，這是悲痛，每個人都會有的悲痛。”
“那我哭小聲一點兒好嗎？”
“好……”
如何在失眠的時候睡著這件事上，蔣悅的辦法很有用，以為只能睜著眼睛等天亮的申珺珺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舒星朗就這麽陪了她多久，只是早上起床的時候枕頭上有一大片水漬，手機裏有一個時長三個小時的通話記錄外加一條短信。
隨時給我打電話，多晚都行。
申珺珺把手機扣在手裏，一言不發的接過舅媽遞過來的冰袋。
舅媽看著她紅腫的眼睛自己也跟著掉淚，她本來還想說什麽，卻被舅舅拉近了廚房。
果然這種時候還是男人比較冷靜理智，舅舅就能看出申珺珺之所以躲在晚上痛哭就是不想再加重舅媽的負罪感，如果不是眼睛出賣了她，沒有人會知道發生過什麽。
申珺珺把冰袋直接放在眼睛上，微微刺痛的感覺讓她更清醒了：與其悲傷的不能自已，不如化悲痛為力量，今天會是忙碌的一天，早上要遺體告別，下午要送遺體去火化，她必須好好的送外婆最後一程，她必須一如既往的堅強著。
葬禮上申媽媽哭的特別傷心，申珺珺攙扶著她，蔣悅攙扶著哭的一樣傷心的舅媽，一些遠房的親戚在當天都趕了過來，申珺珺跟在申媽媽旁邊像個木偶一樣稱呼這些舅舅表姨，給來吊唁的朋友們鞠躬，該落淚的時候她就落淚，該安靜的時候她就安靜，而到晚上該休息的時候，她就開始失眠。
蔣悅已經把敲申珺珺的房門當成了習慣，每當舅舅舅媽睡熟以後，她就輕車熟路的過來，所以申珺珺的單人床總是擠著兩個人。
申珺珺並沒有依言給舒星朗打電話，她不覺得失眠是什麽大問題，人是有極限的，等她困到極點了自然就睡著了，可事情沒有她想的那麽簡單。
當蔣悅在她旁邊安靜的睡下，周圍的一切重新歸於祥和時，她的眼前總是浮現出外婆的病床，巨大的恐懼幻化成現實中的噩夢，她手腳發冷的去摸身旁人的心跳，每次都把剛剛陷入睡眠的小丫頭吵醒。
蔣悅不解的睜開惺忪的睡眼：“姐姐，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申珺珺用被子蓋住布滿冷汗的額頭。
所以她當晚連淩晨都沒堅持到就給舒星朗打了電話。
“舒老師，你有空嗎？跟我說說話吧。”
舒星朗當然是有空的，如果可以，他想把所有的時間都空給她。威尼斯和北京相差六個小時，申珺珺的淩晨恰好是舒星朗的傍晚，在剛到意大利的那段時間裏，他用倒時差的借口推掉了所有的晚宴和聚會，而他這個莫名其妙的時差一倒就是半個月。
“舒老師，威尼斯的夜景漂亮嗎？”申珺珺在高中是理科生，地理不及格的她在渾渾噩噩的黑暗中想不起來不同時區不同時間的遙遠常識。
舒星朗看著外面映著夕陽金光的粼粼水面，他的聲音比劃船人的船槳撥水聲還要柔和：“很漂亮，燈光照在水面上，建築的倒影也照在水面上，一座城市變成了兩座城市。”
“那現在還有水聲嗎？晚上水聲太大會睡不著的吧。”
“我沒聽到過，大概因為樓層比較高，明天遇到樓下的客人我幫你問一問。”
“好啊。”
每天晚上等蔣悅睡著後，舒星朗就會這樣陪著申珺珺聊天，一問一答的挨過這段難熬的夜，如果申珺珺不知道問什麽，他就把白天的見聞一一列出來，給她制造可提問的話題。
一個人的失眠讓兩個人的深夜和傍晚交匯，舒星朗就這樣陪著申珺珺度過了她最孤獨的每一個寂靜夜晚，支撐著她慢慢走出陰影。
申珺珺知道媽媽一直想讓她回家去，是舅舅力挽狂瀾的阻止了她，理由和外婆在世時說的一樣，不要讓他們失敗的婚姻牽扯到無辜的孩子。
可是如果真的絕對無辜，就不用躲在別人的家裏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了。
“姐姐，你要回學校嗎？我還有半個月就要開學了，你也快開學了吧。”蔣悅撓著後腦勺，眉眼間一片小心翼翼。
這是舅舅的意思，因為蔣悅不止一次的說過巴不得她以後都不走了好有個玩伴，但舅舅並不是趕她走，他還是和外婆在世時一樣，希望她能逃離這場紛爭，只是讓一個不願回家的孩子孤身一人在外，他是開不了口的，畢竟這個孩子現在住在他的家裏，他若是開口便是驅趕，但是不開口的話，他又不知道還能抵擋自己的親姐姐多久，最好的辦法是讓她回到天高皇帝遠的大學裏去。
申珺珺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去找他：“舅舅，讓我媽來接我吧，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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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老師，”她輕輕的叫了他一聲，“其實你早就猜到了是吧？我不該給你打電話的……”
舒星朗閉上眼睛，讓自己的聽覺更敏感一點兒：“也沒有很早，但你該給我打電話的，因為我的本名不是舒老師，而是舒星朗，我是你的男朋友舒星朗。”
“舒星朗……”這是申珺珺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聲音像個牙牙學語的稚子。
“嗯，我在。”
“舒星朗。”
“我在。”
“舒星朗。”
他的心跳和電波另一端顫抖的嗓音一樣岌岌可危，他鄭重又溫柔的應了一聲：“我在。”
“舒星朗……”申珺珺抱著膝蓋縮成了一團，她把枕頭緊緊的蓋在頭上，“我外婆去世了。”
房間裏很靜，空調的送風聲在這片虛無中像是來自哪個漂浮靈魂的沈重嘆息。
舒星朗感受著來自申珺珺內心的鈍痛：“珺珺，想哭就哭吧。”
“可是我外婆說過讓我不要再這麽膽小。”她把枕頭的一角咬在嘴裏，用力的用枕頭蓋住自己的臉。
舒星朗把枕在頭下的手抽出來放在額頭上：“這不是膽小，這是悲痛，每個人都會有的悲痛。”
“那我哭小聲一點兒好嗎？”
“好……”
如何在失眠的時候睡著這件事上，蔣悅的辦法很有用，以為只能睜著眼睛等天亮的申珺珺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舒星朗就這麽陪了她多久，只是早上起床的時候枕頭上有一大片水漬，手機裏有一個時長三個小時的通話記錄外加一條短信。
隨時給我打電話，多晚都行。
申珺珺把手機扣在手裏，一言不發的接過舅媽遞過來的冰袋。
舅媽看著她紅腫的眼睛自己也跟著掉淚，她本來還想說什麽，卻被舅舅拉近了廚房。
果然這種時候還是男人比較冷靜理智，舅舅就能看出申珺珺之所以躲在晚上痛哭就是不想再加重舅媽的負罪感，如果不是眼睛出賣了她，沒有人會知道發生過什麽。
申珺珺把冰袋直接放在眼睛上，微微刺痛的感覺讓她更清醒了：與其悲傷的不能自已，不如化悲痛為力量，今天會是忙碌的一天，早上要遺體告別，下午要送遺體去火化，她必須好好的送外婆最後一程，她必須一如既往的堅強著。
葬禮上申媽媽哭的特別傷心，申珺珺攙扶著她，蔣悅攙扶著哭的一樣傷心的舅媽，一些遠房的親戚在當天都趕了過來，申珺珺跟在申媽媽旁邊像個木偶一樣稱呼這些舅舅表姨，給來吊唁的朋友們鞠躬，該落淚的時候她就落淚，該安靜的時候她就安靜，而到晚上該休息的時候，她就開始失眠。
蔣悅已經把敲申珺珺的房門當成了習慣，每當舅舅舅媽睡熟以後，她就輕車熟路的過來，所以申珺珺的單人床總是擠著兩個人。
申珺珺並沒有依言給舒星朗打電話，她不覺得失眠是什麽大問題，人是有極限的，等她困到極點了自然就睡著了，可事情沒有她想的那麽簡單。
當蔣悅在她旁邊安靜的睡下，周圍的一切重新歸於祥和時，她的眼前總是浮現出外婆的病床，巨大的恐懼幻化成現實中的噩夢，她手腳發冷的去摸身旁人的心跳，每次都把剛剛陷入睡眠的小丫頭吵醒。
蔣悅不解的睜開惺忪的睡眼：“姐姐，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申珺珺用被子蓋住布滿冷汗的額頭。
所以她當晚連淩晨都沒堅持到就給舒星朗打了電話。
“舒老師，你有空嗎？跟我說說話吧。”
舒星朗當然是有空的，如果可以，他想把所有的時間都空給她。威尼斯和北京相差六個小時，申珺珺的淩晨恰好是舒星朗的傍晚，在剛到意大利的那段時間裏，他用倒時差的借口推掉了所有的晚宴和聚會，而他這個莫名其妙的時差一倒就是半個月。
“舒老師，威尼斯的夜景漂亮嗎？”申珺珺在高中是理科生，地理不及格的她在渾渾噩噩的黑暗中想不起來不同時區不同時間的遙遠常識。
舒星朗看著外面映著夕陽金光的粼粼水面，他的聲音比劃船人的船槳撥水聲還要柔和：“很漂亮，燈光照在水面上，建築的倒影也照在水面上，一座城市變成了兩座城市。”
“那現在還有水聲嗎？晚上水聲太大會睡不著的吧。”
“我沒聽到過，大概因為樓層比較高，明天遇到樓下的客人我幫你問一問。”
“好啊。”
每天晚上等蔣悅睡著後，舒星朗就會這樣陪著申珺珺聊天，一問一答的挨過這段難熬的夜，如果申珺珺不知道問什麽，他就把白天的見聞一一列出來，給她制造可提問的話題。
一個人的失眠讓兩個人的深夜和傍晚交匯，舒星朗就這樣陪著申珺珺度過了她最孤獨的每一個寂靜夜晚，支撐著她慢慢走出陰影。
申珺珺知道媽媽一直想讓她回家去，是舅舅力挽狂瀾的阻止了她，理由和外婆在世時說的一樣，不要讓他們失敗的婚姻牽扯到無辜的孩子。
可是如果真的絕對無辜，就不用躲在別人的家裏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了。
“姐姐，你要回學校嗎？我還有半個月就要開學了，你也快開學了吧。”蔣悅撓著後腦勺，眉眼間一片小心翼翼。
這是舅舅的意思，因為蔣悅不止一次的說過巴不得她以後都不走了好有個玩伴，但舅舅並不是趕她走，他還是和外婆在世時一樣，希望她能逃離這場紛爭，只是讓一個不願回家的孩子孤身一人在外，他是開不了口的，畢竟這個孩子現在住在他的家裏，他若是開口便是驅趕，但是不開口的話，他又不知道還能抵擋自己的親姐姐多久，最好的辦法是讓她回到天高皇帝遠的大學裏去。
申珺珺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去找他：“舅舅，讓我媽來接我吧，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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